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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本以为两人 ...

  •   本以为两人的生活就此没有纠葛,再次见到沈云柔,他经历了一次宫变。

      异常宁静的夜晚,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波澜。萍妃在侍寝是忽然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插进他的后背,纤细的手腕发力直往下割,生生地劈开了他背部的血肉。

      不及他反应,外头金戈铿锵激鸣骤起,似乎有无数人的呐喊声响彻夜空。宫人和内侍凄切的惨叫,门被撞开来,好在是暗卫。封烬等贴身护卫将他带出宫。

      途中他得知,是萍妃联合禁卫统领趁夜发动的政变。至于背后的主谋是谁?不得而知。虽说是个粗暴而凶险的夺权方式,但也的确有效。他无亲儿,萍妃一招得手,天下就是别人的了。

      君北里经历过的险境不知凡几,凭着本事和运气,一路走到现在。是否真的会牡丹花下死,他也不得而知。

      骨力罗持诏调兵,已经连夜出城去了。宫里一团乱麻,是不能呆着了。他的伤势急需包扎,是去信赖的朝臣家中,还是去别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个地方来,转而对封烬说,“沈云柔。”

      封烬愣住片刻,扶住他穿梭在的羊肠般的小巷子里。沈云柔的确是好选择。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妃,在正经的记录上,是已经溺水死亡的小才人。她老鼠般躲藏在金都中,在医馆里学习医术。

      既能隐蔽藏身,又能得到治疗——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

      偏僻的小巷子一片昏暗。封烬凭着良好的记忆找到那间小院落,径直翻进院墙,从里头给君北里开门。而对于紧闭的卧室,则是选择直接撬开。

      卧室里黑漆漆的没有上灯,床铺仍然是温暖的,却不见人影。显然是听到动静之后逃离了。君北里想,还是挺机警的,不愧是能从皇宫里逃出来的。

      封烬在四处查看之后,并没有发现人的身影。君北里站在屋里气虚地说了句简短的话,“是我,出来。”

      然后人神奇地从墙后面走出来,手里还警惕地握着刀。封烬把灯点上,君北里才看清她的样子——蚕丝睡袍裹身,黑发垂在胸口。比起寒山寺初见,少了几分灵动活泼,气质沉静。

      玉质温润,潋滟天成。

      她见到有人手上,似乎是出于医者的本能,将他扶上床。没有多问一句,拿出个白色的盒子主动为他治伤。

      “我去烧热水。”封烬说。

      “不用。”

      “不用。”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君北里不让烧热水,因为外有追兵。现下夜深人静,小门小院的人家都在睡觉,谁烧热水?届时追兵只需一摸炉灶,便知有异动。

      他宁愿忍一忍,也不愿意多一重风险。左右,这些年,刀剑无眼的什么伤没有受过。他也怀疑过,是不是伤及了本元,才多年不育的。

      彼时沈云柔已经剪开他身后的衣服,操泛寒光的小镊子夹棉球在伤口处清洁。那个小盒子里有针线一类,还有很多君北里看不明白的东西。他能感受到背后的凉意,和浸透的酒味。

      医家总有自己的一套。

      他并不担心沈云柔会像萍妃似的趁机谋害。他们现在躲在沈云柔的床上,为避耳目,厚重的床帘将灯光笼罩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雪词、封烬、凌执三人也躲在小空间内,各拿一把烛台和镜子,将光亮聚集在他的伤口上。

      这可不是皇帝寝殿那样私密的环境,但凡沈云柔稍有异动,三名暗卫会立时砍下她的头。

      君北里忍着疼,额上的青筋直跳,冒出满头的密汗。他强撑着精神在雪词举起的镜子里观察的沈云柔的动作。她挽起了所有头发,暖黄的灯光下墨眸沉静而犀利,透着一点寒光。

      多亏了镜子,君北里也能看到自己背上的情况。血污已经清理得差不多,狰狞的血肉外翻,长长一道蜿蜒而下,渗血。

      “我要将伤口缝起来。”沈云柔离他的背很近,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被酒气弄得冰凉的背上。

