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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心跳大厦（32） “恶意”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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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等一下——什么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不是要跟他们公平竞争吗？”秦桑枝浑身一震，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孔微微扭曲，眼底隐隐浮起一抹极不祥的预感。
“啊……字面意思啊。”楚江岚回答得坦荡无比，坦荡得近乎理直气壮，仿佛只是在宣布一条再平常不过的作战方针，“就是说——如果他溢价抬得太高，咱们拍不起了，那就只能偷偷溜过去，抢了。”
“哇哦。该说不愧是你吗老楚。”宋彦回挑了挑眉，脸上竟是一副早有所料的笃定神情，“看来我刚才跟小宸说的那些话，你是一个字都没落，全听进去了。学以致用，是吧。”
楚江岚并不否认，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之前是谁坑谁来着？反正回头还得联手‘屠龙’，他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按你们说的，东西一旦拍下，出了这拍卖会就归我们所有。在这期间，理应也跟现实里的拍卖会一样，暂且寄存在后台罢？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台上，是拍卖官激昂高亢的喊价声，每一个数字都像投入油锅的水滴，溅起一片喧腾。台下，是此起彼伏、涌动叫嚷的人群，将整场活动的气氛一浪接一浪地推向沸腾的高潮。
“十五万！”
“十五万第一次……”
“……十五万一千！”
“十五万一千第一次。”
秦桑枝抬眸望向台上的拍品，与周遭的人低声交换了几句耳语。随即，她的瞳孔猛然一缩——在那木槌即将落下第二次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清亮而沉稳，如利刃划破喧嚣：“二十万。”
二十万积分，于她而言，也绝非一场可以轻描淡写带过的低阶游戏。可此刻，她谈笑自若间，已对台上那件猎物露出了志在必得的锋芒。在确认积分比值仍维持在1:1之后，她果断将之收入囊中。
“我靠……你们这也真是赶上好时代了……”宋彦回酸溜溜地拿目光在秦桑枝和楚江岚之间扫来扫去，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我们那会儿贬值贬得厉害，五比一还是七比一，我才巴巴地将武器买回来！”
“二十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沉沉落下，交易，尘埃落定。
接下来，一件件拍品陆续出手，接连花落在许愿者之间。沁香鼎被几位身形魁梧的男人以重金拍下，其余的，则基本归属于梅花麾下的“第三空间”。
时间在激烈的角逐中悄无声息地流淌。拍卖会渐入佳境，一波又一波精妙的操作与声嘶力竭的叫卖，将价格不断推向疯狂的高位，气氛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下面，是今晚最后一件常规藏品……之后，便是唯有VIP方能入席的内场拍卖了！各位，准备好了吗？！”拍卖官的声音如惊雷滚过，台下顿时人潮涌动，叫价声此起彼伏，仿若一阵又一阵席卷海岸的怒涛。
“玉粹液！起拍价——四十万！”
“四十一万！”
“五十二万！”
“五十四万！”
楚江岚夹在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叫价声中，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抬着手中的号牌。他心底飞速盘算着自己剩余的积分余额，双唇紧抿，目光谨慎地打量着每一个对手的出价节奏与性格破绽。
“一百万。”
梅花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将号牌高高举起。随即，他神色莫测地斜睨了楚江岚一眼，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对方脸上那变幻的神色。接着，他抬起手，将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角，比了一个无声的“嘘”字。
“……一百零一万。”
会场最低加价幅度是一万。这一出手，已让楚江岚肉疼得牙根发痒，对梅花更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用目光在那张银白面具上灼出两个洞来。
“老楚他什么时候攒下这么多积分了？”宋彦回终于觉出了不对劲，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派头，眉头紧锁，心底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没有吧？我怎么记得，出了‘蛊’那阵子，楚哥手头也就三十万上下……后来还一番消耗，感慨过一句‘只够买商城里的破剑’……”邵枇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等等——该不会迟爹你给他转了积分吧？”宋彦回猛地一拍大腿，霍然站起，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哥们儿，你连你儿子都不给用的！！！”
“也没多少。就转了两百万，让他兜里揣着，以防万一。”迟无端的表情自然极了，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轻描淡写的小事。
宋彦回自嘲地笑了笑，抬手遥遥一指楚江岚：“看吧，我一开始就说了——一百万积分，那不过是我楚爹的出场费。某些人花起积分来，是一点都不心疼，也是一点都不会去感慨，当年赚积分有多不容易啊。”
“一百五十万。”梅花依旧笑脸盈盈，每一轮都不动声色地向上跳五十万，仿佛铁了心要跟楚江岚杠到底。台下那些原本还在举牌的竞拍者们，终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硝烟味，纷纷识趣地将号牌放了下来，静静观看这场明目张胆的恶意抬价好戏。
“一百五十万第一次……”
“怎么样，楚江岚？还撑得住吗？这一轮，你可是犹豫了呀。是不是，没带够积分？嗯……让我猜猜，你该不会，只备了两百万积分吧？”
楚江岚心里明镜似的——这分明是梅花在对他施以“攻心”的手段。他以多年磨砺出的演员素养，死死压住翻涌的情绪，面色镇定如常地举起号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一百五十一万。”
“啊，当真不打算理我吗？听说呀，在这拍卖会里，为杜绝洗钱与借贷纠纷等诸般隐患，是新增了一条规定，且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拍卖场中，不得以任何手段进行积分转移与交换。”
