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独梦霜雪

37、第 37 章 电话那

　　电话那头，陌琪颜语气兴致勃勃，直白邀约：“那今晚要不要去酒吧玩会儿？”
　　苏初曲语气淡淡，直接回绝：“不了，改天再说。”说完就干脆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日料店门口安静等着，等李听意走出来，才轻声开口问：“接下来还想去哪儿逛逛？”
　　沉默犹豫了好一会儿，苏初曲小声试探着问道：“我……想去游乐园，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李听意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笑意。
　　苏初曲会这般拘谨胆怯，其实都是从小养成的性子。她从小到大被父母管束得极严，日子被琴棋书画、金融课业排得满满当当，半点空闲都没有。父母常年在外忙着生意，从来没时间陪她出去玩；就算偶尔在家，只要她敢提想去游乐园这种玩乐的想法，都会被厉声驳回。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真正去过一次游乐园。也正是这种高压又压抑的管束，让长大后的她越发叛逆，悄悄学会了抽烟喝酒，只能靠这种方式排解心底积压已久的烦闷。
　　很快车子就到了游乐园门口，李听意去排队买票，苏初曲一个人站在路边，目光不自觉被不远处的棉花糖小摊吸引，慢慢走了过去。
　　摆摊的老爷爷看着她眉眼清秀、气质温柔，笑着开口：“小姑娘，要不要买个棉花糖？”
　　苏初曲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随便看看。”
　　老爷爷性子和善，随手拿起一个蓬松绵软的棉花糖递过来，和蔼笑道：“爷爷今天卖不完了，送你一个尝尝。”
　　苏初曲当场愣在原地，怔了几秒才伸手接过，因为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对自己，他们都是有目的，有利益的接近自己。苏初曲小声道了谢。哪怕对方说是赠送，她还是悄悄塞了钱过去，骨子里教养极好，从不愿意白拿别人分毫东西。
　　这时李听意买完票走过来，看见她手里拿着棉花糖，有点好奇：“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怎么反倒拿这个了？”
　　“偶尔破例一次，没事的。”苏初曲嘴上这么说，只小口抿了两三口，就转手递给了李听意。
　　她望着园区里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眼里藏不住满满的向往：“我想玩过山车，看着又刺激又好玩。”
　　“好，我陪你一起玩。”李听意爽快应下。
　　一趟过山车坐下来，全程俯冲翻转，惊险感拉满。落地站稳后，李听意忍不住感慨：“也太刺激了，我都好多年没玩过了。你还想玩什么？”
　　“我还想玩大摆锤。”
　　李听意故意夸张叹气：“你这是存心吓我呀？”
　　苏初曲立刻贴心放缓语气：“那我自己玩就好，你不用勉强。”
　　“没事，说好陪你，肯定陪到底。”
　　可真坐上大摆锤开始摆动之后，李听意瞬间绷不住了，全程吓得忍不住尖叫。结束下来，她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扶着栏杆缓了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苏初曲连忙跑去买了一瓶温水递过来，伸手轻轻帮她顺着后背，眼底满是担忧。
　　怕李听意身体扛不住，苏初曲主动收敛了玩闹的兴致，刻意淡淡开口提议：“那些刺激项目我们不玩了，就是小孩子玩的挺没什么意思的，早点回去吧。”
　　“好。”李听意缓过劲儿，随口说道，“对了，沈汐月喊我们晚上去她家吃饭。”
　　“都听你的，我怎么样都可以。”
　　“那我跟她说一声我们现在过去，顺便买点东西当伴手礼。”
　　打完电话，李听意牵着苏初曲转身离开，却没往沈汐月家的方向走，反倒拐进了热闹又嘈杂的菜市场。
　　“沈汐月让我顺路买点菜，我们进去逛逛就行，别嫌弃这里环境简陋。”
　　苏初曲下意识微微蹙了下眉，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适，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安静跟着往里走，没多说半个字。
　　走在拥挤潮湿的过道里，两边都是摊贩叫卖声，李听意随口问道：“你以前来过这种市井菜市场吗？”
　　“没有。家里一直有专人采购食材、保姆打理日常琐事，我从来不用来这种地方。”苏初曲语气平静地回答。
　　李听意看得出来她很不适应这里的烟火杂乱，轻声感慨起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环境。但我们普通人，大多都是这样过日子，买菜做饭，烟火琐碎。我们都是在外打拼的打工人，在大城市扎根生活，本来就格外不容易，寻常家庭里，主妇每天就是围着家庭打转，男人每天都要上班，朝九晚五，一日辛苦劳作。再说直白一点就是牛马。”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生活磨出来的无奈：“以前总觉得阳光是免费的，谁都能拥有。可长大了才懂，想安稳晒到舒服的太阳，都成了奢侈。只有地段好、楼层高、格局敞亮的房子才有好采光；很多普通人只能挤在狭小老旧的出租屋里，一年四季晒不到什么太阳，大白天也要开灯。还有人为了省钱，住进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空气浑浊，常年见不到一点天光。”
　　“我看着好像日子过得安稳，其实也挺辛苦的。每个月工资不算高，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一天上班十二个小时，随叫随到，半点都不敢偷懒松懈，时常还要接受老板画大饼，但是从来都不实现。可是我们不敢辞职，我们上有老人要养下，若是成了家，下还要有孩子要养。拿我单位的李姐来说，她上有7旬老母，下又有嗷嗷待哺两个孩子，她不敢生病不敢辞职。哪怕那些活再苦再累，她都要咬牙坚持下去这些，你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吧？”
　　苏初曲安静听着，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没有。”她在这一刻已经共情普通人了。
　　心底却莫名涌上一阵细碎的心疼，这一刻，她才真切意识到，她和李听意，本就是活在两个完全不同世界里的人，人生轨迹、生活底色，都有着天壤之别，她从小就被父母约束，可至少吃喝不愁，至少想去哪里玩就可以去哪里玩，随口的一句想去雪山泡温泉也可以坐飞机去，普通人却活的这么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