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狐咠

277、Chapter 277 “所以，十

　　“刚把暮寒安抚住，就听到你们这边吵起来了，大晚上讨论的什么秘密值得这样大打出手，让我也听听？”
　　被墨铭搀扶起来，见他小心翼翼的握手也不是，抓腰也不是，林光霁直摇头：
　　“你心虚才说明有问题，墨负责人。”

　　“好...好...”
　　墨铭将林光霁抱起，带着人坐去沙发，看着身侧人儿手足无措。
　　程暮寒也是属狗的吗，给人脖子上肩膀上咬的都是牙印！耳朵上竟然还有！
　　还有这锁骨，这...都嘬成什么样子了！腿上怎么也有！脚腕和手腕也给人勒红了！
　　干什么了！干什么了！

　　“我乐意。”
　　名为十一的狐狸应声一尾巴挡住了墨铭的眼睛，林光霁也多系了两颗衬衫衣扣：
　　“向往自由的我反而在这种事情上喜欢被绝对的掌控，暮寒也很乐意主导我的愉悦感，听我求他慢一点。”
　　“你不是知道吗？每次我都哭着求饶的，暮寒也没放过我，反而还越来越享受。”

　　墨铭：“......”
　　蛇虺：“你...！”
　　被蛇虺恶狠狠瞪了一眼，眼看人就要再度抽出骨鞭，墨铭急忙清清嗓示意打住。

　　“闲得无聊就帮我编个头发，刚洗完澡炸毛了，压不住枪就证明你还对我有想法，让暮寒给你剁了。”
　　林光霁撇了墨铭一眼：
　　“不愿意？”
　　“真是残忍的惩罚...”
　　话虽如此，但墨铭还是接过了兔罟递来的梳子，和它悉心打理着林光霁的发丝，心满意足。

　　“对了，忘记和你们说，时间线这次是彻底敲定了。”
　　林光霁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这条线和你们记忆中相比，只是新删除掉了一个意外因素。”
　　“原本我今晚是要试着碰一碰假面的，没想到有只小狐狸干涉了我的计划，已经回收了。”

　　“回收...？”
　　蛇虺一脸茫然。

　　“墨铭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毕竟那天晚上我们翻云覆雨的时候，他又在偷看。”
　　“暮寒感觉不到，但我能感觉到杀意。”
　　林光霁让十一那只狐狸又抽了墨铭一尾巴：
　　“我和暮寒举行婚礼时，你和我那个疯子弟弟坐一桌，都是变态。”

　　“你要点脸吗墨铭！”
　　蛇虺险些控制不住蛇化形，被猰犬一抬腿死死压住，强行按了下去：
　　“对对，他不要脸，他变态，专挑人小情侣情情爱爱的时候偷窥，想得得不到就嫉妒成这个样子。”
　　“下次咱们也偷窥他去，让他试试这是什么滋味。”

　　蛇虺：“？”
　　林光霁：“......”

　　“小蛇，小狗他...被狗咬了的时候...不会是咬狗一口报复的吧...”
　　兔罟试探着问道，逗得墨铭趴在沙发背爆笑开来：
　　“喜欢看？欢迎，我真不介意，还可以教教你怎么讨好你家那个长了两个东西的非人类，不收学费。”

　　“你化形的时候，那东西不就等同于你的肢体了吗？”
　　专业对口，蛇虺一针见血：
　　“而且，一旦完成繁育工作，你不仅会产生强烈的绝食欲望，还会产生幻觉，和对自身释放无法抑制的毒素吧？”
　　蛇虺嗤笑一声：
　　“虽然勿忘能力带给了你解毒的可能，但你应该还是控制不住结束后所要面临的这般，会导致你发狂烦躁的因素，才会屡屡杀死那些所谓的替身。”
　　“我还可以用化形逗逗猰犬，你就得多考虑了，不是吗？”

　　“不说这个了...”
　　被兔罟的连环拳头锤的也有点脑袋疼，墨铭急忙把它拍开：
　　“我确实看到了，那个白狐狸。”

　　“白狐狸？”
　　那天开会时林光霁带在身边的那只？
　　蛇虺有些茫然。
　　那不是他召唤的众多狐狸之一？

　　“嗯，教授想知道的应该也是这个秘密吧？毕竟他在镜湖里见到了与我相似，却不太是我的东西。”
　　撑着脸，林光霁有些百无聊赖：
　　“我原本想让它好好藏起来，谁能想到只是分了点精神力给它，让它维持生机，就妄想替代我的存在了。”
　　“还是狐火好，对我一心一意的，他的小狐狸们也是一样。”

