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夏日长 人间四季( ...
-
柏舟和褚鹤鸣刚回家,褚鹤鸣稳稳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
柏舟迷迷糊糊睁开眼:“到家了?”
“到了,睡吧,抱你回去。”褚鹤鸣才说完,柏舟便安心地窝回她怀里。
知晓她回来,流云带着夏瑶来看她,还没进门就和褚鹤鸣碰了个面:“褚姑娘。”
褚鹤鸣看了看夏瑶:“来找小舟?”
夏瑶晃着流云的手:“娘亲……”
流云摸摸她的头对褚鹤鸣说:“瑶瑶几天不见大人有些想她了。”
褚鹤鸣看着柏夏瑶,蹲下身来:“阿娘太累睡着了,姨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夏瑶眨眨眼睛,鼓着嘴,看向流云。
流云点了点她的鼻子:“叫姨母。”
“姨母~”
褚鹤鸣心里软了一片,捏捏她的小脸蛋。
流云把她的手递到褚鹤鸣手里:“想去玩就去吧,别摔跤了。”
“嗯!”
一弯腰,抱着小姑娘出门去了,这两日京城里有个杂耍班子,刚好带着她出去热闹热闹。
路过卖糖人的摊子,夏瑶伸手揪紧褚鹤鸣的衣服,褚鹤鸣偏过头看她,她糯叽叽开口:“姨母,糖糖!”
“小馋猫。”抱着她走过去,伸手就想去拿那个最大的,褚鹤鸣赶紧躲了一下没让她碰到。
“吃不完,让师傅给你做个小兔子的好不好?”
小姑娘也不恼,乖乖地点头:“好~”
拿着糖人,小姑娘开心极了,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褚鹤鸣笑着也亲了亲她:“比你阿娘小时候还会撒娇。”
“◍˃ᵕ˂◍”
带着她去看杂耍,有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那么大的锤子咚!的一声砸下去,她立马捂住眼睛,就是还没彻底学会怎么控制手指,眼睛从指缝里漏出来。
看见别人鼓掌,立刻也拍起小手跟着噼噼啪乱拍一通。
给褚鹤鸣看得乐不可支。
不一会儿便看累了,趴在褚鹤鸣怀里睡得呼噜噜响,褚鹤鸣护着她从杂耍班子离开。
才走没多远,遇见个熟人。
“鹤鸣!”
她回过头,看见安王,抱着夏瑶行礼:“给殿下请安。”
安王把她拉起来:“许久不见,生疏了。”
“如今一介白身,该行礼的。”
安王没搭理她,只让她哪怕不能如旧,也别如此生疏。
褚鹤鸣自然是无所不应。
“对了,你这是?”他指着她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姑娘。
“柏舟的义女。”
安王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就是她呀,柏舟那个女儿奴今天竟然没和你一起出来。”
褚鹤鸣疑惑。
安王笑着说:“你还没听说吧,柏舟自打有了女儿,整天在朝堂上炫耀,隔三差五就要上折子给我皇兄看,我皇兄为了这事都训了她好几回了。”
褚鹤鸣笑了,没想到柏舟有了女儿之后会是这样的。
“阿兴,和谁说话呢?我叫你都听不见了。”一个女子从安王身后走来。
安王回头,一把牵过她的手:“夫人,是褚鹤鸣。”
“世子殿下?何时回来的。”
褚鹤鸣认出人来,福身行礼:“姜侧妃。”
安王撇嘴:“鹤鸣,姜儿如今是本王的王妃。”
褚鹤鸣仅用一秒就接受了,从善如流改口:“草民失礼,给王妃请安。”
安王妃爽朗开口:“无事的,正月才补了婚仪,褚世子不知者不怪。”
褚鹤鸣点头:“如今已不是世子了,往后还要劳烦王妃多照应。”
安王和安王妃互相看了看,安王开口问:“是何事需要夫人帮忙吗?”
褚鹤鸣看出二人的疑惑,想着估计圣旨还没传到府上,也不多透露:“晚些时候二位便知晓了。”
安王给安王妃说:“她小时候就爱这样卖关子,闹得人抓心挠肺。”
安王妃捂嘴笑了起来。
褚鹤鸣无奈,这次真不是她不愿意说,圣旨没下她又不敢说,于是转了话题:“瑶瑶玩累了,草民先带她回府了。”
“好,过几日我儿百日宴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一定。”
回了尚书府,褚鹤鸣去了西院把柏夏瑶送回给流云,又急匆匆地往东院去。
柏舟已经醒了,坐在院子里喝茶。
“回来啦。”
“嗯。”从怀里拿出一支糖葫芦给她。
柏舟嘴上说着:“我都不是小孩儿了。”手上诚实地接过来,拨开油纸,一口咬了下去。
“味道如何?原先那家找不到了,是给夏瑶买糖人的时候顺手买的。”
“好吃的。”柏舟嘴里塞了一整颗山楂,半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和夏瑶一模一样,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你见过二十几岁的小孩儿吗?”
