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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海遇妖,剑心初显 甲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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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之上孩童喧闹不止,船舱之内却是一派慵懒闲适。
李不语与陆鹤川一前一后走入船舱,隔绝了外头的嘈杂。
方才还在外端着架子、故作沉稳的李不语,一踏入舱门便彻底卸了气力,像摊没了筋骨的软泥,直直倒在铺着绒垫的软榻上,长臂一枕,闭目小憩,散漫得没半点仙门弟子的模样。
陆鹤川见他这般懒散模样,无奈轻笑,以折扇轻掩唇角,缓步落座于木凳之上,身姿雅致,却随性架起二郎腿,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温润端方,多了几分松弛肆意。
“还以为你能装多久正经。”李不语眼都未睁,只一声嗤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陆鹤川抬手拾起桌案上的白玉茶壶,注水入杯,茶水清冽,雾气袅袅。他动作从容舒缓,漫不经心开口:“承让承让。方才你追问那小姑娘姓名,我可半点没拆穿你。”
言罢,他浅浅抿了一口热茶,闲适自在。
这话一出,李不语的耳尖骤然泛红,像是被戳中了隐秘心事,瞬间恼羞成怒,倏地睁眼:“我问她名字,是为了后续观测她的选拔境遇!你可知,那丫头,便是魇鬼等候三千年的最后一人。”
陆鹤川执杯的指尖骤然一顿,面上闲适褪去,微微蹙眉。他垂眸沉思片刻,手肘抵膝、掌心托腮,狭长的狐眼敛着细碎光泽,低声喃喃:“集齐三千执念,助魇鬼蜕化,这般命格,当真是天纵奇才。”
见素来沉稳的陆鹤川也露出这般震惊神色,李不语心底顿时得意起来,唇角不自觉扬起。
天生剑骨这等绝世隐秘,他自然闭口不提,打算独自藏着这份惊喜,静待后续惊艳众人。
心绪舒展,李不语再度阖上眼眸,想要安稳小憩。可今日心绪起伏太大,翻来覆去始终睡不踏实,心底莫名躁动。
他烦躁地再度睁眼,目光一扫,瞬间气结。
身侧的陆鹤川竟是半点不急,不知何时摸出一盘晶莹剔透的青提葡萄,正一颗接一颗慢悠悠送入嘴中,闲适悠然,岁月静好。
四目猝然相对,船舱内一时寂静无言,只剩轻轻咀嚼声响。
李不语喉结滚动,欲言又止,终究耐不住心底焦灼,开口发问:“你就这般悠闲?外头那群孩子,你当真不管?”
陆鹤川淡淡扫他一眼,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调侃:“论悠闲,不知是谁更胜一筹?”
李不语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瞬间涌上心头,连忙坐直身子,强行收敛懒散姿态,佯装正色。
陆鹤川全然不理会他的窘迫,指尖捏起一颗饱满葡萄,入口清甜多汁。他目视前方,眸光悠远,咽下果肉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通透:“各有各的命数。此番云海行路,途中劫难,本就是山门选拔的第一道试炼。”
“真的是长老定下的规矩?”李不语瞬间瞪大双眼,满眼好奇。
陆鹤川转头看向他,眉眼深邃,神情神秘莫测,吊足了他的胃口。待李不语迫不及待俯身凑近,他才轻扬唇角,慢悠悠吐出一句:“我觉得是。”
李不语瞬间无语,只觉满心扫兴,重重躺回软榻,没好气地嘟囔:“故弄玄虚。”
他闭目片刻,又忍不住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说,今年山门究竟是何种选拔规制?长青山已多年未曾收录平民子弟,长老们此番行事,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船舱之内话音沉沉,无人应答,唯有清风穿窗,悄无声息漫入。
……
此刻甲板之上,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三十余名孩童历经传送奇遇,又共乘飞云古船,彼此间的陌生隔阂早已消散大半。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交谈不休,眼底满是奔赴仙途的兴奋与滚烫期待。
唯有桃花独自离群,安静退至甲板最角落。
她自幼居于偏僻木头村,生性寡言,不善交际,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知心玩伴,早已习惯了独处与孤寂。她自知性子冷淡、不善讨喜,索性不再刻意融入人群,轻轻盘腿坐下,背靠冰凉船板,垂首敛眸,任由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
过往的孤独、逝去的双亲、未知的前路,层层叠叠,萦绕心头。
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驻足在她身前,一双干净素白的布鞋映入眼帘,挡住了落在地面的细碎天光。
桃花抬眸抬头,撞入一双温润怯懦的眼眸。
眼前是一名与她年岁相仿的女孩,眉眼柔和,气质温婉,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局促与孤单。
四目猝然对视,女孩明显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细若蚊蚋,怯生生开口:“我……我可以待在你旁边吗?”
