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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刘仁 深谙官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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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丞跪在地板上哆哆嗦嗦,白堇宁却连一眼都懒得看他,只是吩咐周成和莫胜,去往刚才弩箭射出的方向查看。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也得作出一点样子不是。
一群人都退到了楼下的饭厅,大腿被伤的那人柳潮帮他暂时止血后,被衙差抬去了附近的医馆。
姚青泠呆坐着,任由柳潮给她的手伤上药,硬是连抖动一下都没有。
那驿丞也跟着跪到了饭厅,尽量将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只盼望侯爷能够忽略自己,好留下一条命。
此时也不知道是哪个衙差那样嘴快,已经经由后门跑去了知府衙门报信,知府刘仁听闻此事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衣衫不整地就跑来驿馆,见着白堇宁就对角落的驿丞一顿喝骂。
“老东西你就是这样当差的?你道今日这是何人,就是掉根头发也不是你这十几个奴才可比的。往日总说什么参军时如何如何,还杀敌保护百姓,我看你护只驴都费劲!”
说着话,还将这年过半百的驿丞从角落拉了出来,推到屋子中间,“我看你也别想着退了之后回家种红薯了,就请侯爷发落了,去牢里了却残生吧!”
驿丞匍匐在地,口中上气不接下气,刘仁也是一把跪在地上,连忙请罪,“下官该死,侯爷初到此地就遭此劫难,是下官治理不周,管教不严。只是还望侯爷看在下官到任不过一月的份上,给下官一个机会,去全力追查此人,好给侯爷一个交代!”
白堇宁靠在屋内正中的太师椅上,手中是络珠倒来的安神茶,他面无表情地转着手中的茶杯,看向下首的两人。
他倒是没小看过这刘仁,他能做到如今这二品大员的位置,绝不可能只凭着阿谀奉承和收买上官,若没点真才实学,别人就是有心拉你也是拉不动的。
看他此时这番话就能知晓此人手段,刘仁之前也是京官,还十分了解白堇宁的为人,他是不喜官场之气,所以对朝中的所有官员都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对普通百姓和参军的士兵却不一样,若非真的罪无可恕,有情有理都能宽恕几分。他刚才看似在骂人,其实不过是抖露出其人的身份。
“你是忻州知府,此地是你的管辖,犯错之人要怎么判,还需要我来过问吗?”
白堇宁此话也说不上客气,但刘仁深谙官场之道,最会洞察人心,便赶紧让人将那驿丞给带回了府衙,说是听候发落,也就将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但那暗箭之人可糊弄不了,在此地出现杀手威胁侯爷的安全,他是怎么都逃脱不了罪责的。
“侯爷,在您来之前,下官也一直在追查姚洵的案子,但也没见有什么杀手来阻拦,那些案卷放在库房里也有些时日了……这人不会是,针对侯爷您来的吧?”
这一番话说得屋内的人都有些紧张,尤其是络珠,当时就瞪大了眼睛凑到前面来,“你说什么?忻州有杀手,你这知府是怎么当的?要不是你查案无能,陛下又什么会派我们侯爷来此,要是侯爷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刘仁赶紧在下边赔笑,对络珠骂他的话也不生气,“姑娘教训的是,下官回去一定加派人手严密巡逻,挖地三尺也要将此人该找出来,碎尸万段,给侯爷报仇。”
络珠听得直皱眉,这人说话怎么如此口若悬河,叫人听了生气。她本还想教育此人几句,被白堇宁抬手止住。
“刘大人,我怎么觉得此人就是针对案件,而非我本人呢?”白堇宁与刘仁视线相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你虽是到任忻州只有一月,但此案侦查可不止一月。但到了此时,案件在你手中还是毫无进展,为何我才来一日,就有人找上了麻烦?你觉得此人是在忻州埋伏已久,只为此案不能告破,还是一路跟随我从京都而来,却是为了在忻州杀我?”
刘仁耳中听着此话,眼睛被迫与白堇宁对视,他跪在地上的双膝慢慢僵硬,小腿渐渐没了知觉。他忽然腰杆一酸,向前一下撑在地上,脱离了白堇宁的视线。
“哎……侯爷恕罪,老了不中用了。”
白堇宁冷淡移开目光,也无所谓他此番的隐瞒,这里发生的事,他终究都会弄清楚的。
“起来回话吧。”
刘仁口中道谢,在身边衙差的扶持下站了起来。他好像是立即忘了刚才说起的话题,转头就谈论起别的。
“侯爷,这驿馆下官刚来时也住过两日,年久失修,漏风漏雨的,实在不是您该住的地方。现在又发生了火灾,我看不如您就搬到府衙来住,那里还算宽敞,值守的人也多,下官离得也近,那小贼总是不敢到府衙来行凶的,您说呢?”
