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狐咠

276、Chapter 276 “你不觉得

　　“光霁哥，你是不是在休息呀？宸宸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林光宸在那边小心翼翼的，林光霁怎么会不明白事出何因：
　　“没关系，宸宸，刚才确实是在休息，但我做了噩梦，把暮寒也吓醒了，我们两个正在这里说发生了什么呢。”
　　见程暮寒皱起眉头，林光霁默默把电话更靠近人了些：
　　“怎么啦，是有什么紧急的重要线索吗？”

　　“这个...也不算紧急，但是得和光霁哥说。”
　　林光宸支支吾吾，林光霁简单打字给程暮寒翻译了下：
　　「他得先确认我经历的事情符不符合他的预想」

　　“告诉你哥，那个人，非敌非友。”
　　“必要时他会出现，但别妄想和他产生更多的联系。”
　　“他才是真正的在拿身为人类的唯一一条命赌，会复活的狐狸没资格说这样狂妄的话。”
　　“他也不感谢你个给了他二次生命，这等同于是他为了你哥自己需要的线索要继续延续他的痛苦。”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处理过的声音，而并非林光宸本人。
　　林光霁拿下手机一看，果然那只大金毛和小音符又出现在通话界面上你追我赶了起来。

　　“我知道。”
　　林光霁松了口气：
　　“我早就知道，宸宸。”
　　林光宸：“......”
　　“哥，宸宸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宸宸，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这一步我迟早也会走到这里。”
　　林光霁摇摇头：
　　“也是从那之后，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帮我省了不少麻烦，我也应该谢谢你。”
　　“所以，我原谅你，宸宸，但我绝不会爱你。”
　　“我对你的爱一直以来都是出于怜悯，因为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就算你曾经那般对待我，我现在也会原谅你，只是因为你具备了成为我‘家人’的价值”
　　“重新审视下我们的关系，怎么样？”

　　电话那边静默了许久，仅剩一声抽噎后，被林光宸慌忙挂断。

　　盯着恢复锁屏的手机，林光霁思绪万千。
　　“暮寒，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预演。”
　　“而因为突发意外，不得已要全数重置，世界上只有一无所知的大家，和知道全部的你，你会怎么做？”

　　程暮寒：“......”
　　又是同样突如其来的问题。

　　“我会选择失忆。”
　　只是程暮寒想都没想，脑海里就闪过了这个答案。
　　他轻按住林光霁后脑，与人额头紧贴，一字一句道：
　　“然后由你唤醒我，光霁，我知道你可以做到。”
　　“做不到也没关系，只是预演，还有重来的机会。”

　　“哈...”
　　如释重负，林光霁靠在程暮寒肩头，连声音都在颤抖：
　　“我完全属于你的...暮寒...”
　　“所以，不要再畏惧我的死亡，更不要因为我的死亡而悲伤。”
　　“这世间远比你想象的要荒唐，我们的战力放在这其中也只是中游罢了。”
　　“我是违背万物俗定，违背世间伦理，违背宇宙规则的产物，一个可以拯救世界，也可以毁灭世界的核心，立场必须绝对的中立。”
　　“待我的记忆全部恢复那日，就是你要为我宣判死亡那时。”
　　“因为十一它...”

　　“光霁。”
　　轻柔的吻将人愈发崩溃的言语吞咽，程暮寒看着面前发愣的人儿心疼不已：
　　“你的所有指令，我是不是可以归结为，在你尚存的时候倾尽所有去爱你，待你离世时就算是违抗你现下的本意，也要坚持你的初心，完成你的遂愿。”
　　“待我因思念你而悲伤过度，再度做傻事的时候，我就可以去见你了，是吗？”

　　林光霁：“......”
　　“不要来找我呀...你又不会死而复生...”

　　“可我会想你。”
　　吻去人泪水，程暮寒一字一句：
　　“我们没有约定好白头偕老，但至少我们约定过生死相依。”
　　“等事情发生了，我们再考虑那些未来，好不好？”

　　“我不能...”
　　刚想反驳程暮寒，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可眼前朦胧化为泪珠流下，林光霁才看清程暮寒脸侧的纹路已然闪亮的像是破裂了一般骇人。
　　程暮寒他是认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生离和死别。
　　“好，走一步看一步吧，计划赶不上变化。”
　　牵起程暮寒的手，林光霁打了下响指：
　　“要带我回家哦，暮寒。”
　　“好，我们回家。”

　　点点头，林光霁身周泛起点点猩红粒子，程暮寒脸侧的纹路也渐渐消退，转移至林光霁脸侧：
　　“T，Re：On.”

