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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波澜再起(四)      ...


  •   虽然是小型酒会,但竺知鹤这张脸太过惹人眼。

      起码半数宾客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陶怡注意到竺知鹤眉宇间的不耐烦,带路换了个地方。

      “再往前就是画廊了,我父亲爱画,中的洋的里面都收藏着有,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以让人来介绍。”陶怡表现得落落大方,像是丝毫不在意透露自己不懂画的事会惹人笑。

      竺知鹤婉言拒绝,自顾自往前走,目光在各式画作上逡巡,遇到感兴趣的便驻足欣赏,直到把挂出的所有画看完,由衷的感叹:“都是名家之作,令尊果然好眼光。只是怎么不见令尊?我虽然是小辈,但说不定还能交流几句。”

      一句话正中雷区,幸亏此时负责招待的是陶怡。
      若是陶衡,恐怕早就阴阳弯酸出口了。
      陶怡猜竺知鹤刚来,不知道有些事儿不能提,只温声解释:“我父亲身体不好,正在医院里休养。”

      “原来是这样啊,可惜了。”竺知鹤似乎也没有追问的兴趣,再次看起画来。

      ***
      禹老爷子推开门,便瞧见陶衡在喂猫。

      白底蓝背,巴掌大,碧绿的琉璃眼,怯生生的,看上去怕人得很,闻到羊乳香都不敢上前。

      “新养的猫?”禹老爷子问。

      “对。”陶衡注意力都在小猫身上,眉眼未抬,“原来那只不听话,送它往生了。”

      奶盆推到面前小猫都不敢喝,陶衡只能换了奶瓶喂,边喂边答:“还没恭喜您,后继有人。”

      行事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浑无顾忌,禹老爷子态度恭敬了不少:“不过幸得老天垂怜。”

      “垂怜?”陶衡这才抬起眸,目光中满是讥讽,“把黎云梦的旧情人放家里,您半夜睡得着吗?不怕他旧情复燃,哪天反咬一口?”

      “你放心,我会看住他,保证他不会坏了我们的计划。”禹老爷子太清楚陶衡的为人了,生怕自己的承诺晚了一秒,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被人碾死。

      “你我两家此时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希望你说到做到,把人看牢了。”小猫肚皮被灌得浑圆,陶衡放下奶瓶,手掌揉捏着猫腹,语气中半是讥讽半是恐吓,“否则凭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就算我愿意放过你,黎云梦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成败在此一举,破坏联盟与自寻死路无异,禹老爷子自然无有不应。

      ***
      开瑞通信的新品在君豪的价格攻势下节节败退。

      唱衰之声不绝于耳,甚至蔓延到了黎氏财团内部,股东们都不鼓噪着开会了,悄咪咪打听着下家。

      黎云梦尚稳得住,何渊却连着几天都没睡好,头发大把大把掉。

      也不知总裁的办法什么时候才会起效。

      不求捶死陶家,添点乱也好啊。何渊在心里不住祈祷着。

      老天爷听没听见不知道,但黎云梦似乎听见了:“童晓霜给我推荐了两款生发洗发水,你要吗?”
      说话间,眼神瞟向何渊越发清晰分明隐隐透亮的发缝。

      此时不是担心脱发问题的时候,何渊忍了忍,没忍住问:“有用吗?”

      “应该还不错。”黎云梦还没用过,但既然是童晓霜推荐的,效果不至于差哪儿去。
      看出何渊的心动,反正自己留着也没多大用,黎云梦颇贴心道:“就在车里,待会给你拿两瓶。”

      “谢谢,谢谢。”何渊连声道谢,心情已然好了不少。
      将最新季度的财务报表和销售数据分析报表放在黎云梦案头。

      数据样样惨不忍睹,黎云梦始终面色平静,边翻边问:“梁勇的东西拿到手了吗?”

      何渊正色回:“拿到了,都递交警方了,但我们的律师看过,证据锤死赵锦州是够,但不足以牵连陶衡,他很谨慎。”

      “早猜到了。如果这点东西就能把他拉下马,他也坐不上陶家继承人的位置。”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何渊忍不住催进度。

      “别急。”注意到一组数据异常,黎云梦抽出签字笔标红,“给他准备的大礼已经在路上了。”

      ***
      春雨伴春风,扫过之处,草木疯长,鲜花似锦,生机勃发。

      可惜这般盎然的景色,注定与陶振声无关。

      再豪华的病房也是病房,别说花啊草啊,连多余的颜色也瞧不见几个。

      当然他也没心情去欣赏。

      如今他连翻身都撕心裂肺的痛。

      梅毒疮几乎长遍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稍稍挪动,脓水便伴随着腐肉往下淌,无需留意别人嫌弃的神情,他自己就能闻到那股恶臭。

