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狐咠

286、Chapter 286 “暮寒，诱

　　“李一，我的乖孩子，你相信妈妈没有疯，对吧？”
　　看着定时送饭来的李一，她母亲目光从未如此坚定：
　　“你爸已经出去了吧，对吧？”

　　“对。”
　　李一瞥了眼身后开场门扉，自己也钻入了这间窄小如储物室的屋子，半掩上门：
　　“但他可能很快就回来，我没赚来多少钱，不够他赌的，所以我可能没办法松开锁拷，对不起妈。”

　　“没事，我的乖孩子，去给妈妈拿把菜刀来好不好？”
　　李一母亲捋了下杂乱发丝，紧紧抱了抱李贰：
　　“妈妈又怀了很多你的弟弟妹妹，但妈妈怕他们是怪物，像外面那些被称作勿忘的怪物一样，妈妈不能再生下来他们了。”
　　“这种生活...”

　　“我明白。”
　　李一犹豫都没犹豫就去取来，眼眶发红像是已经哭过，却安静的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我打不过他，不然我会比你还想杀了他的，妈，我只能这样忍气吞声的尽可能把怒火往我身上迁移，保护你和二二。”

　　“没事，妈妈带你们自由。”
　　看着人举起刀，李一默不作声的夺过了二二。
　　“李一？”
　　他母亲很是疑惑。

　　“你走吧，妈。”
　　李一咬咬牙一狠心：
　　“二二我继续带，如果我也活不了，我们一家人在地狱团聚。”

　　“你妹妹她已经是怪物了！”
　　李一母亲突然发了疯似的大喊着，举着刀就要向前刺：
　　“你看她的样子！”

　　“她不是，她只是天生缺陷。”
　　李一把人抱的更紧了些，正好维持在铁链极限距离：
　　“二二不是怪物，妈，你明明一开始还很爱她。”

　　“你也疯了，李一，你在袒护你爸！”
　　可未等刺下，门扉被一脚踹开，连带着李一也撞到了墙上。
　　怀里的二二也受了伤，哭泣不止。

　　“你要干什么？！”
　　李权哲扯着链条之间给了人一耳光，那把刀刹那飞远。
　　争执，殴打，哭声。
　　李一盯着那把刀，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催促他，向着他父亲捅下去。
　　他是个人渣，他不配为人父，他该去死！

　　“李一！”
　　一声呵声，李一吓得一抖，猛地回了神。
　　“带你妹出去，你妈疯了。”

　　李一：“......”
　　那把刀近在眼前，握住捅上去，三个人就可以重新生活，拿走，母亲应该还能活，不拿走，母亲就可能会死。
　　越过父亲看向母亲那双无法定神的双眼，曾经的母亲明明也那么美丽，打理的精致，现在却真的像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满身污秽。
　　她清醒着遭受着这一切不公待遇，像条狗一样被拴住，喂饭，没有自由不见天日，连孕育生命这件事都不受自己掌控。

　　李一深呼吸了下，抱起二二，装作不经意踢到那把刀，回身走出房间。
　　下一秒，随着一声摔门，争吵被全部封禁在那房间里，再无逃出可能。

　　“恐怖...”
　　四下场景归为皓白，林光霁脸上的笑意更是深邃，甚至为这起精巧的谋杀案浑身战栗。
　　因为自己无法做出选择，所以交给命运。
　　“李一啊李一...一念神魔...看透你还真难...”
　　那个怯懦的孩子，被欺负也只会忍耐的乖学生，竟然是这样一个无视责任又无情的人。
　　难怪他能想出为了让妹妹上天堂而自己杀死她的办法。

　　自皓白中惊醒，林光霁看着身边还在讲述过去的李一，不由得发笑，把程暮寒也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我确实不能收你做学生，李一。”
　　林光霁撑着笑得发僵的脸，那种愉悦感始终挥之不去：
　　“我们两个人明明都是极强的不确定性，你带来的却是两败俱伤的加倍风险，所以我的路不适合你，你要付出更多去自己摸索。”
　　“你比我想象中还优秀，优秀了太多太多，你一定要走心理学这条路。”

　　李一一头雾水，不明白林光霁指代的到底是什么，不过他不在乎，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
　　林光霁指出的路，不走就是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李一对此深信不疑。

　　......

