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意许愿［无限流］》江雅淮

32、桃乐丝的红鞋（13） 翡翠城的巫

　　秦桑枝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似乎读懂了楚江岚话中未尽的深意。

　　此刻，道路两旁是平坦开阔的绿原，无边无际地铺展开去。蝉鸣从四面八方涌来，热浪翻涌着淌过柔软清新的田野，带着夏日特有的慵懒与躁动。远处，筑好的栅栏被漆成翠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统一刷上了翡翠般的颜色。一路上，行人见到他们便匆匆避让，没有人敢搭话——也许是在害怕那只戴着眼镜、顶着一颗狼头的怪人。人们的衣着也如出一辙，翡翠色的袍子、同色的帽子，整座城市仿佛浸泡在绿色的梦境里。

　　城门上方，用大字镌刻着“翡翠城”三个字。下方的地图公示栏上，画着童话王国独有的标志——一座标注为“童话城堡”的房屋图案，正静静地等待着访客的到来。

　　“走吧，没时间再耽误了。”秦桑枝催促道，目光坚定，“我们今天必须见到统治这里的王。顺带问一下‘桃乐丝’的下落。”

　　偌大的宫殿通体由翡翠铸成，晶莹剔透，华美得令人屏息。除了邵枇之外，其余人都被折射出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纷纷在系统商店里换了墨镜戴上。秦桑枝好心多换了两副——一副给说自己没有积分的Dora，另一副给眼睛虽然已无知觉、却仍在强光刺激下不断分泌出生理性泪水的邵枇。

　　“客人们，我知道你们有求于我。”刚踏入宫殿，一道低沉而浑浊的声音便从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我是奥芝——伟大的、可怕的奥芝。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还没等众人回答，那声音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仿佛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回应：“你们的实力，我需要测试。在我的游戏里展示给我看吧。”

　　“又是游戏？”楚江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隐隐透出几分习以为常的倦怠。

　　【叮咚！检测到玩家触发支线：捉迷藏】

　　【玩家资料导入中…10%…20%……100%】

　　【预计体验时间：1小时】

　　【温馨提示：玩家将暂时失去视力，在城堡中寻找巫师奥芝。需要集齐四个不同形态的“奥芝”，方可视为胜利。（注：寻找巫师的人数限制为4人）】

　　[苕皮：我可以去。我已经适应了没有视力的情况下走路和找东西。]

　　“不行，这不安全。”秦桑枝立刻否决，神色凝重，“这是一个童话与克苏鲁并存的世界。谁知道这座翡翠城里藏着什么怪物？”她说的话通过邵枇的收音系统检测后，可以直接骨传导声音让他接收——这也是邵枇自己摸索出来的技术。

　　“Dora妹妹肯定不行，她连基础积分都没多少。”秦桑枝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邵枇也不行。我们好歹失去视力还能用耳朵听，你连听都听不见……嗯……狼人有一定的战斗能力。”她的手指依次点过楚江岚、戴眼镜的男人和那个子较矮的男生，“就你们三个，加上我。”

　　“他真的可以？”楚江岚怀疑地打量着那个失去智商后神情恍惚的小个子男生。

　　“哎呀，他失去智商了嘛。”秦桑枝思索片刻，眼珠一转，“那就跟他说这是捉迷藏游戏，要在城堡里找出除我们之外的人，再带过来。可以去系统商店换颗糖奖励他——这不就行了？”

　　“行吧。”楚江岚没再多说，“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个小时后没有奖励，我们直接去下一个地方。开始吧。”

　　宫殿的大厅分出四条岔路，蜿蜒伸向未知的深处，正好可以让四个人各自选择不同的方向。邵枇忽然又“聪明”了起来——临走前，他叫住众人，让他们打开他新购买的道具。这个道具可以实时对话并监测两边的情况，他说，这样他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视力瞬间消失。