　　......

　　昏沉中醒来，时间线确实已经归一。
　　坐起身，林光霁摸摸心脏，那处疼痛感依存。
　　果然如此，对精神能力有抗性的人，时间线变动所带来的扁平记忆，或者是记忆整合是影响不到的。
　　但这也意味着...

　　“咔咔”两声，林光霁的手腕瞬间被抑能装置锁了个完全，脖颈上也泛起一片红光。
　　而牵引绳的那端，是面前的程暮寒无法克制的愠怒，这般低气压是林光霁从未见识过的。

　　“暮寒...？”
　　林光霁有些慌张，想要抬起头确认下现在的程暮寒到底情绪如何，却被人直接解开领带蒙住了眼睛，不得已往后躲了躲，靠在床头吞了下口水。
　　感觉到程暮寒在接近，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像是在等待允许般安静。
　　做好思想准备，林光霁向前伸出手，顺着程暮寒被乖乖抱起，在怀里微微战栗。

　　“林光霁，还要我说多少次？”
　　程暮寒的声音压迫的林光霁一阵冷汗直流：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应该站在你身前，而不是次次都让你为了救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赴死。”
　　“你不知道痛吗？”

　　清脆的一声拍打，林光霁只觉臀肉一阵滚烫，急忙把头埋在程暮寒颈窝轻轻蹭着脸颊，让人安心一些。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暮寒受伤...”
　　“那你就让自己受伤？”

　　“别...别打了...”
　　听着林光霁带着哭腔的求饶，羞耻感连带着刺痛几乎让他沉溺于愉悦无法自拔，程暮寒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不想让林光霁为此产生恐惧和不安，但这只小狐狸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死而复生不是他频繁用死亡去解决问题的理由。

　　“你也知道，死而复生不是没有代价的，可那不都是你自己承受吗？”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你承受了多痛的浴火重生？你都不心疼你自己，要我怎么办？”
　　程暮寒的呵责在耳边回荡，林光霁却大脑一片空白，抱着人脖颈呜咽着说不出话。

　　猝不及防，怀里突然一阵湿润，程暮寒一怔，低头看向呼吸急促的人儿，微吐的舌尖像小狐狸一样总想让人咬上一下。
　　虽然知道林光霁恋痛，但现在这个情况，确实还是第一次。

　　“暮寒...不亲亲我吗？”
　　林光霁循着程暮寒的呼吸寻觅人的方位：
　　“我有在反省了，很乖的，对吧？”

　　“乖吗？我怎么觉得这是我的小狐狸骗我放过他的小把戏？”
　　程暮寒只是随手一抚弄，林光霁便往人怀里躲，尖锐的指甲抓的肩膀生痛。
　　狐狸耳朵和尾巴也不受控的显现，缠绕上程暮寒手腕，像是祈求他不要继续这样苛责，尾尖却像撩拨一样勾的人心痒痒。

　　只吻了下人儿垂下的狐耳，程暮寒一字一句：
　　“再有一次，以后也不亲。”

　　“不行...不能不亲...”
　　林光霁可怜巴巴的仰起头：
　　“我会听话的，暮寒，你相信我的。”
　　“好，最后一次机会，再有下次真不亲了。”

　　浅尝辄止，林光霁就已然一塌糊涂，挣扎着想要逃走。
　　程暮寒怎么会放过这等机会，一回身把人儿完全圈在身前，听他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名字，倾诉求饶的爱意，程暮寒也确实狠不下心再欺负林光霁。

　　“是不是疼了？”
　　吻去人儿眼泪，看着林光霁点点头，程暮寒也不由得放慢些力道：
　　“怪我，知道你又这样冒险，一时间只顾着让你长记性，应该先安慰你才是，不该...做这种事。”

　　“暮寒已经在安慰我了。”
　　靠在人怀里，林光霁难忍愉悦：
　　“我知道的，暮寒不会伤害我，我也很享受和暮寒...尝试一些新玩法。”
　　“你也知道我喜欢疼痛，暮寒。”
　　“尤其是你施加给我的疼痛，和让我无处躲藏的掌控，我很安心。”

　　“你啊...”
　　帮人儿缓和下呼吸，程暮寒撇了眼窗外，摇了摇头：
　　“明天请假吧，蛇特等能理解的。”
　　“没事的，大不了治愈一下，暮寒亲亲。”
　　“好，亲亲。”

　　摘下领带，看着人儿眯起双眼，狐狸尾巴也甩的起飞，不用想就知道，那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是小狐狸的坏心思，他根本一点都没反省。
　　“其实这样我更容易犯错的，像是在奖励我一样。”
　　知道被看破了，林光霁反倒是故意把人更拉近了些：
　　“要是我真的有被抓起来的那天，程特等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

　　“嗯？刚刚不还说反省吗？”
　　把人直接抱起，假意向客厅走去，林光霁瞬间慌了神，死死抱住程暮寒脖子：
　　“不要...不要抱着下楼...我受不住...”

