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意许愿［无限流］》江雅淮

102、心跳大厦（39） 作弊玩法

　　“你这个想法，倒是很新颖。”梅花微微低下头，以手托腮，指尖在额角轻敲了两下，随即绽开一抹了然的笑意，“你的意思是，‘他们’身处‘过去’，而那个电锯人……也就是沈仁，存在于‘未来’？”

　　“没有凭空出现的电锯，也绝不存在使用了道具的‘凶手’。”楚江岚语气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真的吗……”刀疤脸男人低声喃喃，那双尚未从死亡阴影中挣脱出来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是的。我确定，并且肯定。”楚江岚眼中倏地闪过一抹锐利的精光，“让我们先回到问题的本质——凶手，存在于过去。那么，进入支线副本的他们，无疑是在复现那段过往。就算如今有人被顶替了其中的某个角色，难道还能继承来自未来的能力不成？”

　　“所以……”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摇了摇，澄澈的茶汤在杯中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目光随之沉沉地落在“龙”的身上，“凶手，没有任何系统赋予的能力。于是，你便将我们所有人的道具和能力，尽数封锁了。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大家默认的那条铁律——‘NPC不会知晓有关系统和玩家的事’在你身上失了效，但事实，就是我所陈述的这样，对吧？根本不存在什么剧本杀。只需凭着‘沈仁’那股想要杀人的主观意识，就能将我们一个接一个地，逐个抹杀。”

　　“很精彩。我就知道，当初将您剥离出支线副本这个决定，是正确的。”“龙”脸上挂着笑，举起双手为楚江岚鼓起掌来。可那双眼睛里，却并无半分真正的笑意。他回避过楚江岚投来的那道锐利到近乎灼人的探究目光，将视线牢牢钉在眼前的电视屏幕上，“请继续看下去吧。至于我为何会知晓这些……您的权限，还不足以解锁。哦，忘了说，在刚才广播结束的那一片刻，这里与外界的直播，就已经全部关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一个字也不会传出去。”

　　“既然如此，你何不将那个所谓的‘计划’，还有那些‘权限之外’的事，原原本本地讲出来？”楚江岚紧追不舍，“你也说了，对话不会传出去。若我知晓了来龙去脉，说不定，还能配合你一二。”

　　“嘘——honey，‘祂’，无处不在。”梅花忽然将食指轻轻抵在楚江岚的唇边，那抹凝在唇角的笑意，淡淡地，却重得让人无法忽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未来，你自会明白一切。”

　　楚江岚微微蹙起眉头，一把将梅花的手推开，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说便不说，别动手动脚。”

　　话题就这样，又一次不了了之。四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面电视屏幕上。虽然让“死者”坐在电视机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尸体，这件事多少有些诡异——其中一位，还沉浸在方才的死亡中有些魂不守舍；而另一位“疯子”，则只是惋惜自己这次死得不够好看，恨不得这个支线快些结束，省得还要瞧见自己的“尸体”一寸寸生出尸斑。

　　“这……这……”支线内的邵枇不知所措，又有些崩溃地狠狠挠着头。忽然，他猛地一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等等……那这不就等于，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了？”

　　“啊？”庄南烟仍是一脸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那位副族长，一向就疯得很。鉴定完毕，是本人无误。”宋彦回飞快地接上了话，随即转头望向另一边，“只只，你有想法没？”

　　秦桑枝自进入这个支线副本后，便沉默了许久，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刻，她终于缓缓启唇，声音清冷而笃定：“已有了怀疑的对象。也想通了能出去的解法……虽然并非胜法。但眼下还缺少足够的证据。我想，我的思路，应该和迟无端所想的，大差不差。”

　　“致命伤绝对是中毒，这一点，不必怀疑。这个支线的模式，类似剧本杀。其实这很合理，每个人都怀疑是自己动的手，每个人都以为是自己导致了那场死亡。但若跳出这个副本来审视……我们的主线任务，无非就是‘判断自己是否为凶手’，以及‘找出真正的凶手’。至多，再附加一条个人隐藏任务——‘梦境当时，你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当然，若是这样，那底下便又会分出无数条岔路来。”