桃花心底微动。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无人相伴的孤寂,是渴望温暖、又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这般孤独的灵魂,与她何其相似。
平日里,她总会故作冷漠,佯装不需要任何陪伴,将孤单牢牢藏在心底,不让旁人窥见半分脆弱。可此刻看着眼前女孩澄澈恳切的眼眸,她终究不忍拒绝。
桃花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眉眼柔和,无声示意她落座。
女孩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漾开一抹清甜柔软的笑意,满心欢喜地小心翼翼坐下,双腿轻轻并拢,乖乖靠在桃花身侧,拘谨又珍视这份突如其来的陪伴。
心底积压许久的孤寂仿佛被悄然分担,桃花心头漾起一丝暖意,主动轻声开口搭话。
两个孤单已久的灵魂悄然相逢,彼此试探、彼此靠近,从琐碎小事聊起,越聊越投机,话语绵绵不绝。原本厚重的孤独,在一来一往的闲谈中,悄然消散无踪。
闲谈间,桃花知晓了女孩的姓名——徐芙兰。
三字温柔雅致,书卷气满满。桃花心底暗自赞叹,这般好听的名字,远比自己直白朴素的“桃花”要动人得多。
“是我爹爹取的。”徐芙兰眉眼弯弯,眼底漾着温柔笑意,语气清甜,“我爹爹是乡里的教书先生,偏爱这些雅致字句。”
谈及父母家事,徐芙兰的眼眸里盛满细碎星光,是被爱意滋养长大的温柔模样,满是安稳与幸福。
桃花静静看着,心底羡慕又酸涩。那是她从未拥有过、又无比眷恋的温暖。
“那你呢?”徐芙兰好奇转头,满眼天真发问,“你名字叫桃花,是因为在春日桃花盛开之时出生吗?”
桃花指尖微微蜷缩,心头骤然一沉。
她不知自己生辰何时,更无人为她细数年岁。爹娘早逝,前尘凄苦,那些沉痛过往,她不知如何开口诉说。
她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声音轻得近乎缥缈:“不清楚,他们从未与我说过。”
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却藏着数不尽的委屈与悲凉。
徐芙兰心思细腻敏锐,瞬间捕捉到她眼底深藏的落寞与哀伤。方才的欢快笑意尽数敛去,她小心翼翼凑近些许,放柔声音,轻声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一句温柔问询,瞬间击溃了桃花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眼眶骤然泛红,温热泪光瞬间翻涌,柔弱的背脊微微弯垂,所有故作的坚韧轰然崩塌。她垂着头,声音哽咽细碎,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我爹娘……不在了。”
话音落下,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孤独尽数爆发,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徐芙兰心头一紧,满心懊悔,恨不得收回方才的问话。她连忙伸手,牢牢握住桃花微凉的手,掌心温热滚烫,语气坚定温柔: “别怕。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姐姐,我的爹娘便是你的爹娘。有我在,再也没人会丢下你。”
桃花瞬间怔住,泪珠悬在睫羽之上,久久未落。
长这么久,她漂泊无依、孤身一人,早已习惯了冷暖自知、无人依靠。这是第一次,有人坚定地告诉她,会护着她、陪着她。
徐芙兰抬手,轻柔拭去她脸颊的泪痕,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治愈。
暖意顺着交握的指尖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多年的寒凉孤寂。桃花心底沉甸甸的郁结尽数化开,用力反握住徐芙兰的手,含泪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也不知我们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凡间看看。”徐芙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茫然与担忧。
“如若顺利通过山门选拔,宗门会准许你们返乡探亲。”
一道温润磁性的嗓音骤然从身后传来,温柔漫澈,安抚人心。
二人连忙回头,只见陆鹤川缓步走来。此刻他手中已然换了一把全新折扇,扇面漆黑如墨,暗沉幽深,其上绘着漫天雷云交错的纹路,隐隐有细碎银蓝色电光流转闪烁,暗藏凛冽威压,与他温润的气质形成极致反差。
陆鹤川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温柔叮嘱:“你们乖乖待在此地,切勿随意走动。”
语罢,他轻轻眨眼,身形如风似影,转瞬消散在云海之间,无迹可寻。
众人尚未回神,前方骤然传来孩童惊恐的惊呼,划破甲板的宁静。
“那、那是什么东西!”
