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之心》尘下

36、暴力倾向

　　“班长，郑英跟你说了什么，告白么？”
　　“没有。”
　　“真没有？不可能吧？！”
　　“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她确实没跟我告白。对了，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看得出来！和你做同桌的时候，郑英常来找我问数学题，但她会偷看你。那时我就感觉到，她对你有意思。后来我换座位了，她来找我问数学，却不偷看李凡。所以我更加坚信，她喜欢你。”
　　“你还挺敏锐的！”
　　“嗯。”

　　“诶！”林藏忽地俯身，抓起地上的雪，揉了个雪球。望着他通红的手，徐白握住他的手，放进自己包里。他包里很温暖，林藏舒服地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冷！”徐白说。
　　林藏在他包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又在徐白腰上快速挠几下，徐白立马笑出声来，往一边躲了一下，再死死握住他的手。
　　林藏极力去反握他的手：“哪冷了！而且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长乐的雪了，好不容易见一次，不多玩玩，以后得惦记成什么样儿！”
　　“也是！”

　　林藏又猛地紧盯徐白，再次绕回最初的话题：“郑英怎么就没跟你告白呢？我看她刚才明明就有那意思。”
　　“怎么？你就这么想我被告白？？”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
　　“我比你更觉得奇怪。我都想好该怎么拒绝她了。”
　　“哈哈哈哈……”林藏乐了。

　　突然，林藏站在雪树下，用一种无比奇异的目光盯着徐白。徐白正色，拧了一下眉：“怎么了？”
　　林藏从容摇头，异常平静地问：“班长，会不会，郑英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唰啦唰啦……”忽地，狂风大作，雪倾盆而下，压弯雪树，树上的雪白沙沙的，瓢泼而下，白了林藏的头。
　　两人想补救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靠！”林藏赶紧跑，徐白也紧紧拽着他，一口气跑出很远。

　　两人喘了会儿，林藏一边喘一边抖雪，倒霉的是，他今晚刚好没戴围巾，一抖，头上的雪就灌进他脖子里，寒得刺骨。
　　看见他的样子，徐白一边帮他收拾，一边忍不住笑出声：“倒霉催的！”
　　林藏本想反驳，但奈何他说的是铁打的事实，只得点头：“怎么就这么倒霉！”
　　他扫一眼徐白，对方片雪不沾身，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笑起来却无端地蛊惑人。他围着徐白转了一圈，摸着下巴，不解地说：“我就不懂了，明明你离我挺近的，怎么就一片雪也没沾到？！”
　　徐白故作惋惜地嘚瑟道：“雪追着你打，我哪有这个机会！”
　　林藏：“……”死运气！等我知道谁在掌管运气，我非把他捶“死”！！

　　徐白说：“多亏了你，我开始相信运气！”
　　林藏：“……”
　　“真的！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运气可以差到这种程度，”徐白拉着他，“回家吧！雪钻进你衣服了。”
　　“慢慢回，你这个自作多情的人！运气怎么能这么好！”
　　“哪儿自作多情了？”
　　“郑英根本就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你不能相信男生的直觉，我以前还以为你有一点喜欢我呢！结果呢？”林藏翻了一个白眼，“你还不是说你永远不可能喜欢我！”
　　“还惦记着呢！”徐白被逗笑。
　　“想让我忘记？哼！不可能的。”

　　雪化了，在林藏身体里流，林藏扫一眼徐白，感到无比幸福，不想回家，于是刻意放慢脚步，镇定自若、看似毫不在意地问：“对了，那郑英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徐白盯着他，话到嘴边，又收回去，话到嘴边，又收回去，表情神秘莫测，仿佛郑英对他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本来应该很做作，但他好歹也是十几年的“老戏骨”，硬是极大程度地激发林藏的好奇心。

　　林藏目眦欲裂，嵌在原地。徐白继续欲言又止，吊他胃口。
　　终于，在林藏即将忍无可忍前，徐白坏笑着，先发制人，轻拍他一下：“你自己想！”
　　说完，便向前狂奔，疾如流星……
　　“靠！”
　　徐黑！饶不了你！！