      “这会很疼,防止你疼到休克猝死,我……”

      “直接缝。”君北里说。那能怎么办?他也想不疼。封烬撕下沈云柔绸缎睡袍的一角,托在手里供他咬住。口涎和汗水丝丝浸透柔软的布料。口中呼出的热气和疼痛让他的脑袋逐渐混沌起来。

      细细的针扎进了身子,沈云柔将水液注入了他的身体。然后她静坐着,迟迟不动手,直到君北里的半边肩膀都没有知觉了。她才试探问了句,“没知觉啦?”

      然后开始动针,她用针很奇怪,用小镊子夹着针穿来穿去,并不直接用手。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针线,下手缝起来却歪歪扭扭。

      君北里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缝得那么丑。

      他于是吐掉口中的布和她争论起来。她辩解说:自己实在没学过刺绣,能把两块缝成一块儿,已经很不错了。要不让封烬或者雪词来?

      出身江南的女子,没有学过刺绣?这话讲出来究竟谁能相信?他呵斥她,撒谎也不知道编得像一点。

      “不同的人家情况不同。怎么可以一概而论?我不做裁缝。街上的成衣铺子如此多,衣服去买就是,何苦自己做?”

      于是由刺绣开始,沈云柔喋喋不休地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直到君北里不耐烦地说,“再说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她停下了絮叨,在君北里重新把布咬在齿间,等待将皮肉生缝剧痛的到来。抬眼却看到她端着小托盘下床去。

      “你干什么?!”

      “已经缝完了。”

      的确已经缝完了。镜子里一道蜈蚣般的疤痕盘踞在他背上。劈开的皮肉妥帖地合在一起。

      “什么时候缝完的?”他没感觉到半分的疼痛,还以为是她拿夹子在他背上戳来戳去。

      “刚在在讨论她会不会刺绣的时候。”

      雪词尽职地回答。她脸上有点呆愣的样子,显然也没有意料到那么严重的伤势会在唧唧歪歪拌嘴的时候完成缝合。

      沈云柔端了一杯水,手上托着米粒大的小丸药,让他吃下去。君北里的指尖触到,那杯水甚至是冷的。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危在旦夕,她甚至都不愿意烧点热水。

      是笃定他一定会死,所以伺候得那么敷衍?

      “没什么必要烧热水啊,你要洗澡吗?”沈云柔呆傻地说,她又楞了下,看向手里的那杯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你把水在嘴里含热了,就这药片吞下去,和热水也是一样的。”她说,“吃了药就先睡觉吧,我的被褥很干净的。一个消炎药、一个的止痛药。”

      “现在不疼的话,赶快睡觉吧。药效过了伤口疼起来了,就睡不着了。”

      君北里吞下药丸。他觉得冷水在他身体里灌出一条冰凉的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如此随意地对待,也是正常。毕竟,他是生是死都未知。

      他靠在绵软的枕头上,呼吸间有沈云柔身上的大雪覆盖的松林般凛冽的清香——女人都是见风使舵的玩意儿。

      江采萍是奸细,沈云柔是墙头草。

      注定不平静的一夜,君北里本以为无心睡眠。结果一沾上枕头,头就昏沉起来。他在被褥里嗅到了鹅绒的轻软和暖和。撕裂般的疼痛消解了,伤口处发热、发胀,他不太想动弹。

      伤口疼得厉害,他才勉强醒过来。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他以为是晚上睡着有醒来了,没想到一问雪词,是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禁军果然在金都城里大四搜查,然而也没有细查到这间位于边缘的破败小院子。

      第一夜,他们先是在君北里亲信的各大臣家中搜查,十几亩地的大宅院,几千间屋子。家眷、旁支、奴仆数以千计,一一排查非常耗时。

      等到了早上,几个大臣家里一无所获,才大肆搜查金都。他们似乎也很难想到的君北里会藏在破旧的小院子里。

      禁军一进到小巷子里,就被挤得只能一人一过,在看到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老人从院子里探出脑袋来,似乎是怕虱子蹦出来,他们嫌弃地后退几步,看向冒着粪臭的院子,略问了问有没有看见闲杂人等就走了。

      濒临死亡的皇帝,怎么会呆在烂泥潭里休养生息?

