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意许愿［无限流］》江雅淮

33、桃乐丝的红鞋（14） 真正的童话

　　楚江岚眉头微皱，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掠去，堪堪躲过飞猴那凌厉的一击：“这女巫怎么养了这么多动物？”

　　秦桑枝摇摇头，与先前一样，以一剑贯穿了一只飞猴的胸膛。没想到，这一击非但没有震慑住猴群，反而激起了它们更猛烈的愤怒——

　　“今天他们必须死！他们伤害了我们的家人！”

　　于是，越来越多的飞猴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秦桑枝涌来。几只聪明的看穿了她的武器套路，直接招呼同伴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剑从她手中夺走。即使秦桑枝拥有80万积分堆砌出来的武力值，也架不住四面八方扑来的毛茸茸身躯，左支右绌间，终于被扑倒在地。

　　“……楚江岚，这怎么搞？”秦桑枝被压得喘不过气，几乎破防，对着空气问候了女巫的列祖列宗，“喂——你们这些猴子，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我们自己跳进那条沟沟里倒着，这死女巫到底要干嘛？”

　　“……不知道。”楚江岚面无表情地旁观着这场混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装死吧，我累了。”

　　话音刚落，他便干脆利落地席地一躺，就地“死亡”。

　　这一招倒是把飞猴们整不会了。猴群犹豫了半天，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猴王挥了挥手，吩咐手下把这些“死人”分别挂在树上、扔进沟沟里。

　　它们撕烂了邵枇的“拐杖”，摔碎了戴眼镜男人的眼镜，扯乱了秦桑枝的长发，扒掉了小个子男生的鞋子。

　　又用结实的绳子将变成狼人的戴眼镜男人五花大绑——绳子的头、手、腿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几乎变成一只动弹不得的粽子，才被几只飞猴吃力地抬起来。

　　但它们唯独没有动Dora。

　　楚江岚听不太清它们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只隐约看到它们商量了一阵后，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架起Dora，准备飞向西方女巫的城堡。

　　楚江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想动弹，却被“守尸”的飞猴发现，赶紧一动不动地继续“装死”。

　　“老大，他好像还没死。”一只年轻的飞猴凑到猴王耳边，轻声说道。

　　“嗯？”猴王踱步过来，粗糙的爪子摸了摸楚江岚的脖颈——那跳动的心脏做不了假。猴王眯起眼睛，“他长得还挺好看的。要不抓回去，给族里的女性们当‘压寨夫人’吧。”

　　几只飞猴应声上前来抬他。楚江岚配合似的伸出手，像是在演一出无声的默剧。然而那只受命的小飞猴不知撞到了什么，脚下被绊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老大，这是什么？”它捡起脚边踩着的小物件，好奇地翻来覆去地扒拉着，朝见识更广的猴王问道。

　　楚江岚原本慵懒的神情，在看清飞猴手里拿着的东西后，瞬间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喂，别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请还给我。”

　　那小飞猴生性顽皮，见楚江岚如此紧张这个小东西，反而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它挑衅地做了个鬼脸：“原来你没死嘛，你怎么不继续装死了？想要吗？略略略——就不给你！”

　　话音刚落，它用尽全力将那小物件朝远处一掷。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坠入了悬崖深处。

　　楚江岚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先前只是忍耐的厌恶，此刻已经化为了浓烈的仇恨与杀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捡回来，还给我。”

　　“才不要！你要你就自己去捡呀！”小飞猴挺了挺胸膛，满脸不服气——它在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帅猴，如今得知这位有着绝世美颜的帅哥要进族里，一股妒火全撒在了他身上，“我最看不惯你这种小白脸了！”

　　楚江岚猛地甩开准备抬他的飞猴，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只小飞猴。每一步都踏得不重，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猴王见气氛不对，连忙出来控场：“它还小，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别跟它计较。”猴王摆摆手，试图打圆场。

　　秦桑枝挂在树上，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看好戏。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几块从翡翠城顺来的西瓜，和旁边同样挂在树上的小个子男生分享：“啧啧啧，惹谁不好，偏惹老楚。待会儿他就从牲畜变成畜生了，哈哈哈。”

　　“首先，我不是它妈，我凭什么让着它？”楚江岚步步逼近，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小飞猴本能地感到不适，“其次——”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却让人脊背发凉，“我还比它先死呢，就不能让着我？别道德绑架了好吗？”

　　他是真的生气了。

　　【咚，许愿者已发动技能。】

　　“你既然这么缺教育——”楚江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我就做你的爹，好好管管你。”

　　他发动了技能“大王”。

　　成为“王”的那一刻，他已不再思考这些飞猴会不会因为技能狂化、变成暴走模式。他径直走向那只小飞猴，一把揪住它，用力往悬崖边一甩——碎石飞溅，小飞猴踉跄着险些坠崖，粗糙的石子在它脸上划出道道血痕。楚江岚又将它拽起来，冷声命令猴王把从秦桑枝那里抢来的剑拿来。

　　剑到手，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挥剑——斩落。

　　飞猴的翅膀应声落地。

　　“下次，”楚江岚擦擦手，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转身走向河边，来来回回洗了三遍手，“别再做这么缺德的事了。”他抬眸扫过剩余的猴群，“你们几个，去把我的东西找回来。其他的猴子——把我和我的同伴，带去西方女巫的城堡。那也是一个缺乏管教的孙子。”