　　“受不住还挑衅我？非要吃到教训才知道乖，我的小狐狸？”
　　刚刚还游刃有余的林光霁已然像挂件一样牢固在程暮寒身上，被人用脸颊蹭蹭也无济于事。
　　“好，不下楼。”
　　说到底还是心软了，程暮寒只觉自己的心跳声似乎有些太吵了，快要遮盖住林光霁诉说的爱意：
　　“都听你的，我的乖老婆。”

　　......

　　“我靠，又打雷了，两个人折腾这么狠呢？”
　　被一声破空惊雷吓得一抖，猰犬那狼耳蹭的一下就从冰箱后立了起来：
　　“今晚他们不是在学校吗？遭遇敌袭了？”

　　“是在学校，假面也在。”
　　端来酒杯，任猰犬随意扔进去两颗樱桃，看着人洋洋得意，蛇虺也只是无奈一笑：
　　“不过，你真觉得这条时间线就是十一确凿的吗？”

　　“当然不啊，这条时间线明显也是试错的，结局又不完美，说不定其他时间线的我们也都在同一时间说这句话吧？”
　　猰犬那鲨鱼齿磨得樱桃核吱嘎作响：
　　“十一的失控虽然是那种奇观规模的，但他怎么可能傻到让全人类的时间线都跟着一起预演，得多大的精神力消耗。”
　　“最多是在范围内这里修修，那里改改，再拼接拼接，看起来合理就行，不至于到要吐血的地步。”
　　“而且，他要真吐血了，别说咱们，程暮寒第一个就得暴雷，这两天他都和没事人似的。”
　　应声一阵滚雷，猰犬恍惚一瞬，急忙捂住耳朵，却发现这滚雷竟然变了方位，从林光霁和程暮寒二人家里方向传来：
　　“喏，这个雷可够闷的，多半十一又没考虑自己安危，给程暮寒惹生气了。”

　　“这两个人啊...有点情欲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不能先给奥特瑞保护机制触发出来吗？不是打雷就是下雪。”
　　蛇虺抿了口酒水，与猰犬坐在沙发，望着窗外直摇头：
　　“教授说，十一藏着什么秘密，是他没发现的。”

　　猰犬：“？”
　　“这个时间线的异合能力他不是知道了吗？”

　　“不，是十一为什么除了奥特瑞带来的精神宫殿属性外，他自己还能拥有一个精神宫殿。”
　　蛇虺抬眼看向对面突然现身的墨铭，顺带问了一句：
　　“他要去学校调查的真实原因，其实是李一吧？”

　　“嗯。”
　　墨铭有些难言，又递来了一份报告：
　　“你不觉得Dye的调查方式很怪异吗？”

　　“不怪异才不对。”
　　蛇虺打开报告逐页翻看着：
　　“如果不是十一，Dye上哪调查旧案去？按照警方调查的准则，去找那些非死即伤的知情者，还是被干扰记忆的精神失常者？”
　　“遗忘把物证都变成了白纸，这十多年谁能保证那些东西不被当破烂处理，何况十多年也足够教授去清除所有自己遗漏的蛛丝马迹了。”
　　“所以十一只能先‘知道’，再‘推理’，然后合理化的交给Dye‘调查’，求得合法合规的‘真相’。”

　　“那是不是也能证明，小十一其实并没有失忆，是他一直在骗我们？”
　　一眼就看出墨铭想要探究的到底是什么，蛇虺重重的一落酒杯：
　　“如果他没失忆，或者说是隐藏着能力在骗我们，你认为我们现在还会活着吗？”
　　“十一没理由不去憎恨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他不是十一，而是林光霁，才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十一杀过人，我们都知道。”
　　蛇虺用锐利指尖敲敲桌面：
　　“小时候他杀人根本不避人，承认是自己杀的，但我们又找不到他杀人的直接证据，那些也都被装饰成了为了验证想法，为了进行实验，为了所谓的避免未来不可控因素，心狠手辣的断送了无数我们同类的性命。”
　　“他甚至都可以为了确定一个结果，试探他人对自己的态度，连自己都往死里下手，教授不也是因为这件事反而更喜欢他了吗？”
　　“可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思维，是一个战争机器，是我们在恐惧中不得已执行命令的陪伴，才用了几乎八年的时间感化了他，我们也才能够接纳他的情感缺失者。”

