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冬日暖 人间四季（ ...
-
今岁的冬天来得早，近日尚书大人很忙碌。
快年底了，朝中各位大人的年终奏疏如流水一般尽数送进了尚书府。
柏舟与褚鹤鸣窝在书房办公。
柏舟靠坐在黄花梨的圈椅上，一手支着额头，食指中指间夹了支朱笔，另一手远远拿着一本折子。
褚鹤鸣坐在书房另一边替她分担一些，瞧见她皱眉，默默走过去替她补了杯菊花茶。
绕到她身后替她揉揉太阳穴。
柏舟手上一使劲，扬手一甩：“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消消气，喝杯茶。”褚鹤鸣把折子扔远了些，握着她的手揉了揉：“看累了吧，歇一歇。”
柏舟气得心口疼：“这户部侍郎，什么要紧事也没让他做，就盯着手下人算算账都算不清了，下次开朝我定要狠狠参他一本！”
“好！参！不乐意做官有的是人想做，我也瞧着他这些年在侍郎位置上待腻了。”她眨眨眼出着馊主意：“不如明年开春把他调到外地去。”
柏舟抬起伸手去摸茶盏，褚鹤鸣双手接过来给亲口给她吹凉了，用茶盖子撇开茶沫，喂到她嘴边。
柏舟便就着她的手喝起茶来。
褚鹤鸣补充道：“不消同他们置气，瞧着不顺眼便往地方上放两年，自然有他后悔的。”
柏舟叹了口气：“那也不成，户部尚书年纪大了，现在连他也贬走了，户部没人压着更是难办。”
“那就先参他一本消消气，剩下的再呈给皇上让他着急去。”
刚把柏舟哄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飘进书房的是夏瑶奶呼呼的声音。
“阿娘~阿娘~姨母~姨母~”
柏舟头疼：“这小祖宗这时候来做甚。”
褚鹤鸣先一步走过去开门：“定是想你了。”
刚把门一打开，柏夏瑶扑通一声摔了进来，被褚鹤鸣眼疾手快抱住。
“怎么成天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不消停。”
柏夏瑶摔倒被接住了还觉得好玩，抬起头：“嘿嘿，姨母~”
褚鹤鸣抱着她朝柏舟走去，柏舟早已站起了身，绕过桌案，抬手捏她小脸蛋：“找阿娘什么事？”
夏瑶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个没完：“蝉姨姨和娘亲在花园支了炉子，要吃……嗯……”吃什么呢？小夏瑶有些想不起来了。
察觉她不见跟着追过来的流云，还没跨进门便开口补充道：“吃羊肉锅子。”
夏瑶一下想起来了：“对！羊肉！”
柏舟点点她的鼻子：“小馋虫。”
流云福身：“二位大人忙完了吗？冬蝉姑娘她们已经布置好了，就等二位了。”
柏舟从褚鹤鸣怀里接过柏夏瑶：“我们瑶瑶亲自过来，再天大的事儿也要放后面去了。”
夏瑶抱着她的脖子，亲在她脸上，木啊！
“走吧。”
几人一同往花园方向去。
褚鹤鸣落后一步，将桌上的奏疏整理好，免得待会若是柏舟想来继续看，乱糟糟的找不到奏疏又气着自己。
等到她抬脚走进花园时，里面坐满了人，季晚棠坐在正中央，左边是柏夏瑶，右边是柏舟。
冬蝉和流风在翻炭火，想要火炉烧得更旺些，怕大家冷。
鸾风端着两个比头还要大的瓷盘，上面是今日厨房片好的牛肉。
炉子支在柏舟身前，离柏夏瑶比较远，担心她乱跑烫着她，此时她手里拿着一颗桂花糖，还抬手想要喂给季晚棠吃。
杜鹃秋雁在挂灯笼，天色渐渐暗了，想要花园更亮堂些。
花园里如今冬日只有两株梅树上开满了花，正巧在那处小亭子后面。
流云正往上面挂红绳，听她说这是她们家乡小年的习俗。
柏舟今日里面穿着一身米白织金圆领袍，外面罩着一件狐皮大氅，毛绒绒的大氅领子将她整个人圈住了，她浅浅笑着，时不时隔着季晚棠去逗柏夏瑶。
褚鹤鸣莫名有些鼻尖酸涩。
许瀚清便是这时来的，他也是刚忙完紧赶慢赶过来，毕竟杜鹃在这。
瞧见褚鹤鸣，他先行了礼：“上将军安。”
“许翰林来得倒赶巧。”
“年底事务繁忙，让各位久等了。”
柏舟刚抢了夏瑶手里的桂花糖，抬眼瞧见褚鹤鸣二人了，便冲褚鹤鸣招手。
褚鹤鸣笑着抬手表示自己瞧见了，对许瀚清说：“走吧，她们等急了。”
“是。”
她们走进去时侍女们冲她和许瀚清行礼。
杜鹃有些小脾气：“来得这般晚，不如等大人们吃过了再来吧。”
柏舟和鸾风在那轻笑，柏舟瞧着许瀚清拘谨，主动开口：“不晚，正正好呢，鹤鸣也刚到，许翰林入座吧。”