　　狐火应声现身，端坐在林光霁身旁，用尾巴把墨铭的手扫开：
　　“小先生言重了，我要靠你生活呢，相煎何太急。”

　　“暮寒醒了？”
　　“醒了，而且已经发现小先生不在家了。”
　　“完了...我得赶紧回去...”
　　林光霁刚消失不见，又是一声滚雷，猰犬望着那方向眨巴眨巴眼，实在没忍住笑：
　　“得，这回是真完了。”

　　“Master之所以反应会这样剧烈，确实是因为今晚的变故。”
　　Alpha摇着头现身，无奈一句：
　　“我也被赶出来了。”

　　“意料之中，一会儿我们去小先生的别墅住。”
　　一开扇面，狐火掩面轻笑：
　　“假面的身份不好明说，确实是比那只狐狸的存在还需要去隐藏的，所以小先生三番五次考虑之下，决定放弃那只狐狸，这是小先生给我的解释。”
　　“所以，小先生恢复了小时候在实验室外那两年左右的记忆，可他什么都没和我们说，反而是程先生...”
　　斟酌了下用词，狐火意味深长道：
　　“程先生意识到自己早就对小先生产生过情愫，由此对他爱的更加深刻，却因为今晚的意外，又一次看到小先生为了保护他，在自己面前被假面刺死，心脏破了个血淋淋的空洞。”
　　“可小先生却骗他说，这只是一场梦，虽然精神力断链过的事实证明了是小先生在撒谎的这件事。”
　　“一气之下...我们就被赶出来了。”

　　“批两张假条吧。”
　　猰犬笑的快窒息过去：
　　“听见这雷声了吗？比刚才还猛。”

　　“唉...”
　　长叹一声，蛇虺有些疑惑：
　　“假面...那就是我们的盟友？”

　　“不，非敌非友。”
　　狐火提醒了一句：
　　“在小生看来，假面和小眼镜蛇你是一种人呢。”
　　“只不过...”

　　狐火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什么：
　　“嘛，不急，你依旧是无可替代的。”

　　蛇虺：“...？”

　　“不管怎么说，小先生选定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要内讧，不要吵架，更不要送死，那个人让你们完成的任务继续完成就好。”
　　狐火摇头晃脑，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说着：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要说，什么话不能说，小先生早就为你们二位量身定制好了，透露的信息也都是依照你们的行为进行了完全的预测的。”
　　“棋盘上的位置若是出现空缺，沙盘推演就无法进行，小先生的计划就会如同蝴蝶效应一般开始逐渐崩塌，改写。”
　　“时间线这个能力所要支付的代价，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可惜小先生不许我说。”

　　一合扇子，狐火站起身，微微颔首：
　　“那么，诸位晚安，下次会议室再相聚，小先生应该就会告知你们全部了。”
　　“他确实是奇迹啊...”

　　......

　　“你又来干什么，骗子？”
　　深夜，街道已然了无人烟。
　　收回无人机，只穿着睡裤的林光宸倚靠在万事屋门前，昏暗路灯下满脸都是不悦：
　　“我哥饶了你一命，还帮你隐藏了身份，你就这么报答他？”
　　“不如弄死你算了。”

　　“我不是透露线索了吗，你哥也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不满意？”
　　那人一身墨绿西装，像是特意打扮过一般，走过马路，来到人身边长椅落座，摘下了脸上的歌剧假面：
　　“还是说，知道我是谁后，你嫉妒了，林光宸？”
　　“因为我们同血脉，而你是捡来的弟弟？”

　　“激将法对我没用，你只有血脉，但我拥有的是留在光霁哥身边的资格。”
　　看着无人机传达回的录像，林光宸脸颊有些发烫：
　　“如果不是程暮寒临门插一脚，现在与哥翻云覆雨的人也应该是我，我也不会与哥起争执，差点又一次失去他。”
　　“你算什么东西？”

　　“变态。”
　　那人也站起身，凑过来看了看视频画面，却瞬间脸色煞白，似有些不适：
　　“还想着把你哥关进地下室呢？也不见你收拾里面那些物什，等着被发现，你解释都解释不清。”
　　“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了，呵...还劝我别干违法的事情，你也没少干了。”