　　“死亡游戏期间，十一也杀过人，我们都看到视频了。”
　　“但他从来不脏自己的手，都是在借刀杀人，你以为是他理智了？不是，那是他太狂了！”
　　蛇虺气的直发抖：
　　“你听他说是不得已参加死亡游戏你就信了？他要真是不得已，为什么会成为元老级人物？为什么拥有与其他玩家不同的账号？”
　　“他那段时间分明是快崩溃了，在找发泄点去维持自己的理智与平衡！”
　　“他老师的死亡，高中的屈辱，林光宸的疯狂，大学时背后的指点，入职研究总部时的不被认可，吴紫萍的陷害，你真以为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承受的住？”
　　“他在拼了命的把自己往善待人类的立场上扯，可人类都在把他往北极早已经立住脚跟的勿忘身边推！”

　　“靠...”
　　墨铭掐着太阳穴无话可说。
　　自己确实被狐狸的尾巴蒙蔽了双眼。

　　“还有，现在，他林光霁没杀人？说出去都没人信，只不过确实都是他身边的人在帮他杀。”
　　接住半空落下的兔罟，盘盘人耳朵，蛇虺这些消了点气：
　　“最先是雯，跟着十一的时间最长，虽然不愿与我们相认，但那天她也承认了她是十的事实。”
　　“然后是百手，因为那白毛小狐狸救了他儿子，饶了他一命，给了他们一家人活口，就硬生生把稚鬼的ZT分组全部纳到了林光霁的麾下。”
　　“再后来是你，笨兔子，一听到小狐狸怎么怎么样就失了理智，冲上去啃人，虽然说他确实给你们的太多了。”

　　“嘿嘿...我们咖啡花真的已经不愁吃不愁喝了，怎么可能不对小狐狸忠心嘛。”
　　兔罟不好意思的戳戳爪子。

　　“确实，除了你还有我们，狐火和Alpha他们，或者说是...弈。”
　　抬眼看向墨铭，蛇虺意味深长道：
　　“你家小十一有程暮寒保护，这么急着露马脚？”

　　墨铭：“......”
　　“我不是。”

　　“傻逼，文书格式都不知道改改，十一估计早就发现了。”
　　猰犬也有点无语：
　　“我们一直没说，但除了冉煦之外应该都知道了，何况是巫祝那么严谨的人。”
　　“一开始我们也就是怀疑，但K总域友谊赛参加完想都不想就知道是你了。”

　　墨铭：“......”
　　“我哪有这么闲，同时干两份工作。”

　　“我们谁没干两份？”
　　蛇虺翻了个白眼：
　　“调查线索还顾得上这么多？拼命得了。”

　　墨铭：“......”
　　“就非得是我吗？杨术不可能吗？”
　　蛇虺：“......”
　　猰犬：“......”
　　“暂时不是你，我们只是怀疑。”
　　见蛇虺改了口风，猰犬也默默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所以，如果十一真的没有失忆，他会比现在更疯的。”
　　蛇虺无奈：
　　“他只是在既有留存记忆上，又被他老师一鼓动，变得更像人类，也更加脆弱，懂得了如何隐藏自己而已。”
　　“如果广而告之他林光霁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你觉得勿忘还会想与他为敌吗？你认为人类会同意留住这个立场绝对中立的四不像吗？”
　　“都不用他劝自己，那些自私的人类就逼着他往勿忘身边去，勿忘反而会低下头，捧着十一这个新人类创造一个崭新的勿忘霸权世界。”
　　“不信的话，我们就拭目以待，这一天迟早都会发生的。”

　　“我信。”
　　墨铭点了根烟，愁苦不已：
　　“我甚至都怕程暮寒他们家接受不了他，程暮寒也坚定不了自己的选择，对不起小十一，就偷偷过去盯了下，确定没事才走的。”

　　蛇虺：“？”
　　“你个疯子，我告诉过你放下他了吧！”
　　“小十一那么可爱！那么性感！那么乖！我怎么可能放的下，你在质疑我对小十一的倾慕！”
　　墨铭一下子失了控，登时章鱼触手乱飞起来。
　　“你找死！”
　　蛇虺也把兔罟扔去了猰犬怀里，抽出奥特瑞就要给墨铭一鞭子。

　　“吵什么呢...”
　　意料之外的，林光霁忽然现身，却腿一软跪坐在地，霎时间捂着脸羞得站不起身。
　　“扶我一下...”

　　蛇虺：“？”
　　墨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