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独梦霜雪

36、第 36 章 苏初曲

　　苏初曲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到了李听意身上，逛了大半圈商场，她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语气认真又真诚：“姐姐，你有没有看上什么东西？我买给你。”
　　李听意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体贴，半点没有占便宜的心思：“我不用啦，平时该穿的、该用的，我早就已经买好放在家里了，什么都不需要买，对了，你还需要买什么不，要不然再买一些裙子？”
　　可这一次，苏初曲却慢慢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涩的笑，原本清亮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带着藏不住的落寞：“不用啦，我已经买了一条了，再买多了，我也穿不了。”
　　李听意脸上瞬间布满疑惑，心里满是不解，忍不住追着问：“好好的裙子，怎么会穿不了呢？”
　　苏初曲垂了垂眼睫，刻意避开她的视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轻飘飘把话题敷衍了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李听意见她不肯多说，就没有再问了，她想等苏初曲亲可口告诉她，也清楚她心里藏着不愿说出口的心事。立刻换了温柔的语气，轻声哄着：“那除了裙子，你还想要别的吗？千万别委屈自己。”
　　苏初曲呆呆的愣了几秒钟，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指尖紧紧攥着身上的衣服，眼神怯生生的，像个怕做错事的小孩，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全是不敢确定的忐忑：“我……我可以买些零食吗？”
　　“当然可以啊！”李听意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看着她这般拘谨怯懦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莫名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连忙软声安抚，“想吃什么就随便拿，不用这么害怕，也不用跟我拘谨，她都不知道苏家人是怎么养这个孩子的，她真的觉得很奇怪明是苏家的继承人，最后的胆小，自卑，怯懦，更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没人知道，苏初曲此刻刻在骨子里的怯懦，全是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从小长在苏家，父母对她向来不管不问，没有半分温情，却在身形仪态上，对她严苛到近乎残忍。从小到大，她碰零食，都是被明令禁止的。母亲永远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一字一句地告诫她：“我们苏家的女儿，必须时时刻刻端着端庄仪态，绝不能长胖半分，不能丢了苏家的脸面，而且你必须要给我学会琴棋书画，你必须要走，我给你安排好的路我不会害你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长年累月近乎酷刑的饮食管控，早就把她的胃口彻底饿小，也把“不能多吃、不能碰零食”的念头，深深钉进了骨子里。即便如今她早已长大，能自己做主，却还是不敢肆意吃喝，体重常年死死卡在68斤，身形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看着就让人揪心。
　　李听意不清楚她这段窒息的过往，却依旧满心温柔，轻轻牵着她的手，直奔商场的零食区，由着她慢慢挑选自己想吃的东西，全程没有半分催促。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一个谁都预料不到的人，已经悄悄踏上了粤城的土地，正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一路赶来。
　　逛完整个商场，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擦黑，刚轻轻拂面带来了一丝凉意。李听意心里记着，苏初曲出身豪门，从小吃惯了精致讲究的餐食，又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自己的积蓄，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带她去一家口碑很好的日料店，尝尝鲜美的寿司和刺身。
　　两人下车，走进装修雅致清静的日料店，挑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李听意拿起菜单，先递到苏初曲面前，语气温柔：“你看看，点些自己爱吃的。”
　　苏初曲接过菜单，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轻声对一旁的服务员说道：“麻烦给我一份招牌黑金脆，再一份三文鱼刺身，谢谢。”说完，就把菜单递回给李听意，眉眼温顺乖巧，“姐姐，你点你喜欢的就好。”
　　李听意接过菜单，认真翻看了一会儿，慢慢点单：“一份鲍鱼刺身，一份甜虾，再加甜虾寿司、蟹柳寿司，还有雪花牛肉寿司。”
　　点完单，她还是不放心，担忧地看着苏初曲：“你点的这些，够吃吗？”
　　得到苏初曲肯定的点头后，她才轻轻叹气，忍不住轻声感慨：“难怪你这么瘦，原来平时吃的东西这么少。”
　　苏初曲只是浅浅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个字，可垂在眼底的情绪，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无奈。
　　没过多久，点好的餐品就一一端上桌。
　　苏初曲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纸巾，仔仔细细把筷子和餐盘，反复擦了两遍，然后拿水涮了一遍。才慢悠悠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黑金脆，小口小口、慢条斯理地品尝。她觉得味道还算不错，安安静静吃完一整块，之后就再也没碰过这道菜，转而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清淡无味地吃完，便直接放下了餐具。
　　她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又从包里掏出随身的小镜子，对着镜面，细致又专注地补起了妆容。
　　对面的李听意，彻底看呆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就吃这么一点点？真的不会饿吗？”
　　苏初曲一边专心对着镜子补口红，一边淡淡回了两个字：“不饿。”
　　“怪不得你才八十几斤，我要是只吃这么点，早就饿的受不了了，不喜欢吃饭么？还是因为不喜欢吃日料，你喜欢吃什么，我带你去吃。”李听意满心无奈，又心疼地感叹，带着一丝丝心疼。
　　“还好吧，我早就已经习惯了，没事，不用了，我不想吃了，姐姐，你赶紧吃吧。”苏初曲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吃这么少，从来不是刻意爱美节食，而是从小被父母强行管控，不准她多吃一口饭，必须永远保持最纤细的身形，守住所谓的豪门仪态，这根本不是她的选择。
　　苏初曲侧着头，对着镜子细细端详自己的脸，神情专注又淡然。李听意一边慢慢吃着东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感觉你特别在乎自己的脸。”
　　苏初曲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镜子仔细拾收自己的脸，理所当然，直白又坦荡：“这不是废话吗。”
　　李听意一时好奇心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如果，有人把你的脸毁了，你会怎么做？”
　　苏初曲闻言，唇角瞬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没有说一个字，可眼底原本的温顺全然褪去，瞬间翻涌着狠戾与冷冽，那股慑人的戾气，让李听意浑身一僵，莫名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问半个字。
　　吃完饭，苏初曲立刻起身，想去前台结账。这顿日料价格不便宜，她本就不该让李听意破费。可李听意执意拦着她，觉得苏初曲远道而来，是自己的客人，于情于理都该自己做东。苏初曲拗不过她，便也不再推辞。
　　就在这时，苏初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怕打扰到店里，起身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才拿出手机接起，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干嘛？”
　　电话那头，陌琪颜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神秘和得意，笑得狡黠又欢快：“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苏初曲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意外：“你来粤城了？”
　　“ Bingo！真聪明！”陌琪颜立刻得意地扬声，“我跟你说，你可别想赶我走，我已经安顿好住处了，这次说什么都要待在这儿！”
　　苏初曲一脸无所谓，淡淡开口，半点不在意：“随便你，想待着就待着，这里又不是我的地盘，我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