桃花与徐芙兰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循声望去,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二人浑身僵住。
云海尽头,一头庞然异兽横空拦路,遮断漫天天光。
异兽形似巨鸟,羽翼舒展宽大,遮天蔽日,最骇人听闻的是它脖颈之上,竟生生生出五颗大小不一的头颅,狰狞可怖,兽瞳猩 红,死死锁定着飞云古船,周身戾气翻涌,威压骇人。
遥遥望去,立于异兽身前的陆鹤川身形渺小如尘,仿佛下一秒便会被巨兽碾压撕碎。
莫名的心悸涌上心头,桃花下意识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担忧,一瞬不瞬地紧盯前方战局。
下一瞬,天地骤变。
方才尚且明朗的天际瞬间乌云汇聚,狂风大作,雷霆隐现。无数银蓝色闪电划破暗沉天幕,如万千长枪锐箭,齐齐朝着五头异兽轰击而去,雷光耀眼,震慑云海。
五头异兽不甘示弱,五张巨口同时张开,滔滔赤红烈焰喷涌而出,燎原火海,席卷八方,炽热温度隔着遥遥云海,依旧清晰可感。
雷光与烈焰轰然相撞,惊天巨响炸开,气浪翻涌,云海震颤。
漫天电光火海交织炸裂,场面壮阔凶险到极致。
桃花怔怔望着这一幕,浑身血液莫名沸腾翻涌,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与激昂。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体内藏着某种力量,正被这场激烈对决悄然唤醒、蠢蠢欲动。
就在她心绪浮动的刹那,变故陡生!
原本远在天际的五头异兽,其中一颗头颅骤然调转方向,猩红兽瞳死死锁定甲板之上的桃花,巨口大张,滚滚烈焰裹挟灼热气浪,朝着她猛然喷射而来!
火光漫天,灼热逼人,转瞬即至!
“桃花小心!”
徐芙兰的惊呼声骤然响起,急促又慌乱。
桃花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烈焰近在咫尺,灼热痛感扑面而来。她彻底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闭上双眼,心底一片死寂,坦然等待命运的审判。
可预想中的灼烧剧痛并未降临。
身前骤然传来一股轻柔却坚定的推力,一道纤细身影义无反顾扑到她身前,替她挡下了漫天火海。
是徐芙兰!
“芙兰!”
桃花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心头恐惧与绝望轰然炸开。她拼命伸手想要抓住身前之人,可一股巨大的推力将她狠狠推远,重重 跌落在甲板之上。
又是这样。又是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为护她身陷险境,而她却无能为力。
无边的愤怒、绝望、不甘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心底深处仿佛有一头蛰伏的猛兽骤然苏醒,疯狂叫嚣、冲撞桎梏。
冥冥之中,一股凛冽剑意自体内轰然迸发,无需掐诀、无需召唤,一柄通体莹白、剑身通透似玉的长剑凭空现世,稳稳落于她的掌心。
剑身在握,所有慌乱与恐惧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凌厉。
桃花眼底戾气翻涌,心中只剩一个执念——救下徐芙兰!
她不顾周身余火滚烫,孤身一人冲入漫天火光之中。奇异的是,周遭灼烧一切的烈焰,竟无法伤她分毫,温热无感,尽数被她周身无形剑意隔绝在外。
火海茫茫,却寻不到徐芙兰的半分身影。
心口骤然紧缩,剧痛翻涌,愤怒与焦灼彻底点燃了她的剑心。
手中长剑似与她心神相通,剑身骤然亮起耀眼纯白光华,凛冽剑意席卷四野,压得周遭火海微微震颤。
桃花浑身力量暴涨,提着长剑,凭着一腔孤勇直冲异兽庞大的身躯,聚力狠狠一剑,精准刺入五头异兽最中央的主头颅之中!
