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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气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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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竺知鹤就这样冷眼看着,半点也没有躲避的念头。
直到医生、护士和保镖齐齐闯进来,发出惊呼。
***
君豪通信的市场份额一路高歌猛进。陶衡这几日走路都带风,但心里总有一丝遗憾,老头子毕竟没死,等老头子一死,陶家大权全部落入手中,那才是圆满。
秘书匆匆推开门,神色焦急:“老陶董要见您。”
“见我?”陶衡先是怔愣了瞬,下一秒心里涌上狂喜,连外套都没披,拔腿就往外冲,多年夙愿就在眼前了。
“父亲!”快要到医院了,猜媒体记者应该等着了,陶衡硬挤出两滴浊泪,边跑边哀嚎。
“您才56岁,还这么年轻,怎么舍得丢下我们姐弟两人就这样走了呀?”陶衡吸吸鼻涕,抹了把泪,手扶住门框,一副站不稳的模样。
保镖迟疑:“少爷?”
“你不用安慰我。”陶衡哽咽了声,满是哀痛地捂住双眼,“我还挺得住。”
缓了好久,陶衡才问:“医生怎么说?就半点没有机会了吗?”
看老陶董刚才的劲头,倒不至于现在就过去了,保镖欲言又止,斟酌着语言道:“医生暂时还没来。”
“跟医生说,用最好的药,上最先进的手段。”陶衡说罢,扒着窗框往里瞧。
“里面怎么还有人?”蓝色的布帘挡住了视线,玻璃隔着又不好拨开,陶衡只能调整自己的角度,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往里瞧,“竺知鹤?禹老爷子?”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陶衡扭头问保镖。
“……呃”保镖眼神闪了闪,正绞尽脑汁斟酌语言,陶振声的声音响起。
“给我滚进来!”
陶衡顿时浑身一激灵。
脑子里一团浆糊,也没空去想怎么死讯变成了传唤,拧开门把手抬腿走进病房。
吊水重新挂上输液架,地上的血迹脓液也被擦干净了。
陶振声没躺着,屈膝背靠床头,坐在床上,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缓解了他的疼痛。
有的人会被愤怒击垮。
但有的人面对愤怒,却会重燃斗志。
很不幸,陶振声就是后一种人。
一身的烂疮虽然看着瘆人,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毒蛇饿虎一般睇视面前的所有人。
就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例外。
看得陶衡心里发怵。
“认识他吗?”陶振声扬起下颌微朝向竺知鹤。
陶衡有些莫名,猜不透陶振生想干嘛,也没法判断自己该不该遮掩,便说了实话:“禹老爷子刚认回家的孙子。”
“很好。”陶振声连连点头,笑容比身上的疮更瘆人,“原来是嫌我活得太久,占了位置不放啊。”
一句回答,所有线索都连上了,他说呢,一个小明星,凭什么能探知到他行踪,还能准确无误的把沾了梅毒的女人送到他床上。
有内鬼帮忙,自然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你怎么说?老禹?”陶振声声音难辨喜怒,目光落在禹老爷子身上。
“这都是误会,孩子小,又刚刚回家,不懂事,冒冒失失就闯了您的病房,我这就把他带回去教训。”禹老爷子躬着腰,连连道歉。
“冒失?我看他是聪明的很呐,知道我挺不住了,专门跑来气我,就等着我一怒之下咽气呢!”死到临头的都是犟种,陶振声压根不买禹老爷子的账,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来。
“爸?”不祥的预感将陶衡笼罩,“您什么意思啊?谁气你?”
“到了这种关头,就不用装傻了吧。”陶振声自觉已经看透一切,分外镇定自若,语调鬼气森森,“你不就盼着我死吗?那我偏不死,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恶心你。”
“我冤枉啊!爸!”陶衡还是第一次体验到浑身是嘴都说不清的憋屈感,“什么跟什么呀?不管发生了什么,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跟你没关系?”陶振声冷笑出声,忽地望向竺知鹤,“你来说,他安排的女人是谁?”
“方黎,七月十六。”
“你看看!时间,地点,人名,一个不落,清清楚楚,我都没查到的消息!而且除了你还能有谁?我退或许死,你都能名正言顺的上位!”陶振声笃定的事儿就是陶衡干的。
“什么跟什么呀!”陶衡看看竺知鹤,望望同样一脸懵的禹老爷子,气得跺脚。
可陶振声也不打算解释了,先把三个人都赶出了病房,朝门口的保镖喊,“通知陶怡过来。”
“是。”
收到命令的保镖当即去找人。
***
回临海的路上,竺知鹤和禹老爷子同座车后座。
“你在病房里跟陶董说了什么?”禹老爷子皱纹叠起的眼皮掀开。
眼珠浑浊隐含血色,甚至略带疲惫,但那股压迫感仍在,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没说什么,就聊了聊往事。”
“你还有必要瞒我吗?”