褚鹤鸣逗她:“我面前的不就是?”
柏舟:“……”
——
天气渐渐热了,皇上打算带着皇后娘娘去裕和行宫避暑,如今的明帝后宫不丰,除了皇后娘娘就只有一个当初在太子府时的侍女,如今在宫里当昭仪。
叫上了敦颐长公主和安王一家人也依旧显得冷静,便开了先例带了不少官员,柏舟身为尚书令自然是少不了的,此外还带了一些亲近的大臣。
至于安排不下来不了的官员们,明帝便每人赏了不少冰。
皇上出行,守卫自然是少不了的。
柏舟自己坐了一辆车,季晚棠和流云带着柏夏瑶坐在后面的车里。
晃悠悠走了老远,突然有人敲了敲她的窗。
拉开窗帘,高头大马上坐着一身玄色骑装的褚鹤鸣,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额角全是汗。
柏舟拿出帕子:“低头。”
褚鹤鸣控着马贴近车窗,柏舟就给她把汗擦干净:“辛苦了,褚大人。”
褚鹤鸣原先跟着安王妃在京畿大军里,后来金吾卫空了位置,皇上一下将她调了过去。
“有尚书大人在,不辛苦。”
“渴吗?”柏舟问她。
她凑近过来,悄悄给她说:“不渴。”
“离那么近干嘛,又不是听不见。”
她慢悠悠叹了口气:“想你了。”
柏舟一下放下窗帘:“不累便去巡视着吧。”
她在车窗外笑,笑声顺着风吹进来,惹得柏舟耳朵都红透了,喝了口冷茶,摸着自己的耳朵,想要它快降下温来。
到了行宫,柏舟一家子被安排在除了几位王爷最大的院子里。
还没收拾好,便有人来找她了。
“柏舟!快出来。”
柏舟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敦颐长公主。
“公主殿下,怎么过来了,有事吗?”
“好你个柏舟,本公主无事还寻不得你了不成?”
柏舟立马道歉:“寻得寻得,都是柏舟的错,殿下别生气。”
长公主懒得和她掰扯:“行宫有片湖,种了不少荷花,虽说比不上京中的荷园,但湖中心有座小岛,如今正好去纳凉赏花,本公主特地来找你的。”
刚来行宫,明帝还不至于现在就拉着柏舟办公,于是她二话不说便跟着长公主出去了。
坐在去湖中心的小船上,长公主问她:“听说皇婶……不是,季夫人和你们一起来的?”
柏舟点头:“姨母坐久了车不舒服,在房里休息呢。”
“哦,本宫带了些补品,回头你帮本宫带给她吧。”她没看柏舟,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柏舟撑着脸看她:“公主您怎么不亲自给她,姨母会高兴的。”
长公主苦恼:“本宫怕她生气。”毕竟是皇兄下的旨处置了宁王。
柏舟告诉她:“殿下您多虑了,姨母也一直惦记着宫里呢,只是她如今不是王妃了,什么都不方便才没打扰。”
长公主不信:“当真?”
“放心吧,姨母最是非分明了。”
这一点长公主十分同意,因为幼时褚鹤鸣总爱和褚文瑾吵架,她处理了不少孩子官司,但哪怕作为褚鹤鸣母亲,她也从来不偏颇的,她们这些小辈,若说谁真没被骂过,大概只有柏舟了。
“本宫改日去看她。”
“那再好不过了。”
到了小岛,柏舟才发现长公主邀了不少人,都是随行来的夫人们。
一个个捞起袖子就沿着小岛旁的浅滩下了水,像是在……挖莲藕?
长公主一扶额,京中这些夫人们自打看见安王妃去统领京畿去了,一个个都开始放飞自我了,尤其是没了那群男人不用装模作样之后更是无法无天起来。
瞧那一个个身后的侍女守着鞋袜都着急成啥样了。
“咳咳。”长公主发出了点动静。
夫人们回过头来,一个个伸出挖泥的脏手:“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也纵着她们:“行了,玩去吧。”
只是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时连忙呵斥住了:“李清意!你发热刚好,你是想李侍郎和王将军向皇兄多参本宫几本吗?”