“唳——!!”
异兽受创,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吼,庞大身躯剧烈挣扎、疯狂翻滚,狂暴力量瞬间将单薄的少女狠狠甩飞出去。
失重感骤然袭来,桃花闭上双眼,已然做好了坠海身死的准备。
可下一瞬,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接住,温柔托住了她浑身脱力的身躯。
熟悉的清冷白梅香气萦绕鼻尖,安稳又安心。
是谁?
桃花浑身气力散尽,眼皮沉重无比,眼前景象渐渐模糊。耳畔缓缓响起一道慵懒温柔的嗓音,安抚着她躁动的心神:“好好睡一觉吧,没事了。”
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消散,她浑身发软,彻底陷入沉睡,安然靠在那人温暖的怀中。
……
再次睁眼时,天光柔和,暖意融融。
桃花躺在柔软舒适的绒垫软榻之上,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百骸皆是疲惫。她勉强抬手撑着榻面想要坐起,手臂一软,再度跌躺回去。
“你终于醒啦!”
清脆欢快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徐芙兰快步走入屋内,眉眼带笑,连忙上前伸手搀扶她起身,眼底满是真切的欣喜。
桃花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确认她的安危。心底依旧残留着方才火海吞噬的恐惧,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徐芙兰的脸颊,触感温热真实,并非虚幻梦境。
“干什么呢,偷偷揩油呀?”徐芙兰笑着打趣,反手牢牢握住她的手。
确认好友安然无恙,桃花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浅浅笑开,却依旧满心担忧:“你真的没事吗?方才那般凶险……”
“放心啦。”徐芙兰轻轻摇头,温柔安抚,“是陆师兄及时出手救了我,我半点伤都没有。”
桃花彻底松了口气,轻声呢喃,带着几分后怕:“你方才不该替我挡那火海的。”
徐芙兰神色骤然认真,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无比:“我都说了,你是我妹妹。身为姐姐,护着妹妹是理所应当,我绝不许你出事。”
少女眼底的真诚与坚定滚烫热烈,直直撞入桃花心底,暖流翻涌,鼻尖骤然一酸。漂泊多年,她终于尝到了被人拼尽全力守护的滋味。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进来了啊。”
一道欠揍的散漫嗓音骤然响起,打破屋内温情氛围。
李不语大大咧咧推门而入,随意打量了桃花一眼,挑眉戏谑:“哟,恢复得倒是挺快,小丫头命挺硬。”
陆鹤川紧随其后走入,手中已然换回一把寻常素面折扇,温润雅致,褪去了方才的幽暗凌厉。他指尖捏着一只雪白瓷瓶,倒出一颗圆润莹润的丹药,递至桃花面前。
“你方才昏迷不醒,灵力紊乱,丹药一直无法入体。服下这颗清灵丹,便可恢复气力、稳固心神。”
桃花乖乖接过丹药入口,药丸入喉即化,清甜药力瞬间流转四肢百骸。转瞬之间,浑身酸软疲惫尽数消散,精力充沛,神思清明,周身舒畅无比。
这般神效,让她心底暗自惊叹仙法玄妙。
李不语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撇嘴吐槽:“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话音落下,他又压低声音,愤愤嘀咕了一句:“居然这么早就自主召唤本命武器,真是离谱。”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被屋内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桃花与徐芙兰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全然不懂其中深意。
陆鹤川无奈轻笑,耐心开口解释:“寻常修仙苗子,需得引气入体、筑基入门,方能感知、召唤本命武器。你从未修行过半分功法,却能在危急关头自主唤剑,心生剑器,这般异象,千古罕见。”
“算你这小丫头运气好。”李不语别过脸,依旧嘴硬。
桃花全然不在意他的毒舌,心底最牵挂的,是方才那柄护她、救她、随她一同搏杀异兽的长剑。
那是真正属于她的剑。只是方才情急之下刺入异兽头颅,后来她被震飞,长剑便不知所踪。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李不语懒懒开口:“别找了,剑留在外头甲板上呢。你那柄破剑寒气刺骨,冰封四周,寻常人根本碰不得、近不得。”
得知佩剑未失,桃花心头一喜,当即就要起身出去寻剑。
“等等。”李不语快步上前拦住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眉眼欠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方才那般凶险境地,可是小爷我出手救了你,还帮你斩杀了异兽,你还没谢我呢。”
徐芙兰连忙拉了拉桃花的衣袖,连连点头附和:“对对!方才最凶险的时候,是李师兄及时救下了你,也是李师兄出手除掉了那头异兽,你可得好好谢谢李师兄。”
陆鹤川折扇轻摇,淡淡补刀:“靠一把大红油纸伞,镇杀异兽,着实厉害。”
李不语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桃花脑海中瞬间浮现昏迷前那道温暖安稳的怀抱,终于明白救命之人当真便是眼前嘴硬心软的少年。
纵使李不语平素傲娇毒舌、性情乖张,可此番终究是救了她的性命。
桃花心底满是真切感激,抬眸扬起一抹干净灿烂的笑容,认认真真躬身道谢:“多谢李师兄救命之恩!”