　　秦桑枝曾几时，也与三五好友相伴，玩过不少剧本杀。在“美梦成真”里“玩”过的类似局数，更是不计其数。她的思路异常清晰：“判断自己是否为凶手，通常存在三种可能。其一，只有一个真正的凶手，而我们所有人都是嫌疑人，需要判断出凶手是谁。其二，所有人，都是间接性导致死者死亡的凶手——这同样也可以套入‘判断自己是否为凶手’的框架里。其三，存在至少一个凶手……”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犹豫。迟无端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接过她的话头，继续往下说道：“第三种可能，还有分支。我们这十二个人中，存在至少一个凶手。或者……这整座病院里，本就存在着至少一个凶手。”

　　“等一下，人数什么时候少了这么多？！”邵枇记完笔记，猛地一抬头，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数了两遍，“一共除我之外，是十二个人。死了两个，不是应该还剩十个吗？怎么现在，只有七个人了！”

　　“那三个‘单字ID’，不见了。”宋彦回迅速张望了一圈，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副本的进程被加快了。我们的推理方向，没有错。但现实和剧本杀最大的出入就在于——我们，也一样会死。”

　　“他们三个，都是第三空间里顶尖的杀手。是专门被派来保护梅花，或者替他杀人的。说白了，就是几把锋利的‘刀’。如果动作快些去找，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时夏宸率先站起身来，用目光示意众人行动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秦桑枝忽然缩了缩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一时间，竟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

　　“所有人，卧倒！一个都别走！”迟无端与时夏宸的脸色骤然大变。一个凭借无数次副本中摸爬滚打出的经验，一个凭借现实军旅生涯的深刻接触——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汽油味。而在这汽油味之下，还混杂着些许尚未散尽、却又重新席卷而来的，淡淡的苦杏仁气息。

　　“有人要……”

　　“砰——！”

　　宋彦回的话，还没能说完。他便眼睁睁地看见，熊熊火焰如同地狱里探出的蛇信，贪婪地舔舐着一切，沿着房梁疯狂攀爬，扑上惨白的墙壁。顷刻之间，便将病院建筑的半数区域，化为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余波过后，耳边只剩下持续了许久、挥之不去的尖锐耳鸣。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火焰波及的区域，仅限于死者所在的那半栋楼。而靠近护士站的这一侧，仿佛被一条无形无迹的线，硬生生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有阵阵滚烫的余波，将众人狠狠甩出数米之隔。

　　“操……这他妈是沈仁的哪个生肖人格？这是超雄哥吧！”宋彦回吃痛地按住自己正不断渗血的胳膊，龇牙咧嘴，“已经不用再盘了。这间病院，就是存在着一个我们根本看不见的人！”

　　秦桑枝的头撞上了墙壁，额角正不停地向外冒着血。可她的表情却淡然得可怕，只是没什么情绪地抬手将那血迹抹开，声音平静无波：“其实，若真是这样，那三人组，怕是早已尸骨无存了。我一直有个疑问，我们到最后，真要按照那护士所说的，交出凶手吗？”

　　“不。那护士，从来就没有说过要我们找出凶手。她甚至，压根不知道病院里已经死了人。我们的任务，自始至终，就只是找出那个写了告密信的人而已。”时夏宸用力揉了一把太阳穴，思路清晰得如同被冷水浇过。

　　“嗯，没错。是那条‘龙’说完‘游戏开始’之后，我们才自己发现了那具尸体，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找出真凶才是主线。可事实上，从一开始，规则便只说过了，要找的是告密者。就这么简单。”庄南烟紧跟着补充道。她的脚踝被飞溅的废墟碎片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不少沙砾残渣与暗红的血液混在一起，深深嵌入皮肉之中。不知是从何时起，这位当初只会躲在哥哥身后、咬着牙强撑恐惧的少女，已悄然变得沉稳了许多。只是这成长的代价，未免也太过巨大了些。

　　“章雨桐，我发现，从这个支线一开始，你的话就格外少啊。”宋彦回的目光，忽然瞥向不远处始终沉默的身影，“存在感……也低得离谱。”