　　“我只是不小心拍到，不像他们某个总域负责人，每次都把握准时间去偷窥，我又打不过他。”
　　销毁视频，林光宸眼中黯淡无光：
　　“而且光霁哥不会回来的。”
　　直接回身走入万事屋，林光宸背影寂寥：
　　“他有家了，没事情的话不需要再光顾我这里。”
　　“我现在只是他弟弟，最多再算是个小助手。”
　　“我知道哥到底承受了什么委屈，所以也不可能再像曾经那样幼稚了，用爱意和所谓的亲情裹挟他，是对他最残忍的伤害。”

　　“好好，等你哥发现你不烦他了，还得夸你一句宸宸长大了呢。”
　　学着林光霁的语气，把林光宸惹恼也是意料之中，一只机械爪瞬间停滞在那人面前，却再难前进。
　　如玛瑙般翠绿的瞳孔，早已经失去了它本该有的光泽，仅剩狠戾：
　　“还想动我？”
　　那人面具一步一步拂过机械爪，直到林光宸那副嵌着红宝石的闪银机械脊柱：
　　“别忘记你的奥特瑞是谁给你的。”

　　“给？”
　　林光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你是说，用你那摊烂泥一样的能力把我束缚住，不施以麻醉的情况下直接剖开我的皮肉进行安装，叫给？”
　　“怪不得穿的仪表堂堂，能力却一点都沾不上边，一点人事你都不干。”

　　“是呢，也难怪你哥不把你带在身边侦办案件，却连一个不相关的百手都可以随时听他差遣呢。”
　　那人嗤笑一声：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质疑我是如何为你安装的奥特瑞，而是早就应该告诉你哥...”
　　“你被人强行安装了非法奥特瑞，而且发现非法奥特瑞的持有条件是必须融合于血肉，才可以进行操控，这就是勿忘核心制品的弊端。”
　　“非法奥特瑞汲取的也从来就不是精神力，而是血肉与生命力，是可以通过不断更替持有者以达到无限成长的。”

　　“我哥想知道的自然都会知道，不用你在中间挑拨离间，他问我我自然都会交代。”
　　收回机械爪，林光宸拍开了人的手，继续着手头上的调查工作：
　　“你自求多福吧，就这小身板，一天天死怏怏的，哪天被非法奥特瑞吸干了，死在我面前，我还得给你收尸完火速逃命。”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为你安装，或者这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那人似乎很不可思议，林光宸在键盘上飞舞的手一顿，无语凝噎，甚至被烦的有些暴躁：
　　“向慈。”
　　林光宸还是第一次直呼他名字：
　　“你亲爹是谁你不知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向慈耸耸肩：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你哥我还得说狐狸话。”
　　“哦，不对，他不一定想见我。”

　　确认了下林光宸屏幕上的信息，向慈看着李一和叶肆的档案眉头紧皱：
　　“毕竟，那只白狐被他回收了，所承载的这部分记忆，他多半已经恢复了。”
　　“他会害怕见到我的，但我偏要去烦他。”

　　林光宸：“？”
　　“你找死？”

　　“开玩笑的，还不到见他的时候。”
　　向慈靠在桌边，看着林光宸那身肌肉，阴差阳错的抬手捏了捏，果不其然又是一阵恶心，急忙擦了擦手，惹得人满脸不悦：
　　“之所以会选定你，一个是因为你对你哥的执着让我十分笃定，你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而且绝对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
　　“还有一个原因，是你...大概率也是诱导剂的受害者，但你的表现与程暮寒近似，战力可圈可点，生命力旺盛，优势能力极其出众”
　　“在林光霁接触到程暮寒之前，你可是第一个能够做到与他...如同爱人一般相处的人类，不是吗？”

　　林光宸沉默片刻，只是点点头。
　　“所以，我们也有成为敌人的一天。”

　　“不止是你们，你哥也有与程暮寒成为敌人的一天。”
　　擦净双手，向慈直摇头：
　　“虽然我与你只是合作，搞不好我们也可能互相背叛，但至少在那之前，我需要一个对我知根知底，无条件听从我安排的冤家。”
　　“你可以质疑我，也可以像曾经那样与我打赌，不过命令是绝对要执行的。”
　　“我们两个可都是背负着秘密在刀尖上行走，距离真相最近，却又最远，还只有一条命的人类。”
　　“容错率无限小，偏偏能够掀起腥风血雨，死亡并不是我们的终结，真相才是。”

　　“一起飞蛾扑火吧，我们中无论谁死了，对方都会更开心，不是吗？”

　　......