　　“那么，李一小朋友，我们就回家了。”
　　微踮脚尖揉了把男孩的头发，林光霁叉着腰长舒一口气，似有些疲惫：
　　“别想那么多，就像我说的，你们其实与我们是一类人，但我个人是不希望你们介入我们的纷争，但若是避免不了我也没办法。”
　　“明天在学校见不到我没关系，我要请假一天，有事情打电话。”

　　“嗯，二位路上小心。”
　　与二人挥手告别，关起门扉，李一看着宽敞明亮的屋子，不由得鼻子一酸。
　　“哥哥？”
　　二二张着手跑向李一，抱住人的腿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好像在确认他怎么了。
　　但李一似乎更崩溃了。

　　“你会喊我哥哥了？二二？”
　　李一腿一软，跪坐在地，抱着李贰反复确认：
　　“再喊一声哥哥？”

　　“哥哥！”
　　看着人儿蹦蹦跳跳的扑过来紧紧抱住自己，李一也再难忍受委屈，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二二...哥哥当时不该那么自私的...”
　　“但哥哥真的没办法...没有林专家在的时候哥哥也快要撑不住了...不能把你自己留在这个世界受苦...”

　　李一怎么会不明白是林光霁做了什么才让二二有所恢复，偏偏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般，没有一点可能是单凭人类就能够做到的。

　　“我会从梦里醒来吗...”
　　李一想要掐脸的手一顿。
　　他不敢尝试，他怕这真的是梦。
　　鼓足勇气用力掐了一下，剧痛。
　　是被欺负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恢复。

　　“二二...我们好像真的得救了...”
　　破涕为笑，李一感觉一阵心悸，好像自己也要变得疯狂一般，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你知道吗二二，以前妈妈怀你的时候，咱们就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面，想吃什么喝什么都不用多考虑，爸爸妈妈也都爱着我们。”
　　“我想过那时候夺过刀去杀了爸爸，这样我们和妈妈就可以重新生活了，可那就意味着妈妈要负担起我们的开销，她明明在家被折磨了这么久...”
　　“你说我是不是也疯了，二二？我竟然当时选择放任妈妈被爸爸杀死，妈妈她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可我想要她解脱，想要她连灵魂都不要留在这里，这里太苦了。”

　　四下观望，李一好像还能看见他们一家四口和睦相处时的模样。
　　“我不后悔，二二，我不后悔。”
　　李一缓缓站起身，带着二二向书房走去，收好了那本林光霁故意遗落在桌面的日记：
　　“林专家再强大，他也来不及在妈妈死掉之前找到我们，将我们救出，现在的结果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好明说一些话，但我明白的，未来的路虽然由他们在远处护着我们，但我们都要自己走，直到能够独立，他们也能够安心宣告与我们毫无瓜葛的那日。”
　　“他们是英雄，做的事情都是我们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衡量的大义。”
　　“我也会向着他们努力的。”

　　......

　　“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来我们家串门？”
　　蛇虺顺手多准备了两杯酒水，拽了下从肩膀滑落的冰丝睡衣，拖着蛇尾放到了林光霁和程暮寒面前：
　　“今天有些累，没准备其他饮品，一起喝点酒吧，聊完睡觉。”

　　“嗯，刚从李一家出来，发现了点情况，我觉得有必要与你们同步下。”
　　只是一拍手，其他人也系数落地，个个身着睡衣，睡眼朦胧。
　　“我知道大家因为我的行动都忙了一天，但确实情况特殊，越晚说越不利。”

　　“我们理解，林专家。”
　　四下都是熟人，雯也不再如工作时那般拘束，靠在杨术肩膀一口一口吸着调制酒水：
　　“刘文在和小兔店长进行咖啡花的收尾工作，很快就到，然后就是还有一个人...”

　　“十一哥。”
　　一条人鱼忽地自半空落下，环住林光霁脖颈，虎视眈眈的直视蛇虺：
　　“好久不见，七。”

　　“怎么，还对我那时候吓唬你怀恨在心，一？”
　　蛇虺直摇头，用尾尖卷了杯酒递给它：
　　“我要不那么对你，你以为现在你能有过来见十一的机会？”

　　“上次你们聚会我就错过了，还不是因为你？”
　　一明显多了几分不悦：
　　“十一哥学会治疗能力是因为那个绿茶白小小，怎么可能是因为我的血液？”
　　“自从拍卖会引起警惕之后，我已经很久没给哥供给血液疗伤了。”