      选择住在沈云柔这里,是正确的。

      一锤子的买卖。萍妃没能一簪子刺进他的心脏,让他咽气是最大的错漏。而后,也没能及时补上一刀。

      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明明抓住了机会,却一点点耗尽优势。这样办事不力的人,如果能登上御座,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沈云柔不在。雪词说,她昨天晚上几乎没有睡觉,每隔半个时辰掀起被子试探一次他额头、腋下的温度。总是掰开他的嘴巴,往里面灌盐水。

      而今天早上,一大早又去医馆干活了。今天中午时带了午膳回来,见人还没有醒,就回医馆干活儿了,说是医馆很忙,晚上会带药回来煎。

      医馆的活计还真的重要呢!

      养伤的日子总是煎熬。只是躺在床上,任由时间一点点地消磨过去,在疼痛中期待伤口的能够愈合。

      君北里虽然躺在床上没办法动弹,可是耳朵没闲过。

      宫里那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人,在发现帝王失踪之后,陷入了疯狂地揣测。

      随之而来的是疯狂地揽权。以乔贵妃为首的楼兰一族直指梁王联合萍妃谋反,谋逆之行,岂能为王?楼兰一族要求从太宗一脉中选下一任的皇帝,才算正统。

      而梁王则称,君北里当初弑父登基,是大奸大佞之人。自己现在不过是替父报仇,上合天理,下顺人伦。

      荣妃一族也没有闲着,直接召外戚进宫,要立自己的养子为皇帝。同时要求将他可怜的丈夫——就是他,龙驭宾天,风光大葬,后宫里那些没有生育的嫔御都去殉葬。

      只有寥寥的一些声音,在说,君北里不会轻易地死去,现今是要找到皇帝为要。

      一团乱麻。

      入夜,外面的虫声唧唧,月色冰凉如水。从窗户里吹来的风带着裹挟风露的青草香味。

      听完禀报,君北里满怀惆怅。他喃喃自语,若是他能有亲生的儿子,一个也好。即便昨日身死,也无遗憾。好不容易建立的功业,不至于叫一群蠢货废物瓜分。

      封烬没有说话。

      他知道原因的。年幼时营养不济,年轻时中毒颇深。至今,和他同过房的女子多少身染毒素,怎么能孕育子嗣?

      一切都是天意。

      此时,君北里听到了屋外的絮语。声音被刻意压低,他仍然认得出——是沈云柔回来了。她,没有立马进屋来,反而是外面窸窸窣窣地响动了一阵。

      好像是在收拾东西、又或者是吃饭烧水之类的响动。

      好一阵儿,沈云柔才进来,仍旧是粗布衣裳、涂黑的脸蛋,神色疲倦。嘴唇上泛着点水光。

      方才在外面是吃了点东西了。家里的男人快死了,竟然也有心情先吃饭——沈云柔一向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她先是查看了君北里的伤情,又问封烬今天有没有发烧、是否按时吃药,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略一点头。

      医馆的活儿似乎累坏了她,脸色是疲惫而又苍白的。在查看他的伤势时不断揉搓手腕,君北里也感觉到了她快要散架般的劳累。

      “不错。”她气虚地说,转身出去了。

      封烬看她出去的背影,替她找补,“主上,沈姑娘并非不敬,我们昨夜轮流守夜,只有她一直醒着,在照看主上的身体。她今天从医馆里带了药回来,正在厨房煎着呢。”