言罢,她不等李不语反应,直接拉着徐芙兰转身快步跑出房间,满心急切,只想寻回自己的佩剑。
留在原地的李不语瞬间僵在原地,怔怔伫立,眼底满是错愕。
他原本是想借机逗逗这小丫头,故意找茬调侃,万万没料到她会这般干脆利落、真心实意地道谢,反倒让他一时无所适从,心底莫名泛起丝丝慌乱与羞涩。
陆鹤川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满眼打趣:“下次想搭话,换个像样点的借口,别这么生硬尴尬。”
李不语耳尖爆红,恼羞成怒,挥臂甩开他的手,咬牙低骂:“滚你的!”
……
甲板之上,一众孩童围成一圈,远远围观,个个面露惊惧,不敢靠近。
桃花与徐芙兰快步上前,挤入人群,一眼便看到了那柄静静落在甲板中央的长剑。
整柄长剑通体莹白通透,似冰似玉,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寒霜光晕,剑柄之上镌刻着细碎精致的雪花纹路,清冷出尘,绝美不凡。
剑体周遭萦绕着凛冽寒气,方圆数尺尽数被薄薄冰层覆盖,霜气弥漫,寒意刺骨,让人不敢靠近。围观孩童个个瑟瑟发抖,连连后退,无人敢轻易触碰。
徐芙兰站在不远处,已然被寒气冻得微微哆嗦。
可桃花立于寒雾之中,却半点不觉冰冷,只觉心神契合、通体舒畅,心底被这柄剑深深吸引,万般亲近。
她不受周遭寒气影响,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剑柄。
入手微凉,温润贴合,恰到好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归属感瞬间涌上心头,安稳、踏实,仿佛这柄剑本就与她血脉相连、共生同源。
就在她握紧剑柄的瞬间,莹白长剑骤然微光一闪,凭空消散,融入她的体内,无影无踪。
围观孩童齐齐惊呼,满眼震撼,议论纷纷。
桃花微微一怔,心底难免有些空落,生怕佩剑就此消失不见。
恰逢此时,李不语与陆鹤川并肩走出船舱。
李不语见她面露失落,当即抱臂挑眉,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淡淡解释:“慌什么。这是本命剑认主,藏于你丹田之内了。等你通过山门选拔,入了宗门,自然会有人教你如何随心召唤、操控佩剑。”
听闻此话,桃花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眼底重燃光亮。
陆鹤川立于一旁,眸光微动,心底暗自吐槽:某人前些日子还在担心自己本命剑迟迟不醒,生怕山门大典丢脸,硬是躲在船舱不肯露面、不敢对战异兽,如今倒是装得格外沉稳通透。
天光渐亮,晨曦破晓。
一轮赤红旭日自云海尽头缓缓升起,金辉万丈,破晓流光,暖融融的霞光铺满整片飞云古船,驱散了夜色寒凉与方才的战火戾气。
茫茫白雾渐渐散去,远方天际隐隐露出连绵青山的轮廓,苍翠巍峨、仙气缭绕。
桃花立于船头,迎风而立,眼底忐忑尽数褪去,只剩滚烫期待与坚定本心。
她心底已然明晰——
长青山,她终于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