　　“不然怎么办，让他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这边给我们一窝端？”
　　蛇虺不愿再与人计较：
　　“好好当你的小王子吧，十一学会治愈了，用不上你。”
　　“你也好好建设你的城邦，一旦次域真有覆灭的那一天，你所在的位置就是最佳庇护所。”

　　“我知道，而且十一哥用得上我，毕竟我可以帮哥进一步提升能力，也可以提供血液样本做研究，不是吗？”
　　一眨巴眨巴那双眼，忽地在林光霁无奈的神情中瞥见凶神恶煞的程暮寒，吓得一甩尾巴就躲去了刚带着刘文一起到来的兔罟身后。

　　“知道你十一哥有对象了还敢搂搂抱抱的，你是第二个。”
　　猰犬难忍笑意：
　　“第一个是十，一见面就被一脚踢到墙里去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墨铭也有些不悦，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
　　“人都到齐了吧？谈正事，谈完都早点休息，今天确实信息量爆炸。”

　　“好，这次喊大家来，是讲一下关于过去我们所在的那处非法实验室里，所涉及到的一个实验的问题。”
　　林光霁话刚一说出口，四下本还犯困的大家齐齐坐直了身体，面面相觑，好似在说谁告诉林光霁的一样。

　　“不是你们中的谁告诉我的，而是我自己调查到的，蛇虺和墨铭你们都知道我的工作行程不是吗？”
　　把部分导图投影至半空，林光霁深呼吸了下，让自己尽可能地冷静：
　　“诱导剂，各位都知道了吧？”
　　“目前我接触过至少六位诱导剂受害者，其中能够确定的，且诱导剂起到了正向作用的是三位，不确定的是一位，起到负面作用的是两位。”
　　“而导致负面作用产生的根本原因，就是精神力容器无法承载这般强大的能力，且遭受过外界冲击的情况下，致使精神力容器破碎。”
　　“部分精神力像是流沙一般不断外泄，无法储存，却也无处消耗，在人体内流向了不该去的位置，从而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类精神疾病或心理疾病。”

　　“受诱导剂影响最成功的那位...”
　　林光霁靠在程暮寒肩膀，摊手示意了下：
　　“暮寒，诱导剂受害者之一，在我的精神力引导下确实已经是趋近于人形奥特瑞的存在。”

　　“？？？”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阵哗然。
　　他们想过林光霁允许程暮寒进入他们的小世界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程暮寒太过强大，拥有一同调查这一切的能力。
　　但谁能想到是因为这个？林光霁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这么说容易闹出误会。”
　　挽住程暮寒胳膊，林光霁不紧不慢道：
　　“我与暮寒相识确实是我作为北极想要与ZT总域合作而产生的偶遇，后续感情升温也是因为暮寒愿意接受我的不堪。”
　　“我第一次知道这个情况是在...SY次域休假那时候？还是去参加交流会之前来着...记不太清了，不过确实起初只是对这件事持有怀疑态度。”
　　“后来我和暮寒确定交往，去见了家长，我才能够肯定这件事，尤其是见过李一之后更加笃定这一问题所在。”

　　“但我与李权哲确认到的，是真正的诱导剂时至今日都只有教授他自己持有。”
　　“其他实验人员都是在被他诓骗之后，持续借产出畸形胎儿，替他生产勿忘，而不是类似我们这样的人形奥特瑞。”
　　翘起二郎腿，林光霁小抿的那几口酒水明显让人放松了不少：
　　“所以，要与各位同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其实我们最一开始都被当作是人形奥特瑞进行的诞生工作，后面才罗列入不同的实验组，我们是其中为数不多具有人形的。”
　　“第二个问题，李权哲对堕天使大部分异形勿忘的存在供认不讳，是他们产出的实验失败品被流放到了隔离壁外，由专人回收组建堕天使。”
　　“这也是堕天使为何会成为如今依旧强势的勿忘派别，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我们正常认知中诞生的产物，更不是人类异变而来。”

　　“但有一点，这个专人，也就是各个堕天使派别分支首领，其实都与非法实验室有所关联，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
　　“所以堕天使有没有可能也是教授的手笔？”
　　眯起眼睛笑得狡黠，林光霁顺势看向墨铭：
　　“然后我思维一发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弈其实也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然我不可能小时候就见过SY次域分组的Don。”
　　“初代总域的核心人员，其实都是他的人吧？”

　　“好了。”
　　眼看事情发展不对，蛇虺急忙清清嗓：
　　“没把握的事情就先留做猜想，慢慢调查找证据。”