　　秦桑枝从树上蹦蹦跳跳地下来，优雅地坐上了飞猴们准备的藤椅。

　　之后即使楚江岚的技能时间进入了冷却，也没有第二只飞敢违背他的命令。它们勤勤恳恳地捶背按摩，还从族里拿来新鲜的水果，毕恭毕敬地伺候着。

　　“啧啧啧，楚江岚。”秦桑枝咬了一口多汁的果子，含混不清地说，“你这出‘杀猴给猴看’演得可真绝。像你这种斯斯文文的人，果然只有丢了善良才干得出这种事……话说，那破猴子扔你什么东西了？”

　　“我的怀表。”楚江岚言简意赅，目光落向远处，“我十七岁时，母亲送的生日礼物。里面有他们的照片。”

　　秦桑枝没有多问。她看见了楚江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知道这是人家的家事，不便多嘴，立马转移了话题：“话说，我们的情感什么时候还给我们？我现在看着邵枇还是想吐。他这个话多的，估计也憋了好久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话唠？”楚江岚盯着她。

　　“额……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可以看直播。”秦桑枝敷衍地挥了挥手，忽然眼睛一亮，“哎哎哎，你看那边——是城堡！要不你叫这些猴子把我们送到外面，你潜入进去观察一下？就骗西方女巫说我们死了，再杀她一个措手不及！”她蠢蠢欲动，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楚江岚点点头，转述给了猴王。猴群轻轻将几人放下，他们飞速潜入城堡。

　　猴王回到女巫面前，低着头禀报：“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尽力照办了。他们都死了。那只狼人拴在院子里。这位小姑娘……我们不敢动。额，这个男孩子……我们也不敢……”它顿了顿，“反正您在我们身上的魔力已经失效了。您再也看不见我们了。”

　　说完，它带着一群飞猴仓皇逃窜。在西方女巫看不见的地方，它回过头，给了她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西方女巫打量了Dora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吩咐Dora去做家务。

　　目光转向楚江岚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鄙夷：“不是吧？这种花瓶也不敢杀掉？飞猴一族真是快要灭绝了吧……”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渐渐变了味道，“长得还挺好看。要不——做我的新郎吧。”

　　[哈哈哈哈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上一个说这话的，已经被砍掉赖以生存的翅膀了！]

　　[我楚爸爸可是“狼”人——比狠人多“一点”。还失去了保护你们的品质“善良”。自求多福呀，小女巫～]

　　[已经猜到谁是内鬼了，over。]

　　[不是吧？真正聪明的已经投完盘等着开了。]

　　[幸好有技能使用播报！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楚爸爸的技能有着控制或者震慑的作用？（咳咳咳，随意分析，仅供参考——结合了之前的“撒谎的狼”支线来看的）]

　　[有点可能诶……是控制类的话，那其他的家族不就赚大了？一个活脱脱的控制类不要？]

　　[那万一这些厉害的自己创建家族呢……（小声逼逼）]

　　楚江岚：“……”

　　他没有说话。

　　西方女巫以为他是个哑巴，笑得更欢了：“别急呀，我喜欢小哑巴！春宵一夜后，我就吃了你，以保持我皮肤的年轻鲜妍……你可不亏。毕竟你们不是有句话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舔了舔嘴唇，“死了我还可以帮帮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允许你当管家兼新郎吧，哈哈哈哈……”

　　[新人，不懂。这个黑不溜秋的鬼东西是临死前的做梦吗？编得挺好，我都快当真了。]

　　[哈哈哈哈突然get到一个点——只只宝宝说的“这是gay”……我真的笑不活了。]

　　[嘶……那网络上是不是把这个黑色的人形东西叫做“同妻”来着？]

　　[西方女巫：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哈哈哈哈哈，好鬼畜）]

　　大概是因为自大的西方女巫认定楚江岚这个“哑巴”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放任他在城堡里随意走动。

　　他正大光明地走到正在干活的Dora身边。

　　“为什么偏偏是你。”

　　Dora其实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选择哈哈笑了两声，装作不知情：“楚江岚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她抬起头，对上楚江岚那双冷漠的眼睛，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额……可能是我让他们害怕吧？或者西方女巫喜欢我？”Dora撇开对视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无辜，“这个问题，你不是应该去问你的‘新娘’吗？”

　　“好，就当你不知道。”楚江岚也只是试探，没想到面前这个聪明的小女孩不上当。他顿了顿，“那这本童话——你知道吗？”

　　Dora的身子微微僵硬，但她还是坚持着继续搓洗衣物：“不知道。我没有学过这篇课文。”

　　记忆被模糊了，楚江岚应该想不起来吧……Dora心想。

　　“可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楚江岚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入她极力维持的平静，“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Dora手一抖，洗衣粉多倒了许多，在木盆里搓出大片彩色的泡沫。

　　“你如果实在装作听不懂，”楚江岚看着那些翻涌的泡沫，语气平静如水，“那我换个说法。假设你要验证一个杯子扛不扛摔——那这个杯子，就一定会被你摔在地上。它注定会碎。”

　　Dora停下了搓衣的动作。

　　洗衣粉的泡沫在暮色将至的光线中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场无声的烟火。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瞳孔，终于对上了楚江岚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一定知道的。”楚江岚笃定地说。

　　他轻轻笑了，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说是不是——”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尘埃落定的从容，“《绿野仙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