柏舟望去,不是李清意是谁,上次公主设宴她恰好有空才见着她一面,还和当初一样。
她撇撇嘴跑过来:“臣妇没下水。”
长公主信都不信,哼了一声,走进亭子里去了。
“柏舟你看长公主她怎么这样。”
柏舟难断此事:“我最不爱断官司。”
“这又不是你几天不睡查案晕倒的时候了?”
柏舟见她掀自己老底,干脆背着手坐到长公主旁边:“本官许多年前便不查案了。”
惹得李清意控制不住想打人。
等到大家都玩够了,长公主准备传膳,小岛边上摇晃着停了艘小船。
长公主一见到来人就冲柏舟使眼色,柏舟装看不见。
“给殿下请安,给各位夫人请安。”
夫人们有些大多没她品阶高,起身回礼:“褚大人安。”
褚鹤鸣走到柏舟跟前,对长公主说:“殿下,家母在等柏舟回去用膳,下官便带她回去了。”
长公主故意开口:“哎呀,是季夫人在等还是有些人急了呀。”
柏舟看了她一眼,有些莫名臊得慌,夫人们一个个看好戏呢。
褚鹤鸣倒是从容:“二者皆是。”
李清意刚想跟着耍几句嘴皮子,褚鹤鸣先她一步开口口:“王夫人,方才下官瞧见王将军好像也在寻您。
李清意闭了嘴。
长公主瞧她挺没出息的,可惜自己也比不过褚鹤鸣那张嘴,摆摆手让她快把人带走。
柏舟起身行礼:“殿下玩得舒心。”
说完跟着褚鹤鸣乘着小船离开了。
褚鹤鸣自己划着船来的,此时正站在船头划桨。
“玩开心了?”褚鹤鸣问她。
“自然开心的。”
褚鹤鸣不划了,此时二人正在湖中心,她踩得小船摇摇晃晃,柏舟下意识伸手扶住船舷。
“怎么不划了?姨母不是还在等?”
“阿娘头晕还在睡觉呢,是我想你了,一整天没见到你。”她坐在柏舟身边。
柏舟嗔她:“欺君,小心我救不了你。”
“尚书大人可真心狠。”她握住柏舟的手腕,“臣摸摸脉,瞧瞧是不是天上冰冷冷的神仙。”
柏舟手支着膝盖将头撇向一边,藕荷色的手臂被她握在手心,她想收回手,被褚鹤鸣拉住。
“摸出什么来了?”柏舟看她。
褚鹤鸣看着她,一脸真诚:“大人您有喜了。”
柏舟手被她拉着没抽动,另一只手轻轻一巴掌拍在她下侧脸贴着下颌的地方。
“不正经。”
褚鹤鸣笑出声,将她扇自己的手也握住了,偏头吻在她手心里。
湿润的唇贴着掌心,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她被褚鹤鸣拉着揽在怀中。
若是以前,柏舟真想拿着铜锣招两个嗓门大的下人,上大街上去让大家来看看,堂堂世子行径如此轻浮!
褚鹤鸣真的认真开口:“太劳累了,趁着在行宫,好好歇歇。”
“知道。”
“来时皇上赏了不少滋补的补品,待会儿回去给你炖鸡汤。”
柏舟眼皮不经意颤了一下:“你做?”
褚鹤鸣将她从怀里拉起来:“何故?不愿意?”
柏舟眼神飘忽,一生能言善辩的尚书大人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褚鹤鸣捂着半边脸作伤心状:“尚书大人每逢难答的问题便不开口了。”
柏舟低下头弯腰凑去看她:“真哭啦?”
褚鹤鸣背过身去。
柏舟在她身后偷笑:“好了好了,我喝还不行嘛,全都喝完。”
褚鹤鸣垂头丧气:“还是别喝了,我回头再练练。”
柏舟一下倒在她怀里:“好~”
褚鹤鸣稳稳接住她,俯身吻在她眉间。
夏日里天色暗得晚,此刻清风徐来,小船两旁的荷花、莲叶层层叠叠将二人包围其中。
柏舟偶尔伸出手去拨弄粉白色的荷花,弄得荷花中央的水沿着她手臂滚下来,凉意刺激得她手臂一抖,更多的水倒了出来。
褚鹤鸣半支起身子,拿着手帕给她擦手:“起风了凉,别玩了。”
她一弹手指,几颗小水滴奔到褚鹤鸣脸上。
褚鹤鸣无法,五指陷入柏舟的指间,将她压在身下,略高一些的身影将柏舟整个人拢在身下。
“玩些其他的,嗯?”
“唔!”柏舟有口难言。
和褚鹤鸣的吻一起落下的,是天边橘红色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