竺知鹤语气平静:“我跟他说,他染病的事儿,是我干的。”
“混账!”禹老爷子一耳光就想扇来。
竺知鹤的手速比掌风传来的速度更快,攥住禹老爷子的手臂,狠狠往下一掷。
“你去跟他解释呀,看他信不信。”
“你!”禹老爷子说话手指头直打颤。
副驾驶上的管家慌忙递上药。
禹老爷子抖着手舌下含服两粒,等呼吸缓和,才慢吞吞提醒:“别忘记你的身份,也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如果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清理门户了。”
“放心,我从未忘过。”车入隧道,灯线差了昏暗下来,遮盖住竺知鹤深幽的双眸。
***
趁黎云梦里面视频会议的时候,何渊像往常一样浏览挑选着商界要闻。
有条新闻额外引人注目。
证交所披露君豪通信股份变动。
老陶董手中最后8%的股份竟然落入了大女儿手中。
众所周知,老陶董没多少时间了,这个时候完成股权交接,交接对象还不是之前选定的继承人。
其中意义,就太耐人寻味了。
何渊不由得上下拉动新闻多看了会儿。
杵在原地转动脑筋许久。
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总裁让我查陶振声病发前的行踪是这个作用。”君豪股权变动的新闻一出,一窍通,窍窍通,何渊瞬间把整个环节连接起来,猜到了黎云梦安排竺知鹤回禹家的原因。
陶家父子脾气虽有不同,唯有一点一脉相承,那就是生性多疑。
如此深谙人性,利用竺知鹤的特殊身份和那般微小简短的三言两语,成功引动陶家父子相争。
陶家内乱,陶衡自然没办法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打压开瑞通信上了。
诚乃一石二鸟之计,不愧是黎云梦!何渊越想越觉得佩服。
“怎么了?”午饭时间快到了,黎云梦已经开完会出来,准备去食堂。
因为自家总裁的英明神武,何渊激动得话都说不出,只把平板递给黎云梦自己瞧。
大致浏览了前言,黎云梦知道自己计划已成,心情难得轻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该让他尝尝被人冤枉的滋味。”
憋屈了这么久,何渊跃跃欲试:“那我们是不是要乘胜追击?想办法先把市场抢回来?”
“不着急。”黎云梦将平板退回给何渊,“先吃饭吧。”
如果总裁的心思不要那么难以琢磨就好了。何渊放下平板,缀在黎云梦身后默默想。
两人刚到食堂,黎云梦手机就弹出条消息
顾迁做了便当,人已经到停车场了。
“两份都归你了。”饭菜都还没动,黎云梦把食盒往何渊手上一塞。
毕竟是总裁,食堂阿姨肉都打得更多,何渊乐呵呵抱着两个食盒去找位置。
顾迁今天是自己开的车。
很低调的一辆奔驰SUV。
见到熟悉的车牌号,黎云梦拉开门把手,钻进副驾驶。
三菜一汤,色泽鲜亮,香味扑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等黎云梦吃完,顾迁拆出颗薄荷糖塞进黎云梦嘴里。
一边收捡碗筷,一边仿佛不经意问:“是他帮的忙吗?陶家的事。”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两人都知道是谁。
对顾迁能猜出来,黎云梦并不意外,故而语气十分淡定:“嗯。”
顾迁沉默地抽出纸巾滴落的油渍擦干净。
“你不高兴。”黎云梦凑近问,说是问,语气却很笃定。她太清楚顾迁心情不好啥德行了。
“没有。”饭盒装回保温袋,顾迁扯出湿巾擦手指,自己擦干净了又给黎云梦擦。
力道很温柔,就是唇线依旧紧绷,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苍蝇。
“那我睡会儿。”黎云梦头靠住顾迁肩膀。
“要不然回你办公室吧?这里睡着不舒服,还容易着凉。”顾迁调整着姿势,方便揽住黎云梦腰。
“就半小时,懒得折腾。”
顾迁没了法子,开了暖气,又拿外套半搭上黎云梦肚皮。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节律都没能轻缓下来。
顾迁终于忍不住问:“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太没用?什么都帮不上忙。”
“纠结半天,你担心的就这个?”黎云梦睁开眼,原本冷清的眸中隐含笑意,春水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