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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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芳华·流传不息展的项目也到了尾声，李老师对今晚的最终谈判也是略显焦虑。他已是一位将近退休的老艺术家了，为师严肃苛责但又带有质朴的师生情谊，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桃李满天下，李老惜才，不忍门下聪慧有才气的学生剥落生气，策划书里的作品也都是学生当下艺术风貌的最高水准。“江汜，林师兄今天估计是到不了了，晚宴席上叫你来，做学生代表就好。”我郑重的点点头。脑袋里还在复盘这次展厅机会的诱人，是大平台合作方，又是国际性质，据说有两个主厅是著名画家林先生后代没多久前刚捐出来的遗世作品，另一个展出的是国际上很少面世的知名国外摄影艺术大师，在展会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这还是首次在国内展出。
本就机会渺茫，也辛苦了李老近半个月时间的斡旋，原确定的是李老个人的毕生作品展，因是协会主席，名校教授，又是将至花甲的天才大师，京城这也是请了三巡才得李老的点头，只不过他给出的条件是附上学生的作品。这也就开始了一层层的举荐筛选，最终能留在策划书上徒儿们倒也是真真有艺术才份，个个风格不同却也得了李老的真传，画作却也无可挑剔。但也有反对意见作阻拦，给出的理由是学生辈份毕竟不合层次。今晚这算是最后的裁定，和项目最大的投资方再谈，换句话说，那位手里算是最后的一票，甚至是有一票否决的能力。
“那程部拦我一刀，准也是得了别处的好，这次洽谈恐怕也是没什么希望。”藤椅上花甲老人摇了一会起来照料他的兰花，白色的，幽幽的香气沁人心脾。我看着他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于我而言，如果没有机会展出，也是一次惋惜。师兄师姐本就出艺术名门世家，有一位还是李老的亲侄子，他们的人生错过这次，还会有无数次的再无数次，但我不一样，我没家庭没背景，艺术学院又是个巨大的纸币焚烧炉，我一笔一笔画下的，是用薪酬加倍的凌晨打工换来的。
七点半，我和李老师早早的就到场，席上还有两位策划总监，其他几位艺术界能喊得上名字的老师，馆长也少见的赏脸，大家寒暄几句，我和李老师对视了一眼，心下顿时明了他的那句“没什么希望”究竟何意。这顿饭看来重心也不在李老这里，恐怕他们也早有了定决，程部长是策划的二把手，他这一杯水倒下去，倒更像是给老师的一个台阶。馆长接了个电话应声，“周总到了，我去接应一下。”忙乱间我也起身去一趟洗手间，包间外弯弯绕绕的，灯光也打得静谧，灰黄色的地毯上灯光隆起细碎的阴影，也愈发衬着颓败，我想。
我的方位感极差，回包间的路弯弯绕绕的也算是找对了，抬头的时候我在远处定睛一看，“是他？”
听馆长称呼他的周姓，想必应该是昨天我见到的那位，他应该是在门口接听了一个电话，黑色的衬衫在灰褐色的灯光下隐隐的透出黄昏色。我也顾不上思考太多，在他进门之前我先发声道，“周先生。”他慢慢的回过头。
我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走到他的面前对上他的眼睛，没读出什么情绪反而让我有些紧张，我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周先生。”现在想来也是冒险，万一只是同样的姓是我认错人了呢？如果让他感到冒昧了呢？万一他会觉得这个女孩不懂礼数呢？
我什么都没有想，二十岁出头的我也丝毫不懂得什么沟通锦囊谈判技巧。灯光温顺的铺在他的身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没准我现在就像一个即将上断头台的女贼，“昨天和您在电梯口打过照面，我是江汜。”
“请给我两分钟，我长话短说。这次展览我们准备的很充分以及我们也有这个能力，我希望周先生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我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的五官中眼睛最是漂亮，双眼皮浅浅的藏起，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你的裙子湿了。”
我错愕的睁大了眼睛，“嗯？”没想到会是这个回复。
反应过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应该是洗手的时候沾到水了，我很少穿这种比较正式的大裙摆礼服裙，黑色的抹胸长裙细细的套在身上，我没有关心它目前的状态，只是再次对上他的眼睛，胸口的起伏微微颤抖，似乎在等他的一个答案。
“江小姐，我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很简单的道理。”
听罢，我垂下头，裙子的一角有些起皱，我深呼了一口气，点点头，对着他礼貌的笑笑，转身打算进房间，他叫住我。
“下周你有空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