      现在的科技还是发展得太快了,求生欲强如他,有时候也忍不住怨恨。

      本以为又会像前些时日一样,挨过病痛缠身又无聊的一天。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你是谁?”把脑子里还记得的人都过了一遍,都没和面前的人对上号,陶振声只能开口问。
      落魄至此,竟然还有人来看他。
      陶振声虽然还没认出人,但心里已然先生出好感。

      面前的男人戴了口罩,遮盖住大半张脸,唯有眼角处的那颗红痣额外引人注目。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人压低了嗓音,声音却不显得沙哑,反而像竹林中悠扬飘荡的洞箫,明彻清透,“我想有一个人名,陶董或许还有印象。”

      “谁?”脊椎躺得僵直,陶振声用手支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手肘刚碰到床,剧痛便传来,他只能放弃。

      “竺乐。”

      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响起。

      陶振声先是困惑,而后脑海中浮现出一抹蒲草般坚韧又昂扬的倩影。

      他记得,这个女人是禹家送给陶家的投名状。
      刚开始他对竺乐还是有几分新鲜感的,但流连花丛多年,见过玩过的女人不说过万也有千八百,些许兴趣而已,在他纵情享乐的浪荡人生中,连个小插曲都算不上,不过多把玩了两日便腻了,随手转赠给了别人。
      他还能记得竺乐的名字,想得起她的脸,已属不易了。

      “你认识她?你和她什么关系?”太久没人来看他,陪他说话,痛苦都丝毫减轻了几分,陶振声额外得有耐心。

      “我是她儿子。”竺知鹤声音平静,落在陶振声脸上的目光同样平静,丝毫没有其他人见之惊恐的模样。

      “她跟我的时候,我早做了结扎手术。”陶振声大概猜到了竺知鹤的来意,可他很肯定自己绝不可能是竺知鹤的生父,“不过你要是想找亲生父亲,我可以帮忙。如果因为你母亲的关系,你想要点别的,我也可以考虑。”

      他没有说空话,因为他的病情,虽然明面上陶家大权都已经交接到陶衡手中,但毕竟他人还没有踏进棺材,总要留一些东西傍身。
      东西不多,但他相信,足够帮衬面前的年轻人了。

      “不劳你操心,我的生父已经找到了。”说实话陶振声的态度已经足够和煦,竺知鹤却始终不咸不淡,甚至眼含蔑视和嘲弄,“你也认识,他姓禹。”

      禹这个姓并不常见,再联系到竺乐是被谁送来的,陶振声瞬间猜到了竺知鹤说的是谁,脸色微微变了。
      礼物送得不干不净就算了,没想到送都送了,禹大少还想着要回去。
      陶振声心情登时就不妙了。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看我笑话?”陶振声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来问问你,3678号总统套房,您住得还舒心吗?”陶振声不高兴,竺知鹤却笑了起来。

      熟悉的地点名响起,像是人走大街上,突然落下一块砖,正砸中陶振声脑袋。
      脑海嗡嗡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偏偏脑子里那团乱麻,原本千头万绪怎么理也理不清,现在里面的线头却突然自己跑了出来。

      他就知道!

      他早该知道!

      自己染上梅毒绝对不是意外!

      “是你!那个女人是你安排的!!!”终于知道了仇人是谁,滔天的愤怒在胸腔激荡,陶振声不管不顾的挣扎下床。

      撞到了输液杆,带倒了板凳。

      输液针尖歪斜,血液顺着输液管道倒灌。

      监测生理数据的仪器发出尖锐爆鸣。

      竺知鹤似乎听到了向病房赶来的急促脚步声,不知道是医生护士还是被调到门外的保镖。

      陶振声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戳中竺知鹤眼睛。
      外强中干而已,竺知鹤轻轻巧巧一侧身便避过了。

      身体虚弱,周围又没有借力点,陶振声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陶振声还从没有这么憋屈的时候,他手砸向地上,眼球血丝贲张仿佛要突出眼眶,“我没有半点对不起你母子!”

      “没有吗?”竺知鹤仿佛听到了极可笑之事,嗤笑出声,“她生前污名加身,死了也被人唾骂不得安生,你敢说你没有半点功劳?当初那些照片是谁拍的?又是谁泄露出去的?陶振声,我看你是年纪大了,死到临头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你……”陶振声吃力地往竺知鹤面前爬动,身后脓液和血迹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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