      大抵是深夜里,沈云柔再次出现,卸下了白天里混迹市井的伪装,换上了那件白色丝绸睡袍。

      她的皮肤很好,雪白的皮透出点粉来。此时她仰头看着从他舌头底下拿出来的透明棒子,卷翘的睫毛下,眼窝有点青。

      她一向是好看的,拓跋烈没有在寒山寺见过沈云柔。他在去找到援军回金都之后,被引雪词引到小院里。

      在见到沈云柔时猛地把人抱住,夹在腋下,嚷嚷要把这个汉女带回家去。他家里有无数南朝掳过来的汉女。

      他说她:像一尊南人供奉在神龛里的小菩萨。

      通体雪白,温善如禅。

      他的话倒是提醒他了。

      女人,楚楚动人的、魅惑的、小家碧玉的,都是取悦男人而刻意装扮出的美丽容色;然而沈云柔——她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生出朝拜般的虔诚来。

      佛性。

      “今天伤口还疼吗?”她问,目光似乎有意地躲开他,落在他背上的伤口上。

      “疼不疼又怎么样?”君北里回答。他觉得这是个很没用的问题,难道他还会怕疼吗?

      沈云柔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她扬了扬眉毛,耐着性子解释,“伤口的疼痛如果影响到你的睡眠,那么就要用镇痛药了。如果不影响你入睡,就不用药了。毕竟药物会有副作用。”

      她说,“良好的睡眠对恢复来讲,很必要。”

      封烬抱着刀,冷不丁地说,“主上的耐力非我等可比。他曾被贼人围攻,身中数刀,最后自己爬回营地。”

      沈云柔明显是被吓到了,无声地咽下一口口水后,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万分钦佩。

      对待医者要诚实,君北里诚实地说,“背上火辣辣地发胀。”

      沈云柔点了点头,在换完药之后,她用小冰袋在他的伤口上敷了会儿。封烬在后头捧着镜子,以便君北里能查看到自己背部的情况。

      比起狰狞的伤口,镜子里沈云柔的手更引人注目。他的肤色深,沈云柔的肤色白,在强烈的色差对比下,她的手尤美。玉骨纤细修长,薄而无暇的皮肉包裹着骨头,关节处泛粉。指甲也很好看,并不留长甲,指尖修得平平,十分干净利落。

      一片安静里,封烬无故咳嗽了声,随即自觉失礼地撇过头去极力克制。引得专注的沈云柔楞了下,转头去看了眼,随即将雪词叫过来替他冰敷,自己则走到封烬面前,用那双很好看的手冲他招了招。

      封烬低下头来,沈云柔用个白色的玩意儿在他脑袋上抵了下,那东西亮了绿色,她收回手,“封侍卫发烧了。”

      沈云柔很细心,连一个侍卫的发热都能注意到。她从来只是不愿意对他上心而已。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无论沈云柔喜欢霍以烈,或是喜欢任何一个男人,穷她一生,她只能选择他一个人而已。

      最终君北里发现——他好像低估了沈云柔的意志,也低估了情爱两个字。

      作为医女,沈云柔的确很有本事。仅仅几日之间,他背上那种撕裂的疼痛变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点痒意——那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

      身体受损最惊险并非当时的受伤,而在后续的养病过程中,出现的化脓、发炎、发烧等症状。一场高热是能把人烧死的。

      很奇怪,沈云柔的院子简陋,吃食也没有滋养。但是他的伤口就在她看似不经意的照顾中安安静静地好了,疼痛感也很少,发烧化脓更是没有发生过。

      君北里安心地养病,听着回来的拓跋烈汇报皇宫里发生的一切。援军已经抵达金都,斩杀谋逆的梁王,稳住了大局。斗得死去活来的乔贵妃和荣妃听到他还在世的消息,止不住地惊讶。这两个女人已经做好了夺权的准备,一朝落空,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拓跋烈此来是迎他回宫的。金都城里各怀鬼胎的权贵,若非他亲自坐镇,总想生出点事端来。

