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娘子传奇之双轨版》青花娘子

5、盗贼乘风尘

　　杭州城自古便是繁华之地，有柳七官人《望海潮》词一阕为证——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自从北方兵火忽起，朝廷南渡，迁都于此，改杭州为临安府，设皇城于凤凰山之东麓。又兼随驾而至的官民各色人等在此落户生息。临安城户口繁伙，民居屋宇接栋连檐，寸尺无空，真个是烟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
　　临安府治下有仁和、钱塘二县，现单说这钱塘县地面，近日闹出了一件怪事。
　　自年前开始，临安府库便屡有失盗，初时只是一些布帛，因数量不多，县尹为求自保，将此事压下，只暗中命捕快们密访贼人。哪知过了半月，贼人没有擒获不说，库中的银钱竟然也开始丢失，几日下来已丢了一两贯之多。此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连县中百姓也渐渐知晓了，坊间口耳相传、议论纷纷，也有说管库的监守自盗的，也有说是武功高强的飞贼所为的，闹得沸沸扬扬。县尹见事态已无法遮掩，只得将案情具实上奏。京都之内出此大案，朝野震动，宫中即刻发出旨意，命钱塘县月内破案，否则县尹以渎职论处。
　　钱塘县尹接旨后别无他法，只得将铺盖搬到府库，亲自率捕快们守夜。功夫不负有心人，可巧到了第三日人定时分，六条形迹可疑的黑影就从天而降，出现在府库中。县尹大喜，暗命捕快们将贼人团团围住。黑暗中，一体胖身拙者不慎与置物之高架相碰，“咣啷”一声，惊动了那六个贼人。只见六人中为首的那个向其他人摆了摆手，那五人旋身一转便消失了踪影。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气急败坏的县尹赶忙提着纱灯跑将过来，借着火光打量了一下这个为首的贼人，但觉此人身量尚小，面容俊秀，头戴黑纱幞头。再细观之，不由惊觉，原来此人是所着的鸦青圆领，正是年前库中失盗的鸦青大绫所制！
　　县尹正声喝道：“咄，那贼人，若能出首同伙，退还赃物，尚且可免一死。”不想那贼人轻轻一笑，答道：“贵县库中历次失盗，均是我一人所为，但布帛已成我身之衣物，银钱也祭了五脏庙，故无赃可退。先唯有贱命一条，交与大人发落。”说罢便伸出双手。县尹即命人用枷锁住贼人，置于狱中，欲待天明后再行定夺。谁知到了第二日卯时，有人来报，说狱中枷锁完好，但昨夜所擒之人已失踪影，地上只余丈把长的青色蛇蜕一张。县尹听后，心知妖异，却有似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诉。
　　一月之限转眼即过，到了二月里，这县尹见破案无望，又怕获罪连累家人，思来想去，最终自行挂印，打点行装，黯然归乡去了。

作者有话说

　　①关于南宋杭州地情的描写，来自《武林旧事》、《梦粱录》以及《都城纪胜》。
②青蛇所着服装的颜色、布料名称、装饰工艺等名词，均参考故宫藏宋元本《碎金》以及《明大字本应用碎金》。
③青蛇穿戴，参考《伎乐图》中的乐工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