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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心跳大厦(27) 非牛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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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这一点,楚江岚骤然收住了攻势。
一个浑身被硬物严密包裹、记忆深处还残留着他攻击路数的诡异物体,要如何才能杀死?
其实说到这种拥有奇异触感的硬物,他脑海中第一个跃出的原理,便是那非牛顿流体。
“‘非牛顿流体,是指不满足牛顿黏性实验定律的流体,其剪应力与剪切应变率之间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粘度会随着剪切速率的变化而改变。’”楚江岚低声默诵着曾经在资料书上扫过的词条,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掂量过的石子,“可这种东西,遇强则强,遇软则软……总不能干等着它把我们一口吞了吧?”
楚江岚向来习惯从最坏的角度推演。他轻轻捻起一片残叶,朝着那高速扑来的“东西”按去,确认了这团诡异生物果真是非牛顿流体的特性。
事情开始有些超出常理的边界了。楚江岚微微对迟无端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避战跑吧,只能熬到天亮……这东西哪怕被切开,也不过是分成两团罢了,刀枪不入,软硬不吃。虽说它柔软时并非无机可乘,但我们总不能真的以身入局吧。”
“其实,可以打散它,对么?”迟无端从战斗中分出神来看向欲言又止的楚江岚。
“可以是可以,但拿不准到底是会让它分裂成更多,还是彻底死透。”楚江岚叹了口气,气息里带着一丝焦灼,“只要让高速运动的物体猛烈撞击它,破坏掉内部分子间的相互作用力,就能让流体瞬间溃散。”
“所以,这也正是这东西被重新赋予了那种离谱速度的原因吧。”迟无端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课堂上解一道例题,“简单。”
话音未落,迟无端已停下了所有的攻势。他抬手接过楚江岚抛来的、能更好爆发力量的剑。寒光骤然大盛,那柄剑如一道流星撕裂天幕,剑尖凌厉的气流将空气切割得发出尖锐的嘶鸣,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迟无端紧握剑柄,身形骤然暴起,剑锋随之舞动,仿佛要将头顶的天空都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楚江岚已经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闪过一片纯粹的金色弧光。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像隆冬的冰泉灌入肺腑。迟无端收剑入鞘,转身走向楚江岚。在他身后,那不可名状的“东西”骤然炸裂,化作一场无声的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大地。
“我靠……”迟无端在楚江岚眼里,原本大概只是个沉默的“跟屁虫”形象,此刻却赫然镀上了一层新的光芒。他啧啧称奇,毫不吝啬地鼓起掌来,“回去教教我吧小迟同学,你这是正经练家子啊!”
“过奖了。拍武打戏的时候学的。”迟无端眨了眨眼睛,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而且,不传外人。”
“多见外呀,我不还教你赢钱了嘛……”楚江岚撇撇嘴,酸溜溜地嘟囔,“算了算了,时夏宸是军人,宋彦回平时用武器也挺顺手的,回去到处学学好了。”
[哈哈哈哈哈严重怀疑迟爹是想让楚爹亲口承认自己是“内人”,笑死我了]
[赌1000积分,楚江岚绝对听出来了。看看人家大师是怎么变着法子让人家教他的,还“回去到处学学得了~”,装,就硬装!]
[那玩意儿居然真是非牛顿流体啊?说实话,他们第二次进这个游戏的时候我都惊呆了。这个板块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完全没被开发的□□啊!!]
[嘻嘻,跟老婆一起的第一个同阵营本,你猜迟爹会不会是奔着100%完美通关去的?]
[……那还真是辛苦我迟爹了哈……这个本都不知道被大家乱入的等级抬到了什么鬼地步。本该是最强的唐株雪,硬生生被你们这些乱搞的打到了排名最后。]
[不是非牛顿流体!它怎么可能自己站起来跟你打架?!那玩意儿按我的推测,是凝实的“恶意”。这玩意儿打不着、摸不见。]
[啊?那按你的说法,迟无端那剑不就没打死?这玩意儿等会儿沉降了不又得冒出来?]
[嘻嘻……你猜,为什么“恶意”偏要跟着他们?]
[可那一剑真的很帅啊!!咱们学校这边的进度算是慢的了。同场游戏的刀疤脸都已经搞完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游戏的场地分布本来就有点意思,不仅是按能力水平依次排列分布的,还得别忘了,有些守楼人对应的生肖和七宗罪压根对不上号!对得上关系的可能还偏“善”一点;可那些明明没你什么事、却凭空强加给你的“恶意”之罪,你大可以猜猜到底有多“凶”。]
[啊啊啊好像真的是这样!!有没有懂行的出来讲讲!同一场直播,为什么大家收到的信息都不一样呜呜呜。]
“快离开这里,那东西应该没死透。”楚江岚没等迟无端回答,右眼皮便开始突突地跳,一阵没来由的心悸像阴云般笼上心头,“总觉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嘶嘶……呜……”
“哥哥小心!”一道被树影彻底吞没的阴影处,突然窜出一个人影。那人毫不犹豫地挡在楚江岚和迟无端身前,双臂张开,摆出拼死保护的防御姿态。
“……看来,这玩意根本不是非牛顿流体啊。我说呢,副本里怎么会出现玉米淀粉水搅出来的鬼东西。”楚江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渐渐蓄起一股怒意,“这破玩意儿,就是纯粹的恶意!咱俩还偏偏跟支线里的恶意源头撞了个满怀……”
“哥哥?”沈仁抬起眼睛,目光里满是不解的迷雾。
“看什么看,跑啊!”