      归期定在当天夜里,天上月镜,夜风里有药材微苦的清香。君北里在上马车之前,回顾破烂的小院子,茅草搭的厨房破漏,连院墙也坍颓了一处。

      他大发慈悲地问她,是否要趁着机会随他回宫里去,因着她照顾他有空,她私逃出宫的错处,可以一笔勾销。

      对普通人而言,这是天大的恩惠。从这个金都城里贫民商贩的聚居地,回到富丽堂皇的宫殿,衣食无忧,起居有人伺候,受人朝拜。

      人总是不识相,只有在外面吃足了苦头,才道家里多好。

      沈云柔沉默地拒绝了,她说,“广厦千间,容膝仅需三尺。金珍玉撰,数瓯白粥可扶身。”

      “你倒是安贫乐道。”君北里这样讽刺她。

      沈云柔站在马车下,垂着眼睛,唇边却勾出浅淡而无奈地笑,“我是一个孤家寡人,繁华靡丽,过眼皆空。如果我有亲人在世的话,我也愿意去为他们抢夺斗争,可惜我没有。”

      马车上的君北里放下来门帘,并没有逼迫她跟他走。马匹哒哒地踏在板石路面上,昏暗的车厢里摇晃。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脑子里有声音不断盘旋:孤家寡人,拥有得再多亦是徒然。

      无极殿泰然尊贵依旧。

      各宫的妃嫔得知他受了伤,争抢着过来伺候。楼兰乔以人多纷扰为由,下令后宫嫔妃无诏不得擅入无极殿,自己则在君北里身边伺候。

      在无极殿呆了两天,进了滋补的食物,后妃太医日日不离身。君北里背上的伤化了脓,隐隐有发炎的态势,额上也烧得厉害。乔贵妃坐在床头直哭,一碗碗的苦药灌下去总是没有起效。

      夜里,楼兰乔仍然带着哭肿的眼睛,一勺勺往他口中喂药。

      已经沉寂很久的伤像是一头突然醒过来的野兽,成日盘踞在他背上,用尖牙肆意啃咬,啃的鲜血淋漓。君北里的苍白,因为高热额头上汗珠不断。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一个半路出家的医女都比不过。

      “陛下,是宫里的太医伺候得不好吗?这宫里的太医,医术是顶顶高明的,证明会是外面的半吊子能比得上的?”乔贵妃这样问。

      君北里报之以沉默,楼兰乔眼含热泪,知趣地退下了。

      候为也很好奇,他小心揣度主子的心思,“陛下可要召其他的嫔妃过来陪伴侍疾?”

      君北里反问他,“你觉得乔贵妃照顾得不如其他嫔妃好吗?”

      候为讪讪的,身子弓得更低,“怎么会呢?贵妃娘娘衣不解带、亲尝汤药侍奉在陛下身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走的时候,那两只眼睛都肿了。贵妃娘娘的尽心尽力,陛下都是亲眼所见的。”

      “贵妃尽心尽力、太医也尽心尽力,何以孤的伤仍会恶化?”君北里继续追问。

      候为支吾着答不上来,只说他伤得重,伤势反复也是有的。

      君北里淡淡一哂。
      他疼得头昏,可以有些东西却愈加分明地在他脑子里显现出来。

      楼兰乔哭红的眼睛,沈云柔始终淡定的表情;楼兰乔喂他喝药,沈云柔说让他用嘴把冷水含热;楼兰乔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沈云柔白日里总在医馆干活……

      楼兰乔尽心尽力,沈云柔敷衍了事。

      或许眼见的并非为实。

      楼兰乔的尽心尽力是扮演出的假象,哪个嫔妃在帝王床前侍疾不是如此?她是贵妃,用心侍奉是做给他看,做给满宫的人看。好得候为口中贤良淑德的名声。

      况且,她在两天前的逼宫中,没有支持下落不明的丈夫,而想另立一个的襁褓婴儿,自己做太后。

      现在他回来了,她也只是在表忠心而已。

      以往的萍妃比楼兰乔更贴心周到,仍旧一簪子刺在他肩背上。

      这些女人有几分真心对她?君北里始终摸不清楚。后宫的女人,谋权的谋权、敛财的敛财、报仇的报仇、做内奸的做内奸。

      哦,对了,还有想逃出宫的也逃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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