　　夜色无边，给城市笼罩阴影，一切都被虚化，变成单调的黑白灰，而两个飞奔的少年，却成为唯一亮色……

　　回到家里，两人烤了会儿火，散了一身寒气，又回到房间，徐白坐在椅子上，开始看书写作业，林藏站他身后，看着书，看了会儿，似乎觉得累，又环住他。
　　“别抱我！”徐白头也不回地说。
　　话音刚落，林藏把手收紧，瞬时紧抱住他，丝毫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徐白低笑，转过来，说：“我真的有点难受。”
　　林藏顿时神色一变，松开他，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
　　“徐黑！”他语气不太好地喊。……又骗人！
　　徐白把双手搭在林藏腰上，抬眼，直视对方：“藏儿，你心脏跳太快了，紧靠着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喘不过气。”
　　林藏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心口，感受到一股强劲有力的跳动，比所有生命都鲜活儿。

　　“好了，随便说说，”徐白回身，张开双臂，轻快地说，“抱吧，去学校就很少有机会了。”
　　林藏抿了抿嘴唇，伸手，又收回。徐白抓住他的双手，扣在自己身上。林藏缩手：“你不是说自己难受？”
　　徐白把他的手抓得更紧，又亲了一下，打趣道：“跟你开玩笑的，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你心脏跳得很快。”
　　“……嗯。”

　　写完一道题，把试卷翻页儿，徐白忍不住问：“藏儿，我好像有点看错了你的感情。”
　　“？”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更喜欢我。”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放弃你了吧！”
　　“嗯。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天你喝酒了，不然我一直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你——一个经不起诱惑的男人！”
　　“……”能别提了么！！

　　“对了，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经不起诱惑？”
　　“我贪玩，自制力很差，以前放假回家都不会规律地学习，想出去玩就去了，一玩就没日没夜的，还跟我哥撒谎。”
　　徐白笑出声。

　　“当然，我的谎言每次都会被我哥看出来，虽然他从来不说，也从来不让我难堪。”
　　“你哥对你真的很好！”
　　“是啊！特别好！！从小到大，我都很崇拜他，很喜欢跟他待一起。”
　　“我有这么一个哥哥也会这么粘他。”

　　徐白继续写数学试卷，林藏看了这一页儿，很快心算出答案。看见徐白的进展，林藏深感无趣，余光一瞥，落到一双洁白无瑕的手上。
　　徐白的手，无论看多少次，他都看不腻，甚至能一直被吸引，想长长久久地看下去。
　　这一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被上帝吻过的手！

　　“藏儿。”
　　“嗯？”
　　“有那么好看？”
　　“？”
　　听见翻试卷声，林藏扫了眼试卷，顿时移不开眼了。徐白已经写完这套试卷了，当然，空了几道题。他真的盯着徐白的手看了很久。

　　“藏儿，”徐白笔尖指着坐标系与参数方程的第二问，“帮我讲一下。”
　　“不讲！”
　　“呵……”徐白倏地笑了，“你不仅经不起诱惑，你还冷血。难道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值得你为我讲几道题么？”
　　“我们之间？”林藏想了想，最后若无其事地反问，“有情谊么？”

　　“啪——”
　　徐白把笔拍在桌上，转过来，故作不满地说：“你拿走了我的初吻！还是舌吻。”
　　想到这个，林藏顿时乐了，挑了一下眉：“是你自己主动给我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舌吻啊？！”
　　“谁让你张嘴？！”
　　“谁允许你伸舌头了？？！！”

　　不……不对！！
　　果然，林藏的表情变了，笑容变得勉强，似乎还有些咬牙切齿，凑到他面前时，却又笑得无比亲和，喊了声：“徐黑！”
　　“藏儿大人，你怎么吻我都喜欢，真的，特别喜欢！”徐白张嘴。
　　林藏一笑，亲了过去，伸出舌头，反复在他口中索取。

