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独梦霜雪

58、第 58 章 回到别

　　回到别墅，苏初曲径直朝着二楼书房走去，转头对上凌渊几人的目光，轻声开口：“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宅子里有私人影院、茶室、电竞房，还有室外篮球场和足球场，想打球、赛车或是骑马都可以，直接跟管家说一声，他会安排人带你们过去。”
　　凌渊一眼就看穿她心绪低落，眼底裹着化不开的闷沉，却没有多问半句。她知道苏初曲不想被人打扰，也就没有追问，等她愿意说就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话。
　　苏初曲转身走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所有喧闹。她瘫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指尖冰凉，拿出手机一遍遍翻看着和白辰的聊天记录。
　　从上一条热火朝天的分享，到后来寥寥数语的敷衍，再到如今已读不回的沉默，一条条划过去，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她怔怔坐在椅子上，失神了很久，累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满心都是茫然无措。
　　明明小时候是形影不离的玩伴，是无话不谈的闺蜜，是彼此最依赖的人，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般生疏冷淡的地步？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指尖悬在白辰的视频通话按钮上，反反复复犹豫了无数次，指尖微微发颤，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去。她怕得到冷淡的回应。
　　就那样一动不动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呆了不知多久，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终究压过了胆怯。她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拨通了白辰的视频通话。
　　而此刻的白家宅院里，白辰正深陷在极致的难堪与委屈里，浑身冰冷。
　　白雨和白杰刚逛街回来，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一进门就看见白父阴沉着脸，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白辰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白父目光扫过贪玩归来的一双儿女，脸色瞬间沉到谷底，语气严厉又暴戾：“你们还有脸回来？作业写完了吗？这次月考成绩烂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整日就知道逛街玩乐，不务正业，将来白家的家业，我怎么放心交给你们？”
　　“你再看看白辰，时时刻刻静心学习，从不让我费心，再看看你们，还有半点上进心吗？是不是零花钱给多了？”
　　白雨和白杰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购物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零食衣物散落一地，两人死死垂着头，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在白家，父亲向来严苛到近乎暴戾，稍有不顺心就会打骂责罚，轻则罚跪，重则关进漆黑的储物间饿肚子，是兄妹二人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白父看着两人畏畏缩缩的模样，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滚回房间反省，再有下次，一分零花钱都别想要！”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白辰松了口气，弯腰拿起桌上的作业本，只想赶紧回自己的地方躲起来，脚步刚挪动半步，就被满心怨气无处发泄的白雨和白杰死死拦了下来。
　　白雨眼底满是戾气，上前一步，猛地用力推了白辰一把，言语激烈：“白辰，你故意的是不是？就知道在爸面前装乖巧、卖勤奋，故意引着他骂我们，就为了看我们出丑！”
　　“你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配在这个家里争宠？白家的家产轮不到你半分，装什么勤奋好学的样子，给谁看呢！”
　　她越说越恼怒，看着白辰垂着眼、一言不发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一把抢过白辰手里的作业本，双手狠狠一撕，厚厚的作业本瞬间被撕成碎片，纸屑散落一地。
　　白辰终于慌了，眼眶瞬间泛红，连忙伸手想去抢，却被一旁的白杰死死拽住胳膊，动弹不得。她声音哽咽，强忍着快要落下的眼泪：“你们自己非要在外面疯玩的，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那是我熬夜写了一整晚的作业，你还给我！”
　　“要不是你装模作样，我们怎么会挨骂？一切都是你活该！”白雨面目狰狞，把手里的碎纸屑狠狠砸在白辰脸上，言语刻薄到极致，“你也配叫他爸？一个私生子而已，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就该跟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妈一起，彻底消失在这个家里！”
　　“若不是苏初曲瞎了眼，愿意跟你这种身份卑微的人做朋友，谁会正眼瞧你一眼？你根本就不配！”
　　白辰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牙齿狠狠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忍住哽咽。她通红的眼睛瞪着白雨，满心都是屈辱、委屈和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却又无力反抗。
　　“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想动手？”白雨一脸不屑，又狠狠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就你这懦弱的样子，也敢跟我横？没有苏初曲，你算老几？我呸杂种，狗东西。”
　　白辰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多余的，反抗只会换来更狠的刁难。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的滚烫，弯腰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碎纸屑，攥在怀里，默默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而她所谓的房间，不过是家里最偏僻狭小的储物间，连一间普通的保姆房都比不上。没有窗户，终年不见天光，哪怕是白天，也必须开着灯才能看清东西，又闷又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刚把碎纸屑放在桌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初曲”三个字，是视频通话邀请。
　　方才白雨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还一遍遍萦绕在耳边，狠狠扎着她的心。“身份卑微”“不配做朋友”“苏初曲瞎了眼”，这些字眼让她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恨意。
　　可转瞬之间，她就狠狠掐灭了这丝不该出理恨意。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是黑暗里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她不该这么想，可是她真的喜欢和自己玩吗？？
　　她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颊，拼命压下眼底的委屈、落寞和通红的眼眶，对着屏幕理了理头发，强撑起一抹温柔又无害的笑意，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啦，初曲？”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半点异样。
　　视频那头，苏初曲立刻软下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撒娇，语气里满是委屈：“辰宝宝，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呀，我等了你好久，一直盯着手机看，是不是我们感情淡了，你都不爱理我了？”
　　白辰心口猛地一涩却依旧笑着，轻声解释：“我一直在写作业，手机放在一边，没看到消息，怎么了呀？”
　　“我明天要跟我喜欢的人表白啦！”苏初曲的语气瞬间雀跃起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满心欢喜地分享，“我在游乐园包了场，准备了好多惊喜，你要是不忙的话，一定要过来好不好？我最想让你见证我的幸福了，你不只是我最好的闺蜜，更是我最亲的家人啊。
　　白辰看着视频里满眼期待、闪闪发光的苏初曲，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心底又酸又涩，百般滋味交织在一起。她迟疑了片刻，终究不忍心打碎她的欢喜，轻轻点头，柔声应道：“不了，这几天比较忙。”
　　“啊。”苏初曲语气多了几分不开心。
　　“没意思啦，宝宝，我先挂了，还有点事。”
　　“哎，那你什么时候想……”苏初曲话都没有说完，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白辰轻轻按下挂断键，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再也撑不住脸上的笑意。她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怀里还攥着那些破碎的作业本，眼泪终于无声地砸了下来，滚烫又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