白堇宁向旁看了一眼屋内的人,除了已经出去的周成和莫胜,还剩下十来人。这府衙他是不会去的,不过有一个地方倒是可以。
“府衙就算了,刘大人每天日理万机,我怕我将杀手引去,再将你府衙给烧了。”
“那这里乱糟糟的……下官给您找一家安静的客栈?”
“不用,前任知府姚洵家的宅子不是空着吗?听说离府衙也近,办他的案子,住在他家,正好还省去了搜查的时辰。”
“呃……这,姚府已经被查封了啊……”
“无妨。”白堇宁口中说着,目光已经转到旁边坐着的姚青泠身上,她刚才似乎是不小心打翻了柳潮的药箱,此时好几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而她本人已经蹲到了地上,去摸桌底的药瓶。
姚青泠好一会才从桌子底下站起来,她将瓷瓶交到柳潮手中,轻轻说了声,“抱歉。”然后偷偷向那边望去一眼,就见白堇宁的目光看向这边,立马收了回来。
刘仁犹豫了一会只得同意了,反正那宅子早就被人搜了一遍又一遍,就连房檐上的燕子窝都没放过,若是再能发现什么线索,只能算侯爷命好。
如此,还没等周成和莫胜回来,手下的众人便又开始收拾行李,还好自家主子不喜排场,出门也没带很多无用的东西,不然这一天好几次的收拾,也叫人好受。
此时时辰还尚早,街上还有不少行人走动,留下一人等着出去的两个,马车还是从后院出发,沿着主街向后行了两个路口,向左一拐,便是姚家的宅院。
此间大宅建成已有近百年,姚洵来此任官时,本是住在府衙之中,后来娶妻生子之时,从乡绅手中购得此宅,其中多处还是由他亲手修检。
姚青泠下车,看着这个无比熟悉的门户,拳中的指尖深深陷进手掌。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来,只装作是查看手上的伤势。
刘仁带来的衙差经他示意上前一步,用力推开被封条黏住的大门,“吱呀”一声,两扇桐木大门向两边打开,只觉从院中透出一股黑气。
衙差摇着手退回来,刘仁见此立即拍了此人一巴掌,“看不到屋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去掌上灯!”
衙差捂着脑袋又赶紧跑了回去。
“侯爷,请!”刘仁向身边的白堇宁作礼,将人带了进去,还兼介绍道:“此屋一月前还有姚家亲属居住,自刑部发文过来,便由府兵将其带离到府衙看押,此处也搜寻过几次,但都一无所获。”
两人跟着衙差进到屋里,顺路就点燃了一边廊下的灯笼,这才有了点光亮。但这一下也看清,除前院还算整洁,前厅屋内却是一片乱遭,座椅翻腾不在其位,花架倒塌,帘布坠地,让人无从下脚。
刘仁一脸尴尬地摸了一下脸,“下官也不曾来过,倒是不知已是这番光景。”
白堇宁只随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后面进来的几人,络珠眼中带着嫌弃,柳潮则是一副疲惫的摸样,而那林姑娘却是一直低着头,躲在众人身后。
“刘大人,姚府内有多少人居住,关押在何处?”
“上下一共三十余口,姚家主子倒没有几人,还走丢了一个。姚洵早年丧妻,家中有一个族弟和一个女儿,走丢的就是那姚家小姐。”
“走丢?怎么说?”
“听那姚洵的族弟姚六说,姚家小姐似乎是不满婚事离家出走,或许是回了老家榆县的农庄。”
“你们派人去找过了?”
“那榆县路途遥远,派去的人还没回来呢。”
两人在这边聊着,络珠带着几人已经转去了后院,柳潮以大夫的手是治病的为由不愿干活,而姚青泠因为刚才受伤,便一起找了个干净的椅子坐着。
柳潮对两人的聊天没什么兴趣,只见姚青泠似乎听得很认真,便不由打趣道:“青儿你也喜欢查案呢,难不成是想做个女捕快?”
姚青泠听见他的话赶紧将视线收了回来,连柳潮都看出来她的异常,白堇宁那么聪明的人只怕早就察觉了,该怎么做才能消除他们的警惕呢?
“我既是学医的,又怎么会想做什么女捕快,不过是天性好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