　　“遭了...快来...”
　　十一牵着一西装革履，打扮精致的小男孩奔走在楼道，路过之人纷纷驻足颔首示礼，口中喊着“向少爷”。
　　“要发现我们了，快躲起来。”
　　向慈有些茫然，但依旧步伐坚定的尽可能跟上十一：
　　“是在玩捉迷藏吗？”

　　“嗯...算是？”
　　十一歪歪头，急忙带着人进入办公室，躲入衣柜：
　　“这间办公室很安全，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可就在十一给衣柜留缝的瞬间，几个人一脚踢开了办公室门，手里还拎着枪支刀具，四下搜寻着什么。
　　向慈本想看看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动静，却被十一捂住嘴摇摇头，死死挡在了身后不许好奇。

　　“嗯？有脏东西闯进来了？”
　　那黑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秒办公室内便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没能传出。
　　他像是回应谁的话一般，继续说着：
　　“没关系，十一机灵，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躲在哪里了，要是被你轻易找到，估计也早就死翘翘了。”
　　“是啊，他最近也和你儿子玩的挺好的，明明那个小东西一开始根本就看不起他，还说他是流浪狗。”
　　“见第一面就敢这样说，你儿子还真是你亲生的，遗传了你这张嘴呢。”

　　“是，也遗传了他母亲的傲慢，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是智商缺陷，自己做什么都不会被觉察到心思。”
　　另一个黑影应声落地，搂上了人的腰，于唇角一轻吻：
　　“我们的儿子本来就是只有十一，是她图谋不轨，打破了我们的计划，将自己推上了死路。”
　　“你还不许我杀他。”

　　“哎，说什么呢，渊虬，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的血脉，是十一的亲兄弟，未来可以相互扶持的存在。”
　　那黑影盈盈笑着：
　　“你也知道十一是个小疯子，他现在有了勿忘朋友，有了同类朋友，自然也需要人类朋友。”
　　“喏，现成的小家伙。”

　　十一：“......”
　　虽然不知道向慈有没有听到，但十一确实已经在觉察不对的时候及时捂住了人的耳朵。

　　我是他亲哥哥？
　　十一也不由得为此茫然。
　　他不明白这个依靠血脉而存在的“亲”字到底有什么意义，是能够让人去无条件信任和依赖的。
　　向慈他的亲生母亲，不就是被亲生父亲杀害了吗？他们的亲儿子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二人离开，十一才松开了捂在人耳朵上的手，看着他翠绿瞳孔愣神。
　　这是与自己的瞳孔完全不同的色泽，却是“亲”？
　　“你，遇到困难，记得找我。”
　　十一还是没能狠下心，如此提了一句：
　　“以后可能还会玩捉迷藏，找不到我，就躲这里。”

　　“嗯！”
　　抱起小男孩，十一明明也不是很强壮，却生怕人沾染了一丝一毫血污，把他保护的完全：
　　“闭上眼睛，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玩捉迷藏了。”
　　“好，我闭眼睛。”

　　直到被黑影接过怀里男孩，十一才回过神，回头去望自己一步一步走出的血脚印，却好似根本就没有走出那深渊。

　　“是的，你没走出。”
　　林光霁驻足原地，轻轻抚摸着十一的小脑袋，让人安下心来：
　　“从诞生起，你的脚下已然满是血污，就算是你拼尽全力去保护其他受你牵连的人，也洗不清这一身的罪过。”

　　“所以，十一，大胆的向前跑吧。”
　　林光霁推了人一把，自己则回身踏入那深渊：
　　“你注定不会有一个好结局，那就更没必要去惧怕。”
　　“说不定，这般死域其实才是你的舒适区。”

　　驻足其中，林光霁本想尝试触碰桌面上的文件，可猛地一寒颤，他听到了拍照的相机声。
　　僵硬回头去看，那个坐在秋千上翻看心理学书籍的十一，被以太过相似的角度拍下了一张照片。
　　而拿着手机那人，正是黑影本人。

　　“我们的十一确实更像贵公子，可惜他背负的命运并不是这样一个娇滴滴身份就能够承担的。”
　　那黑影多了几分惋惜：
　　“实战经验还是不足够，得让他多游走于生死，不再畏惧血色与尸骸，甚至会为此感到兴奋才可以。”
　　“但不急，至少再长大点之后吧。”
　　“你会成为G.O.D新一任霸主的，十一，如我们那时一样，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件难事。”
　　“享受死亡带来的愉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