“什么意思？这破拍卖会，什么时候多了这么条规矩？”宋彦回用胳膊肘重重撞了一下时夏宸，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知道。他不是说了是‘新增’的么……或许，也在诈我们。”时夏宸摇了摇头，目光却片刻不离台上那两位，暗中替楚江岚捏了满满一把汗。
“楚江岚，付不起积分的人——可是会被‘请’进VIP内场的。提到VIP内场，想必这两位先生，应该就很熟悉了吧。”梅花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那柄精致的手杖，眼底的笑意变得暧昧不明，“我的出价，是两百五十万。”
“？卧槽，他是不是在骂我们？”邵枇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那数字里的讥讽意味，登时有些恼火。
“三百万。”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迟无端冷着一张脸，毫无预兆地加入了这场“战斗”。他抬手加价的姿态，竟颇有些学习梅花的意味，一出手便是整整五十万。
“嘶……迟无端，你别这么败家呀……你学他干嘛……还白白多浪费了钱。”楚江岚龇牙咧嘴，两条好看的眉毛几乎要拧成一团，对这个数字显然难以消化。
“三百五十万。”
“五百二十万。”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能想到，一瓶仅仅公开了名字、起拍价不过四十万的“玉粹液”，竟会被生生抬至五百二十万这般骇人的天价。在场的大多数人，不过是来为接下来更为精彩的VIP内场热身，将眼下的花销权当助兴的儿戏。可即便如此，也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如迟无端这般奢侈到近乎跋扈的地步。
“还抬价吗？”迟无端居高临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度，那令人几乎窒息的压迫感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四面漫开。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今日的天气，“你若想，我还可以出一千三百一十四万。反正在这副本世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我从不差积分。”
梅花的笑容终于凝固了一瞬。他旋即以一套迂回圆滑的话术，替自己寻了一个体面的台阶：“怎么会呢，迟先生。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也是战友，那这玉粹液，您尽管拿去便是。”
秦桑枝收起剑，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话说得可真好听。明明是靠我们自己实力拍下的东西，到了他嘴里，倒成了仰仗情面才勉强拿到手的小喽啰……真是好大的一张脸。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南烟姐姐和晏景眠那么讨厌他了。”
“只只，快别讲了。待会儿，人家该玩不起了。”宋彦回佯装劝解，扮着白脸，可脸上那份幸灾乐祸，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梅花并无怒意，只是微微一笑，极有风度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迟无端……下回，我们还是溜去后台抢吧。又不是没有plan B。”楚江岚痛心疾首，眼巴巴地望着迟无端付款，余光还不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劫犯”。
“队长，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迟无端自己就坐拥海量积分，而且，这积分本就是他的，他完全可以随意处置啊。”时夏宸一语惊醒梦中人。霎时间，好几个脑袋齐刷刷地朝他转了过来。
“我靠，敢情咱们全都默认，迟爹是给楚江岚买的吗？”
“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更好嗑的点——宋彦回若是花积分给我买道具，我绝不会有半点儿心疼，因为那是双方各自独立的资产……我的意思是，楚江岚，你已经把迟无端当成自家人了？”
宋彦回与秦桑枝这番灵魂发问，让楚江岚当场一愣。反应过来后，后者气急败坏地叉起了腰：“滚啊，才没有！难道不应该有一条逻辑叫‘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并且普适于所有队友之间吗？我这是在玩梗，懂不懂啊！”
“恕我冒昧打扰各位——有人见到‘蛇’了吗？何谈击杀？”梅花恰如其时地在这出“戏”中现身，微微压低帽檐，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没有。副会长不是人多，而且比我们先来一步么？按理说，应该握有一些线索才是？”时夏宸也许是连日来与大伙熟稔了，不知不觉间已染上了几分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说出来的话总透着一股道不明的奇怪意味。
“哈哈哈，时先生说笑了。我岂敢不与各位分享线索？方才已清点过在座诸位，只可惜，白白错过了一次潜入的良机。”说罢，梅花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落得意味深长。
“呃……我是头一回来这地方。冒昧问一句大伙，那VIP内场里，到底都有些什么？”邵枇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秦桑枝沉默了良久，方才斟酌着开口，似乎在寻觅一个足够委婉的说辞：“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入副本时，大战第一夜，‘兔’对‘虎’说的那些话？——‘哟，你可下手轻一些。我们玩完之后，可还是要送去拍卖会的’……VIP内场，便是拍卖‘人畜’之地。那是，交换奴隶的地方。咳……想进这拍卖会，从来只有两条路——要么成为奴隶，要么，成为VIP。”
楚江岚闭了闭眼睛，仿佛不愿再多看这地方一眼。他扯出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却淬着薄冰般的冷意：“什么意思……这副本，既是‘恶意’，又是‘规矩’，是吗？不好意思，我还挺讨厌，别人替我安排好行程的。”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步子，径直朝拍卖会门口走去。他抬手，指节在门上轻轻敲了一下。门边的男人立刻将门敞开，探出半边身子，朝会场深处的某个方向遥遥一指：“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出口在那边。”
“麻烦，带我们去见老板‘蛇’。”楚江岚的声音不高，“我的藏品，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