　　大家没有摘下那副保护性的墨镜，谨慎地试探着前方的路，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

　　失去视力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楚江岚仿佛听到了某种诡异的叫声从暗处传来，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又像是婴儿的啼哭。他立刻捂住耳朵，不去听，也不去想。

　　一个小时的捉迷藏……还失去了视力。

　　刚进宫殿时，他快速记下了地图——东南方向应该有一个巨大的会客室，再往深处走就是后花园。如果奥芝要藏身，一定会藏在屋子里面。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响起了孩童们银铃般的笑声，清脆、空灵，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童谣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一层叠着一层，仿佛有无数个孩子在他耳边齐声歌唱——

　　“捉迷藏呀～捉迷藏～这个小朋友在身后～”

　　“捉迷藏呀～捉迷藏～要把小朋友吃下肚～”

　　“捉迷藏呀～捉迷藏～要让大家迷了路～”

　　“捉迷藏呀～捉迷藏～猜猜这次谁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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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江岚摸了几次，都感觉自己触碰到的是一面镜子——就在岔路口的拐角处。他已经遇上了鬼打墙，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同一个地方。

　　“干嘛呀，烦死了。”楚江岚蹙眉，指尖在冰凉的镜面上游走，“不让我走岔路，难道我走镜子里……”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这是一面全身镜，似乎真的可以容下一个人……但要怎么进去呢？”

　　他仔细地摸索着那面镜子，从边框到镜面，从顶端到底座，半天也没找到任何机关或入口。

　　“……我想错了？这好像也进不了啊。”他沉思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刚才那首童谣，“难道是……歌词？”

　　歌词里反复强调的，是“身后”。

　　楚江岚深吸一口气，缓缓背过身去，一点点地向镜子靠近。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把毫无防备的后背交给未知。但眼下已别无他法，只能赌一把。

　　还好，此刻的幸运女神站在他这边。

　　皮肤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吸力将他整个人裹住。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他的身体被缓缓“吞”了进去。再一眨眼，他已经站在了另一个世界。

　　“嗯？眨眼？”楚江岚怔了一下，抬头望向久违的阳光，“视力……恢复正常了？”

　　他适应了片刻光线，便朝着早已确定好的目的地走去。

　　他是第一个发现镜子是通道的人。会客厅近在眼前，推门而入，里面还有三扇紧闭的门——大概是给他的同伴们准备的。

　　“我们不说废话。”一颗巨大的头颅悬浮在房间中央，五官大得离谱，那张大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如同闷雷滚过，“你把西方的恶女巫杀掉，我就实现你的愿望。”

　　“哦，再见。”楚江岚干脆利落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等等！”那双尖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渺小的人类会如此果断地拒绝，“你真的做得到？”

　　“我为什么要同情心泛滥，去招惹一个我明显干不过的人？”楚江岚头也不回，“谁说我答应了？”

　　“可是你明明杀死了东方的女巫！”大嘴巴有些着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然后呢？”楚江岚径直离开，脚步没有半分犹豫。

　　从一开始踏进这个房间，他就已经想好了——什么要求都不答应，就不会被规则束缚，还可以得到下一条线索。这是最划算的交易。

　　回到现实副本的瞬间，系统便提示他任务完成。他慢悠悠地往回走，打算去找大家汇合。

　　其他三人在转了几个圈后，也聪明地发现了镜子的秘密——唯独那个子较矮的男人，是被引导着在慌乱中后背撞上镜子，才阴差阳错地被吸了进去。

　　“都到了？”楚江岚看着最后赶来的小个子男人，语气平淡，“我们刚才整理了一下线索。我见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头颅，只只见到了一位漂亮的夫人，他——”他指了指矮个子男人，“看见了一头和象差不多大的野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戴眼镜的男人，意思很明确了。

　　“哦，我碰见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戴眼镜的男人立刻会意，补充道，“它要我杀死西方的恶女巫。”