褚鹤鸣自然是要贴着柏舟坐下的，许瀚清对着褚鹤鸣还好，对着柏舟还更拘谨些，他拱手：“老师。”又给季晚棠行礼：“季夫人。”
“行了，今日家宴，不必虚礼。”
许瀚清这才落下心来，走到杜鹃身边悄声哄她去了。
鸾风开口：“小杜鹃这性子越发娇气了。”
季晚棠一脸慈祥：“自然是许大人照顾得好，论谁来见着也要夸二人是天作之合的。”
秋雁叽叽喳喳地在旁边，她如今被柏舟拨去照顾季夫人了：“是呀是呀，冬蝉姐姐近日也是有些小性子，定是被流风大哥惯出来的。”
冬蝉还在弯着腰拨楞炉子呢，闻言抬头：“秋雁你给我闭上嘴！别以为季夫人护着你我就不敢收拾你。”
秋雁讪讪笑着：“哎呀，奴婢说什么来着？”
柏舟坐在一旁看着她们贫嘴，笑得合不拢嘴了，褚鹤鸣一直关注着她，不消她操心，一切都顺理成章放在她手边。
流风开口转移话题：“好了，锅子热了。”
大家齐齐坐了过来，围在一起。
“今日小年，从前大家都辛苦了。”她看着季晚棠，“愿姨母身体康健。”看向褚鹤鸣：“愿君常吉乐。”
最后看向席间的大家：“诸位岁岁无忧。”
搞得大家差点都红了眼。
夏瑶听了好半天没听见自己，差点没跳上桌：“阿娘阿娘，还有瑶瑶，瑶瑶呢。”
席上的人纷纷笑出了声。
柏舟侧过身去，点了点她的额头：“阿娘的小炮仗健康长大，最好长得白白胖胖的。”
夏瑶噘噘嘴：“阿娘白白胖胖的不是小猪吗？”
季晚棠笑着看她：“我们瑶瑶如果是小猪也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猪。”
小夏瑶无师自通地“哼哼”两声，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吃着羊肉锅子，大家说着最近京城里的新鲜事，差不多快吃完时。
夏瑶眼睛扑棱一闪，突然开口大喊：“娘亲！天上下了白白的雨！”
众人抬头从亭子里望出去，是下雪了。
异口同声惊异道：“下雪了。”
流云坐在夏瑶身边，回答她：“那是下雪了。”
“好漂亮！阿娘，雪是星星吗，怎么一闪一闪的。”
柏舟无所不应：“是不是星星呢？阿娘也不知道，不如瑶瑶亲自去摸摸？看看是不是星星。”
夏瑶今日也穿着小斗篷，流云给她系上帽子，把她抱下来，她便一跳一跳冲到园子的空地上。
抬起手去接雪，可惜雪一下就化了，有一两片雪掉在她脸上，她乐呵呵地说：“雪冰冰的嘿嘿。”
把大家看得呀，心软成一片。
她甚至跳起来去接雪：“嘿！雪呢？阿娘雪不见了。”
冬蝉离她近，走过去告诉她：“等到明天姑娘睡醒了就能看见厚厚的雪了。”
夏瑶脑袋瓜狂转，揉着眼睛：“阿娘，我困了，想睡觉了。”又让大家一阵大笑。
她平日贪玩，每到夜里不哄上许久是不肯睡觉的，柏舟顺着她说：“那让娘亲带你回房吧，晚上不要踢被子哦。”
夏瑶用力点头：“阿娘我已经长大了，不会踢被子了，那是我一，不对不对我二岁时候的事了！”
流云过去抱起她：“鬼精灵的。”
冲柏舟福身：“大人，妾身带瑶瑶回西院了。”
“去吧。”柏舟点头。
等二人走了季晚棠也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柏舟便开口散了席：“大家散了吧，好好休息。杜鹃，夜里不好走，带许翰林去西院客房休息吧。”
说完她也起身打算跟着褚鹤鸣回东院了。
“是。”
回了房间，褚鹤鸣便没骨头似的贴在柏舟身上，连洗漱更衣也不曾离开。
柏舟觉得好笑：“怎地这般粘人。”
褚鹤鸣抱着她不撒手：“喜欢得紧。”
柏舟没听清：“喜欢什么？”
褚鹤鸣弯腰抱起她朝里间榻上去，柏舟环住她，她笑着说：“我说我心悦小舟，喜欢尚书大人，爱慕之情已经要从我心中满溢出来了。”
柏舟抬手想捂住她的嘴：“油嘴滑舌。”
褚鹤鸣低头替她拨开身后的长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你没尝又怎知？”
柏舟被她粘习惯了，伸出手捧着她的脸，抬起头也亲了亲她：“如今尝了，真真油嘴滑舌。”
“才不是，定是你没尝仔细。”
抬起手一扯，床幔落了下来，遮住两道曼妙身姿。
大褚八十二年的冬天，初雪在小年夜降临了，但褚鹤鸣心中却觉得异常的暖，大抵是身旁这人自小便如暖阳一般。
只要有她在身侧，寒冬也变成了暖春。
—人间四季·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