　　亲完，徐白摸了摸嘴唇：“怎么感觉肿了？”
　　“没有，”林藏轻抚他的下巴，又亲了他的嘴唇一下，有些遗憾地说，“虽然也想把你亲肿，但毕竟你明天还要见人，被发现了我名声得坏成什么样儿！”
　　“呵！你现在知道担心自己名声了，”徐白凑过去，含住他的嘴唇，吮吸了会儿，“我又不传你跟我。”
　　“可恶！那你想怎么传？？”
　　“反正不会提你！”
　　“打死！”
　　“渣！”徐白“自断双手”，成功逗笑林藏。

　　看完数学，徐白开始积累语文素材。
　　“班长，你……”
　　“我怎么？”
　　“没什么！”

　　“某个人是不是在想，我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某个人大吃一惊，神奇地对着徐白看来看去，对方一脸平静。某个人一脸神奇地问：“班长，你怎么这么懂我？！”
　　“切！瞧你那样儿！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懂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懂数学。”
　　“徐黑！你就说不出一句好话。”林藏抬手，打了徐白一下。
　　“还暴力！”徐白吐槽。刚说完又被打了……

　　“班长，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
　　“肯定有。”

　　“是是是，确实有。”
　　“是什么？”
　　“我不想你送我，我想要别人送。”
　　“徐黑！”

　　“好好好，我正经一点，确实想要你送我点什么。”
　　“嗯。想要什么？”
　　“藏儿，我等不及了。”
　　“？”

　　徐白指着墙上的吉他，冲林藏说：“我想要你弹曲子给我听，只弹给我听。”
　　“行！这个不难。”林藏往墙上走。
　　“穿背带裤。”
　　“……”

　　回头，徐白一脸真挚，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班长，”林藏抿了一下嘴唇，不确定地问，“你真想看我穿背带裤？”
　　“嗯，”徐白撑着脑袋，转了一下笔，问，“给不给？”
　　声音低沉，落在林藏耳中，似乎有点蛊，似有若无的。

　　“班长，你为什么这么想我穿背带裤？”
　　“不知道！可能你长得干净纯洁，我觉得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那……”
　　“那就为我穿一次？”
　　“那算了！”
　　“……”

　　*
　　“这都什么癖好！”穿上背带裤的林藏说。
　　徐白掐着下巴，不断打量他，正面看了会儿，摇头，直叹气，又扶着他的肩膀，绕到背面，连连摇头，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有这么难看么？”林藏问。
　　徐白绕回来，反问：“这真的是我们买回来那件么？”
　　“不是你打包的么？你还不记得。”
　　“哦！”徐白挑了一下下巴，小声嘀咕，“那怎么……这么……哎！”
　　“什么？！”林藏笑得无比随和。

　　徐白也笑：“要是早知道你把衣服穿这么丑，我就不该买。”
　　“徐黑！”林藏笑得越来越美好，“你是不是只打算活一天？？”
　　徐白赶紧跑，正抓住门把手，手就被握住。
　　转身，林藏近在咫尺。

　　“藏儿，你听我说。”
　　“嗯。”
　　“我不是说衣服丑……”徐白忽地笑了。
　　“是说我丑？”林藏乜他一眼，似笑非笑。
　　“没有。我哪儿敢啊！”
　　“那你什么意思？”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说衣服丑，或者说你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嗯……”徐白笑容微妙，“你懂我意思吧？”
　　“懂，你是说我把衣服穿丑了。”
　　“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呢！哈哈哈哈……”徐白弯腰，笑个不停。
　　这说得……只有那么对了！！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笑什么？？笑什么？？？”
　　“谁笑了！”徐白咬了一下唇齿，气恨地说，“谁敢笑你，我绝对饶不了他。”
　　说完，把头埋得低低的。
　　林藏耳边尽是笑声，最后自己没忍住，和徐白一起笑。

　　“说真的，有这么丑？”林藏的手落在卡扣上，打算换回自己本来的衣服。
　　徐白扣住他的手，一秒正色道：“没有，还是很好看的。”
　　林藏盯着他。
　　徐白：“嗯！”

　　林藏顿时感到扫兴：“你是怎么惹我生气怎么来是吧？”
　　“好好好，好看，这么普通的裤子，穿你身上，档次一下就高了起来，让我忍不住想质问一下裤子——你什么档次？也敢穿在藏儿你身上。”
　　林藏乐了，一挑眉梢，走到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