　　“因为没必要。”章雨桐轻轻嗤笑了一声，双手依旧插在裤子口袋里，姿态疏离而冷淡，“副族长吩咐过，一切听从指挥，不节外生枝，不打听过往。这是自始至终的族训。现在他不在，我便更没必要开口去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能不能找出真相，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另外，我便再多嘴一句：就算找到了那封信的作者，我们也无法获得胜利。充其量，不过是能从这所病院里脱身罢了。要赢，就得找出‘守楼人’。”

　　“五乘四，得二十。梅花方才那一出不作数，我们的确，连一分都还没有。”秦桑枝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事，微微眯起了眼睛，“但这其中有漏洞。我们总计十三个人。找出守楼人，也只计两分，就算找齐了，总共也不过二十六分。先不说我们已经折损了多少人——那条龙，只需随便杀掉我们之中一半的人，这游戏，我们就根本不必玩了。”

　　“杀死自己，会有分吗？”迟无端微微颔首，目光沉沉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回了那座护士站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我说，梅花——你在看吗？看一眼你的系统提示。”

　　被点名的那位绅士，在屏幕之外，微微一笑。他随意抬起手，在那银蓝色的光屏上轻点了一下，嘴上还不忘感慨一句：“哎，迟无端这随意一盯，怎么就像是正隔着这屏幕，面对面看着我们一样。真伤脑筋……”

　　梅花的手，忽然顿住了。楚江岚好奇又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朝他望去。可先一步回答他的，却是那台“电视机”里，迟无端同步响起的低沉嗓音。

　　“发现了？”

　　“什么？”

　　“我装了窃听器。” / “他装了窃听器。”

　　楚江岚的目光，在电视屏幕里的人，与眼前悠悠品茶的梅花之间，来回弹跳了一下。他的嘴巴，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不是……不能用道具的吗？”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在大喊——“这也能作弊？”

　　“怕他乱来。在进入监狱的时候，我就已经使用了这个道具。其实，他只要随手点一点系统空间，就能看见那个角标。在梅花那边，可以直接将它销毁。这算是一种，钻规则空子的作弊玩法。”迟无端的声音，如江河上泛起的细碎浪涛，涓涓细流般淌入耳中，低沉，又带着那副独有的磁性。那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仿佛含了一颗被捂热的砂砾，“楚江岚——还好，你没事。”

　　“……”梅花的脸上，那副一贯完美的笑容，终于现出了一丝裂痕。他一边轻轻点着头，一边努力维持着上扬的嘴角，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话来，“系统的确，加成了四分。很好很好迟无端……这份‘礼物’，我记下了。”

　　“嗯，那就对了。”屏幕里，迟无端勾了勾嘴角，那笑意冷冽而笃定，“四八三十二。我们赢了。”

　　迟无端一边将情势与众人简明扼要地说清，一边点明了“自杀”能够达成积分奖励，从而让他们在总分上压过守楼人。最先松口应下的，正是他自己的“队员们”。秦桑枝、宋彦回、时夏宸、庄南烟，还有林卉——几个人默契地取出各种各样足以一击致命的“自杀手段”，义无反顾地，慷慨赴死。

　　当然，在临死之前，迟无端也已告知了他们：离开之后，一定要踏入那光圈之中，才能顺利抵达那片纯白空间。

　　于是，场上一时间只剩下了迟无端、邵枇，以及始终冷眼旁观的章雨桐三人。邵枇本也已经横下了一条心，决定赴死，却被迟无端抬手叫住了。

　　“你是‘侦探’，也是工作人员。你死不会加分。护士也从未说过会将你怎样处置，你暂且可以留下……‘沈仁’不会动手杀你。但如果，护士或者他，真的将你逼到了那一步——别犹豫，直接用刀。”迟无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邵枇的肩头，那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却仿佛将什么东西，沉沉地交付了出去。随即，他不再去看章雨桐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淡淡地扫过一眼，便毫不犹豫地翻腕，将那柄利刃，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上周没更新因为去考期中了五一的话今天一更四号一更吧，可能有三章（因为主播还有个英语拍摄作业要写……），另外这个副本快结束了，正在收尾（无大纲的本可能有些地方有瑕疵，但其实上关于副本的坑只有一个两个没填完，还有一些主线的坑会在后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