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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离渊的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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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凌云宗整整待了一年有余,在我快要忘记它并不属于这里的时候,它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我只记得我从仲夏盼至暮冬,它也没有再回来。
我知道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恍惚间,我的思绪终于从漫长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原来离渊便是小白啊,难怪……难怪他从一开始便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寒室里离渊的嘶吼声已归于沉寂。难道……
我匆匆往地下室奔去,只见被玄铁链缚住的离渊已化回人形,手腕处被磨得血肉模糊,猩红淋漓的血直直淌了下来,触目惊心,他垂着头,虚弱无力地跪在地上,我看着心疼极了,若不是因为我……他何至于此?
“小白……小白……你醒醒……”我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生气,我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阿狸,你……唤我离渊……”离渊幽幽睁开那双令人惊艳的眸子,无力地说,随即便偏过头去,似乎有几分恼意。
“好……离渊,那你现在好些了吗?”我不忍地问。
“阿狸,别怕,我已经好多了。”只见他猛地运气,缚着他的玄铁链齐齐崩裂开,只是他试图站起来的身子还是晃了晃,最后倒在了我的肩上。
我不由得惊了,我竟然接住了他!难道我……
还未等我想明白,我竟感觉到一股热泪渗上了我的肩,“阿狸,你活过来了!太好了!”离渊的声音颤得有些厉害。
明明刚刚他的双手还是那么的无力,此时却把我箍得紧紧的,差点让我透不过气。
“离渊,你……你先把我松开……有点疼。”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对不起,阿狸,我不是有意的。”离渊的神色有些沮丧,又有些不安。
“无妨,我知你是无心的。”我顿了顿,“可是,我为何会忽然凝出实体了呢?”
“我也不知,但这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你活过来便够了。”离渊摇摇头,眼里的欣喜却让我的心涩得厉害。
他如此待我,甚至为了我不惜付出一切,包括他的性命,可……我又有什么能拿来报答他的呢?
父兄的血海深仇未报,我又该何去何从?
离渊似是察觉出我的情绪欠佳,“阿狸,你便安心留在此处,至于你父兄的大仇,我必会为你讨回公道!”
我看着他的眼神忽地变冷,闷闷地应了一个“好”字。
“公子!你可算是挺过来了!老奴还以为……”吴叔匆匆而来,沧桑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哽咽。
“让吴叔挂心了。”离渊勾了勾唇。
“公子,您伤得如此之重,近日需好生调养,老奴稍后便为您配几帖药,对了,此乃生肌膏,将其涂抹在腕处,不出两日便可生出新肌。”吴叔掏出一瓶膏药,恭敬地递了过去。
“吴叔,本公子堂堂七尺男儿,这生肌膏您自己留着吧。”离渊道。
“可是……公子您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吴叔很不放心。
离渊未言一字,只是眼神里的那股强势越来越盛,吴叔低着头站在一旁也不敢再开口。
“吴叔,把生肌膏给我吧,我来给他上药。”我斟酌着说。
“太好了,那就有劳阿狸姑娘了。”吴叔笑着把生肌膏递给我之后便退了出去。
“小白……吴叔也是为了你好。”我试图说服他。
“阿狸,可不可以换个称呼?小白这个名字实在是有辱威风……”离渊耳尖羞红,蹙着眉说道。
我不由得笑出声来,“在凌云宗我便一直这般唤你,那时你怎的不开口?如今怎么又唤不得了?”
“阿狸,今时不同往日,那时我是狐身,可现在……”离渊的耳廓通红,别扭地转过脸去。
“罢了,不逗你了,我唤你阿渊可好?”我试探道。
“随你!”离渊抿了抿唇,不再开口。
“阿渊,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我为他上药的手有些发抖,他这又是何苦呢?
我死了便罢了,全怪我自己识人不清,怎值得他做到这般地步!
“阿狸,我不求回报,只求你好生活着!”离渊猛然握住我的手,眸子里满是恳求。
“阿渊……”
“你忘了?在昆山之时,你也曾救过我一命,如今只不过把欠你的还回去罢了。”离渊打断了我。
“这怎么能这样子算呢?”我蹙了蹙眉,反驳道,气恼地撇开他的手。
“嘶……”离渊忽然呻吟了一声,眉间的痛色让我有些不忍。
“我不是有意的!”我连忙解释。
“无妨,阿狸是怎样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了,再说了,无论阿狸如何待我,我都甘之如饴。”离渊勾了勾唇,那双妖冶的眸子里含着笑,苍白的脸色反而让人起了几分怜惜之心。
离渊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可是我的一颗心早已碎裂不堪,那样的我又怎么承得起他这般热烈的情意。
“阿渊,你知道的,我……”我欲言又止。
“阿狸,不要那么残忍,你就当我还是小白吧,让我待在你身边就好。”离渊摇了摇头,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压住嘴唇的颤意。
我低垂眼眸,极力避开他那令人心疼的目光。
我们沉默了许久,谁也没有再开口。
我小心翼翼地给他的伤口上药,即使是对沈砚,我也从未有过这般耐心。
“阿狸,你不必有负担,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了你,我愿意付出所有。”离渊的声音很淡。
闻言,我的心没有来由地酸楚起来。
“阿渊,我现在只想报仇!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有些生硬地开口。
“阿狸,我心悦你,只要是你想要的,便是让我去摘那天上的星辰又何妨!”离渊说话时没有任何犹豫,那双眸子认真且温柔地望着我。
我不知如何回应他,只是垂眸继续替他上药,随即我又听闻他呢喃道:“阿狸,待我们替你父兄报得大仇之后,一起去北荒赏雪可好?”
原来他还记得啊。
那时在昆山上,常日与风雪为伍,却从未有过赏雪的闲心,某日,我呆呆地盯着洞外肆虐的大雪,对懒懒窝在我脚边的小白说:“听说北荒的雪很美,不知跟这昆山之雪有何不同?若是还有机会的话,真想去亲眼看看啊!”
“好,阿渊,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