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狼寇军心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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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荒原寒风依旧凛冽，卷着战场残留的血腥气，弥漫在天地之间。三十七号聚居地四面高墙依旧灯火摇曳，火把的红光映照着墙头将士挺拔的身影，经过一夜战火淬炼与超凡蜕变，寨中众人气息沉稳，战意内敛，再也没有了最初危机感笼罩下的慌乱与惶恐。
东南西三面墙外，苍狼盗的攻势已然变得断断续续，再也无法维持起初那般连绵不绝的冲锋势头。一次次云梯被推倒、一波波攀墙悍匪被斩杀、一轮轮箭雨被从容化解，死伤人数不断攀升，却连城墙的半点缺口都没能撕开，巨大的挫败感如同冰冷潮水，悄然浸透每一名盗寇的心底。
最先撑不住的，是东墙与西墙的两支分兵队伍。
东墙荒林潜伏的五十名盗寇，原本奉命暗中攀爬偷袭，打算借着夜色薄弱环节破城，却不料遇上脱胎换骨的村寨守军。对方夜视如昼、身法诡异、力大无穷，飞爪刚抛出便被击落，身形刚攀上墙沿便被长矛捅落，一夜厮杀下来，折损近半，余下之人个个心惊胆战，再也不敢贸然靠近墙根。
原本悍不畏死的亡命之气，在一次次惨败与同伴惨死的冲击下，彻底消磨殆尽。人人躲在荒林阴影里，探头望着高耸稳固的围墙，眼底满是畏惧，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缩，再也提不起半点强攻的勇气。队伍里私下的低语越来越多，退缩、逃离、连夜撤走的念头，在人群中悄悄蔓延。
西墙外侧土坡的盗寇队伍亦是如此。
原本以箭雨死死牵制西墙守军，意图困住兵力、配合另外两面破局，可随着寨中众人超凡之力觉醒，守军肉身坚韧、闪避灵动，箭雨杀伤力大打折扣，反倒己方弓箭手被精准反杀，折损惨重。到了此刻，箭矢已然消耗大半，人手伤亡不断，牵制的目的没能达成，反倒自身陷入被动，进退两难。
盗寇们常年混迹荒野，劫掠为生，向来趋利避害，打得赢便疯狂冲杀，打不赢便四散奔逃，从没有死守硬拼的执念。今夜面对一群战力诡异、越打越强的村寨凡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再耗下去只会白白送命，根本没有半点破寨取胜的希望。
两支分队伍军心摇摇欲坠，隐隐有了自行溃散的迹象，只是碍于军令束缚，不敢明目张胆转身逃离，只能原地徘徊，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南门主战场，苍獠亲率的中路主力，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苍獠骑在野驹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狼目死死盯着灯火通明的高墙，周身戾气翻涌，满腔怒火与难以置信交织缠绕。他征战荒野数十年，统领苍狼盗团横行周边百里，攻破过的聚落村寨不计其数，从未有过今夜这般狼狈憋屈的时刻。
本以为以三路合围之势，夜幕掩护之下，只需数个时辰便能踏平这座聚居地，抢走流民、劫掠粮草、立威荒原。谁能料到，原本看似孱弱的普通村民，一夜之间战力暴涨，个个强悍如绝世强者，固守高墙，杀伐凌厉，把他麾下精锐死死拦在墙外，寸步难进。
更让他心惊的是，墙内升腾而起的气息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凌厉，隐隐透着一股碾压性的威压，仿佛墙内藏着一支蛰伏的雄兵，随时可以冲出城墙，反过来席卷碾压他们这群盗寇。
身旁的几名头目面色凝重，策马围拢到苍獠身边，压低声音满脸忧虑地劝谏。
“大头目，局势不对劲，这村寨的人太过诡异，根本不像普通农户流民，个个力大无穷、身法如鬼，再打下去只会折损更多兄弟，不如暂且撤围，日后再另寻时机？”
“是啊大头目，东墙西墙人马已经折损过半，军心快要散了，再强行逼战，恐怕队伍会自行溃散，得不偿失啊！”
“夜色将尽，天快亮了，一旦天明，我们更是毫无优势，不如暂且退走，保存实力为上。”
一众头目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劝他撤围退兵，没有人再看好今夜能攻破村寨。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战局早已逆转，苍狼盗已然失去胜算，继续死战只会徒增伤亡。
苍獠闻言，胸腔怒火熊熊燃烧，猛地抬手狠狠砸在马背鞍上，低沉的咆哮带着暴戾的杀气响彻夜色。