　　“嗯哼...”
　　收起投屏，林光霁自然是清晰了这些线索的正确程度。
　　“那就没什么事情了，我要说的就这些，先和暮寒回家了。”

　　将酒水一饮而尽，林光霁有些奇怪：
　　“还挺好喝，没感觉醉，像气泡水一样，下次还来。”
　　“好好好。”
　　蛇虺挥挥手与人告别，其他几人也纷纷回去。

　　“这酒后劲大。”
　　确认都走了，蛇虺才笑出了声：
　　“程暮寒一闻就闻出来了，一口没喝，但也没拦白毛小狐狸，估计今天也被白毛小狐狸的莽撞也气到了。”
　　“明天我给参与到案件调查的都休假一天吧，那场爆炸大概率也把他们吓一大跳。”

　　“行。”
　　猰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顺手就把蛇虺扛在了肩上，拢了两下蛇尾缠在身上一同带走，惹得人满头问号：
　　“干什么？”
　　“去睡觉啊？”
　　“我酒还没喝完。”
　　“不差那一口了，别等我睡着你又偷摸开电脑工作。”

　　撑着脸打量着猰犬，蛇虺的瞳孔渐渐竖了起来：
　　“最近晚上总有人串门，你其实忍了很久了吧？”
　　“知道就闭嘴。”
　　猰犬随手就给蛇虺团了团扔去床上：
　　“你什么时候能有程暮寒那样的眼力见，非得我求你才行。”

　　“这个时候拿我和别的男人比真的合适吗？”
　　蛇虺尾尖随意扫过猰犬脊背，惊得人狼耳和狼尾都乍现，抓住人蛇尾就摔了回去：
　　“少拿这套唬我，没人形的东西。”

　　确定关系之后，猰犬明显比以前还狂妄数倍，像是恃宠而骄。
　　不过蛇虺倒是很享受这一切。
　　被汗液浸透的火红发色肆意黏在人小麦色肌肤，炽渊虽然已经退出，但猰犬的身材管理一刻未落。
　　眼前的画面，确实是珍馐美馔。

　　“变态，看我的眼神就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咬着项链继续起伏，猰犬随手一掀发丝，意料之中，蛇虺的呼吸开始乱了。
　　“早知道你喜欢我主动，还有你婆婆妈妈的份？等着被我榨干得了。”

　　“还真是大言不惭，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嘴硬，到最后骂都骂不出声了。”
　　抚过猰犬腰腹，蛇虺笑意盈盈：
　　“确实是好风景。”

　　......

　　“不要...你趁人之危...”
　　被程暮寒圈在后排座椅，本因为困劲迷糊的林光霁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可惜根本无处挣脱，扶着车窗呜咽不止：
　　“八百万哪有这么草率就开始还的！”

　　“一次就想还完八百万吗，我的小狐狸？”
　　故意逗了逗林光霁，看着人马上就老实了不少，反倒是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程暮寒确实没想到林光霁的戏能这么多。

　　“这不得让暮寒体会一下作为‘金主’的优越感嘛。”
　　仰起头轻吻人脸颊，林光霁稍作缓和：
　　“对我召之即来呼之即去，也无需征求我的意见，更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不听话就用我在花你的钱这件事威胁我。”
　　“小说和漫画差不多都是这种情节的。”

　　“可以尝试。”
　　刮了下人儿鼻尖，程暮寒满目爱意：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为了角色扮演的真实，拿张黑卡给你随便刷？”

　　林光霁：“？”
　　“你就是在给宠我找理由吧暮寒！”
　　把人逗得爽朗一笑，林光霁渐渐红透了脸颊：
　　“不还了...这样就算我逃跑...暮寒也得追我到天涯海角了吧...”

　　“这句话挑衅不到我，我的小狐狸，能让我追着讨债，得欠几个亿。”
　　林光霁：“？？”
　　程暮寒最近是不是也有点皮了？

　　“但我希望让我追你的原因，不是这种互相伤害彼此的。”
　　吻过人儿侧颈，程暮寒一字一句：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的爱，光霁。”
　　“纵使我们因为某些原因站去了对立面，我也是爱着你的。”

　　“我知道...暮寒...我都知道...”
　　浑身战栗，认真的程暮寒在这种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林光霁反而有些招架不住：
　　“我对你的爱是不分立场的...仅是对你个人的...”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想要厮守终生的人，所以我愿意袒露我的所有脆弱与不堪，并不惧怕你的伤害。”
　　“不要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