　　“我知道。我没答应。”楚江岚懒洋洋地撇清自己与这个任务的关系，“我为什么要同情心泛滥去救那个懦夫？所以如果真的要去杀NPC的话，你们自己弄。”

　　“……好好好。”秦桑枝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计较，“天快黑了，时间又被耽搁了。那个侍卫，你过来——”她招手叫住一旁的宫廷侍卫，端出“奥芝尊贵客人”的架子，“麻烦给我们收拾几间卧室，谢谢了。”

　　皇宫里的侍卫不敢懈怠，立刻麻利地收拾好了房间。秦桑枝还吩咐在每个房间门口安排至少两名守卫，美其名曰“保护”。

　　“……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失去了善良？”楚江岚看着这一切，忍不住问道。

　　“你啊。”秦桑枝一脸自然地享用着仆人端上的大餐，还不忘学习楚江岚的作风——好吃的多要几份塞进系统背包，“看我干嘛？打架杀人是个体力活，肯定得吃饱啊。你们不要？那我就全装了。”她擦了擦嘴，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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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众人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纷纷舒舒服服地沉入梦乡。

　　唯一的插曲是——秦桑枝被翡翠反射的光芒亮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把墙给拆了。拆完又觉得不太好意思，随手扔了点钱当装修费。

　　“啊，那你昨晚给的钱从哪儿来的？”楚江岚随口问道。

　　“哦，那个啊。”秦桑枝一脸无辜，“在什么外祖母家的时候‘打劫’来的……嘶，应该叫道德绑架。我们救了他们几个，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你真的很缺德。”楚江岚锐评。

　　“谢谢，还不是你教的。”秦桑枝呛回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女巫正透过她仅剩的那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朝自己方向行进而来的那群不速之客。

　　她缓缓取出自己的秘密武器——一顶金皇冠。皇冠周围镶嵌着钻石与玉石，华美得令人目眩。这顶金冠可以召唤飞猴，一共三次机会。无论吩咐猴子们做什么，它们都会照办不误。

　　她已经用过了两次。

　　虽然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能力，但为了驱逐这些闯入者，她咬了咬牙，用掉了最后一次机会。

　　即使她还有别的手下，她也知道——那些手下，恐怕在敌人到来的路上就会被杀个精光。

　　“嗡嗡嗡——”

　　伴随着一片震耳欲聋的振翅声，一群长着翅膀的猴子从天而降，黑压压地遮蔽了半边天空。其中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猴王毕恭毕敬地走到女巫面前，低头行礼：“这是您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使唤我们。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那几个闯进我疆土的陌生人杀掉。”西方女巫阴恻恻地笑了，笑声如同破碎的玻璃，“那只狼人放过，我要把它抓来当坐骑。”

　　“遵命。”猴王鞠了一躬，转身对着猴群低声吩咐了几句。刹那间，猴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动起来，熙熙攘攘地朝着楚江岚一伙人的方向席卷而去。

　　这时，秦桑枝正手忙脚乱地对付着一群黑蜜蜂。她一只手举着杀虫剂狂喷，另一只手护着身后的Dora：“真是麻烦！这些黑乎乎的恶心虫子能不能滚远点？！”

　　“呵呵，你也可以来对付这些恶狼。”楚江岚面无表情地挥剑砍下一颗狼头，鲜血溅了一地。

　　秦桑枝哀怨地叹了口气：“哎呀，这些明明不是克苏鲁的生物，怎么这么难缠？可以去死吗？”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当然，不针对现实世界里的可爱小动物们。”

　　“嘘——”楚江岚刚砍完最后一头狼，忽然竖起一根手指，神色骤变，“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他侧耳倾听。细细碎碎的声响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像是什么……飞着的东西？”

　　“嘿嘿……去死吧！”

　　一张毛茸茸的狰狞面孔，骤然出现在他眼前——正对着他的脸，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飞猴，利爪闪着寒光，直扑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