“退？我们三路大军兵临城下，折损数百弟兄，寸功未立，就这样狼狈退走，日后我苍狼盗还有什么脸面横行荒原？周边各部聚落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他生性孤傲霸道，自尊心极强，向来只胜不败，从未有过这般无功而返的屈辱。今夜若是撤围，苍狼盗的威名必将一落千丈，从此沦为荒野笑柄，再也无法震慑各方势力，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我不信！一群刚刚蜕变的凡人而已，纵然战力暴涨，底蕴终究浅薄，撑得住一时，撑不住一世！”苍獠双目赤红，杀意滔天，厉声下令，“传令下去，东墙西墙不许后退半步，全员收拢人马，奔赴南门汇合！所有弓弩手整合箭矢，盾兵列阵前置，全军聚拢一处，集中所有力量，倾力猛攻南门！不惜代价，今夜必破此墙！”
军令强硬霸道，不容任何反驳。几名头目面露难色，却不敢违抗苍獠的命令，只能无奈领命，策马分头赶往东西两墙，传令收拢兵力，向南门汇聚。
命令传到东西两墙本就军心涣散的盗寇队伍中，顿时一片哗然。人人面露惶恐怨色，心底满是抗拒，却碍于苍獠的凶名与严苛军法，不敢公然违令，只能慢吞吞收拢残余人马，带着满心不安与畏惧，朝着南门方向缓缓挪动。
一时间，原本三路分散的苍狼盗，开始朝着南门中路聚拢，打算放弃牵制与偷袭，集中全部残余力量，孤注一掷，强攻一点，妄图以人数和悍勇，硬生生冲破南门防线。
南门墙头，萧彻将城外盗寇的调动尽收眼底。他五感通透，能清晰听到盗寇之间的传令与低语，瞬间看破苍獠的意图，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苍獠已是穷途末路，明知胜算渺茫，却还要孤注一掷，做困兽之斗。”萧彻沉声开口，对着身旁各队守将吩咐，“传令下去，东西两墙守军不必再主动出击，只需留守岗位，紧盯残寇动向即可。所有南门将士全力戒备，整合滚石、箭矢、长矛，敌军一旦聚拢强攻，便以最强姿态迎击，彻底打垮他们的军心，让他们再无丝毫再战之力！”
守将立刻领命，飞快将军令传遍四面墙头。寨中众人早已稳住超凡根基，心气高涨，听闻敌军要集中兵力孤注一掷，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个个战意升腾，握紧手中兵刃，严阵以待，准备正面击溃苍狼盗最后的反扑。
西北荒林边缘，局势也陷入微妙的僵持。
远古异种异兽带着残存的变异兽蛰伏在林影深处，没有再发起冲锋，却也没有远远退走。它灰白眼瞳始终锁定西北围墙，隐隐感知到墙内源源不断升腾的奇异元气，既有着深深的忌惮，又透着难以割舍的贪婪。
它能察觉到，这座聚居地的天地元气远比别处浓郁，人体内潜藏的本源精气更是诱人无比，若是能彻底闯入其中，吸纳元气、吞噬生灵，自身修为必将大幅精进。可墙头那群蜕变后的凡人战力超出预估，死守防线严密无比，贸然强攻只会持续损耗自身，得不偿失。
于是它选择暂且蛰伏观望，一边休养恢复先前冲锋的损耗，一边紧盯战局变化，等着苍狼盗与村寨守军拼得两败俱伤，再伺机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三十名西北青壮依旧严守墙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能感受到荒林深处异兽蛰伏的阴冷气息，知道对方没有真正退去，只是在暗中窥伺待机。众人两两一组，轮流值守，感应紧盯林内动静，超凡感知时刻铺开，只要异兽稍有异动，便能第一时间察觉，从容布防阻拦。
寨内街巷之中，后方秩序井然。
疗伤点的医者妇人靠着觉醒的治愈天赋，不断救治伤员，不少轻伤将士稍作调息便重返墙头，补充战力；后备青壮整队待命，气息凝实沉稳，随时可以奔赴任何一处告急墙段；老弱孩童安守院落，心神安定，不再有起初的惶恐，默默为墙头将士祈福。
整座聚居地上下一心，前线御敌，后方安稳，超凡力量凝聚成一股坚韧的洪流，从容应对墙外狼寇最后的疯狂反扑，也戒备着荒林异兽的暗中窥伺。
西墙暗影里，陆野依旧静立如故，淡然俯瞰着整片战局。
他看得通透，苍獠的孤注一掷不过是垂死挣扎。如今寨中人人开启超凡之路，战力稳步攀升，军心士气鼎盛到极点，反观苍狼盗死伤惨重、军心溃散，仅凭一股凶戾之气强行聚拢，根本无法再掀起太大风浪。
异兽蛰伏观望的心思，他也一眼看穿，不过是想坐收渔利，静待两败俱伤再出手。但它低估了聚居地众人的成长速度，也低估了这片废土天地战火淬炼带来的进化潜力，待到天明之后，众人超凡力量愈发稳固，届时就算异兽再度发难，也依旧只能无功而返。
陆野神色闲适，不急不躁，任由战局自然推演。看着苍狼盗做最后的困兽之斗，看着寨中众人稳稳守御、蓄势待发，看着异兽隐忍蛰伏、暗藏贪念，整片废土荒原的风起云涌、人心变幻、强弱逆转，都尽数落在他的眼底。
夜色渐渐走向尾声，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苍狼盗全员已然汇聚南门之外，黑压压一片列成战阵，刀刃映着微亮的天光，泛着冰冷的寒芒。苍獠立于阵前，满身戾气，目光狠厉，正准备下达最后的总攻号令，赌上整个苍狼盗团的命运，拼死一战。
墙头守军肃立如松，战意凛然，滚石箭矢齐备，超凡之力隐隐涌动，静静等候敌军来犯。
荒林异兽蛰伏暗影，冷眼旁观，伺机而动。
黎明前夕，最后的决战风暴，已然酝酿成型，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彻底爆发，敲定这场围城之战的最终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