一整夜的鏖战,任凭是谁都吃不消,更何况对手是拥有“不灭”之身的“恶意”具象化怪物。可问题是,跑又能跑到哪去呢?学校本就是“救赎”的背景主场,宿舍更是沈仁“恐惧”的第二发源地;那凝实的恶意又自带加速,想靠绕着操场跑一晚来耗时间的可能性,也被碾得粉碎。
楚江岚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连沈仁也能看见这个怪物的话——那就干脆赌一把。他拔腿便朝着办公楼狂奔而去,一口气蹿上四楼,冲到校长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一把撞了进去。
“……报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当口,楚江岚还不忘亡羊补牢地关上门,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报告”才进来。
他迎上校长那张惊讶中已隐隐泛起怒意的面孔,脑中灵光如闪电般一劈,清了清嗓子:“校长……是这样的。我本来已经离开教室,准备回宿舍洗漱了,却在路上看见这位同学爬上了教学楼的窗台,正对着夜空思考人生,有明显的跳楼倾向。我当下灵机一动,一口气冲上去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寻短见……可这孩子脑子好像受了点刺激,一直吵着要回家。我没办法,就想着,只能请您来亲自处理了。”
被当面指认的沈仁满腹委屈,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他这副垂头丧气、泫然欲泣的模样,反倒阴差阳错地为楚江岚的话平添了几分真实性。
这套谎言编得有些微妙。任何一个学校,都会把学生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来保护。而且这个时间点,他们不在宿舍本身就很可疑。若校长调出监控,这漏洞百出的谎言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将“恶意”的怪圈越缠越紧。
不过——小树林里绝对没有监控。楚江岚不信,有监控的话那些小情侣还敢在那底下明目张胆地拥抱接吻。校长若是要查,就说他是在树林那边想跳的楼就好了。
只是可怜了那些情侣。一旦闹出人命事件,从明天开始,那片小树林一带怕是就要被监控头全面武装了。
“是这样的吗?”校长的表情凝重起来,将目光投向沈仁,“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校长。”沈仁不安地揪扯着衣角,眼帘低垂,死死盯着地板。
楚江岚差点给这位“猪队友”竖起大拇指。这种拙劣的谎言,本来只需要点个头就能糊弄过去,可沈仁那副模样,简直是把“我在撒谎、我没想跳楼”一行大字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好在,校长将这理解成了少年面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时,所感到的后悔与心虚。他没再多计较什么,目光掠过楚江岚与迟无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回去,说要与沈仁单独留下来谈谈。
“慢着。”校长忽然顿住,目光牢牢锁在楚江岚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那视线把楚江岚盯得有些发毛,他干笑着轻声问道:“校长,怎么了?还有事吗?快要考试了,我还想赶紧回宿舍复习呢……哈哈,哈哈。”
“你们俩也留下。”校规里白纸黑字写着,男生不准留长发,也不准染发。你们自己瞧瞧你们俩这头发,还有一点学生的样子吗?!”校长勃然大怒,唾沫星子像飞溅的弹雨,精准地落到三人脸上。三个人嫌弃地各自掏出纸巾,擦了又擦。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今天那两个从三楼破窗跳下去的学生吧?不仅自己跳楼,还染头发?身上有没有受伤?去医务室看了没有?!”
迟无端和楚江岚面面相觑,老老实实地把手背在身后站好,谁也没敢吭声。
“要不是我看了监控,我还被蒙在鼓里呢!他跳下去,你就跟着来了个英雄救美,也跟着跳下去了?!还在人群里得意洋洋地耍帅公主抱!有没有点规矩!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
“不是公主抱……”
“也不是染的头发,天生的啊……”
楚江岚和迟无端小声地、怯怯地狡辩着。作为两个从小到大都是模范优秀生的好苗子,头一回在副本里被骂得狗血淋头,简直堪称人生的滑铁卢。他们的脑袋都快低到地板缝里去了——当然,也是为了躲避校长那毫不间断的唾沫攻击。
“……哥,我也不知道你领着我们要来校长室啊……他以前是干教导主任的,最近刚评上升了领导,这节骨眼上,犯错的几个人简直就是自己送到他枪口上来了……”沈仁有苦说不出,只能灰头土脸地跟着一起挨骂。
校长终于骂够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缓和了一下情绪,开始作总结陈词:“哼,看在快考试的份上,我先不跟你们计较了。一人一份三千字检讨,明早升旗仪式当着全校念。快走吧,回去休息。”
“校长……”楚江岚忽然又打起精神来,眼珠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可怜,“寝室已经关门了,阿姨也早睡了……您看,时间都这么晚了,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在这儿凑合一晚啊?不瞒您说,其实我们三个,都是因为校园霸凌才受到了心灵创伤,一时想不开才跳楼的……您,您不能这么谩骂我们受害者啊。”
校长皱了皱眉,那张原本余怒未消的脸渐渐松弛下来,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亲切模样:“好孩子们,那这样,一人八百字吧。校长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们一个公道……你们就在这儿歇着吧,昂,空调就不给你们关了。”
楚江岚悄悄勾起嘴角。
目标,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