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夕阳与月

24、南大等你 夏和曦从宿

　　夏和曦从宿舍搬走的那天，阮吉媛抱着夏和曦哭哭啼啼“呜呜，你到了新学校不许交比我更好的朋友。”

　　夏和曦强撑住眼泪，拍着阮吉媛的肩膀安慰“不会的，你永远会是我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她的行李很多，杂七杂八的一些没什么实用性她都舍不得丢，拼拼凑凑塞满了两个行李箱。

　　夏和曦选择在上课的时间段离校，这样的话就不会被拥挤的人流挤到。

　　行李箱很重，宿舍没有电梯，她又住在六楼，只能一个一个箱子费劲的往下搬。

　　搬着第一个箱子到底楼，还剩几个阶梯的时候，手上突然悬空，箱子被人接过。

　　夏和曦抬头看，周谨提着她的箱子放到平地。

　　她点开手机再三确认了下时间“谨谨，你不用去上课吗？”

　　周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着她问“上面还有吗？”

　　夏和曦点点头“嗯，还有一个行李箱跟几个袋子。”

　　…

　　夏和曦看着周谨臂上一根根青筋凸起，耳根通红的帮她把东西全搬下来。

　　周谨丝毫没给她插手帮忙的机会。

　　上课时间没有放行条不能出校门，周谨帮她把行李拖到校门口。

　　夏和曦从周谨手里接过行李时，周谨揉着她头沉声对她道“夏和曦，我在南大等你。”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际，触电般的感觉让全身电流般的发麻，她低着头“嗯，我会去找你的。”

　　一起考南大，是他跟她做的约定。

　　…

　　在某个紫红色晚霞的傍晚，夏和曦趴在走廊栏杆上“谨谨，你以后要上哪个大学？”

　　周谨漫不经心道“去南大吧。”

　　夏和曦笑了笑“挺好的，不过南非好像很少大学。”应该说是很少她能考上的大学。

　　周谨扭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我是说，你跟我一起考南大吧 ”

　　…

　　夏和曦从小在都洲这个小县城长大，第一次跟夏父夏母来到苏州这个一线城市。

　　看看一幢幢覆满科技感的高楼大厦，街上各式各样覆满创意的广告牌，周遭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又新奇。

　　夏和曦跟夏父夏母走进小区。

　　夏父夏母站在前台不知道说些什么，夏母让夏和曦先去摁电梯。

　　夏伟豪走过来摁电梯，看着夏和曦声音洪亮“姐，你摁下键干嘛，下面是地下室，我们住在八楼！”

　　夏和曦有些无措，摸了摸鼻子“看错了。”

　　…

　　空间不算大的房子，饭桌连着客厅，客厅墙上挂着个液晶电视，正对着的是一张木床，旁边连着的是晾衣服的小阳台。

　　客厅跟饭桌中间被一条窄小的走廊隔开，里面是两个对门的房间。

　　很显然，他们没有给夏和曦预留房间。

　　夏伟豪缠着夏母“妈，姐姐睡哪？”

　　夏母站在玄关换鞋，不耐烦道“哪里不可以睡，客厅那不是有张床。”

　　就这样，夏和曦被安排睡在客厅。

　　她想跟他们大闹一番，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让她睡在客厅，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房间，哪怕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只要有个属于她的私人空间就行。

　　但她知道，那是没用的，她没有任性的资本，只能坦然接受。

　　在这个家里，她是不受宠不被重视的孩子。

　　她给自己买个了床帘，将那张木床笼罩起来，搭建了勉强算是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

　　…

　　苏竹的课本跟三中的完全不一样，夏和曦刚转学进来很多课程都跟不上进度。

　　周围全部都是陌生人，他们不像十八班的同学们那样热情开朗。他们无论上课还是下课，屁股都像粘在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像是时刻准备着上考场。

　　夏和曦没有了可闲聊的伙伴，开始一门心思钻在学习上，可即使上课很认真听也跟不上老师的步伐。

　　新坏境的不适应让夏和曦情绪几近崩溃。

　　她此刻具有强烈的倾诉欲望。

　　夏和曦走到小区楼下石墩处坐下，在与周谨的聊天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几个字【谨谨，我想放弃了。】

　　消息发出去还不到两分钟，电话铃声响起。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久违亲切“夏和曦。”

　　夏和曦抬手擦了擦脸，故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自己给人感觉很开心“喂，谨谨。”

　　对方静音了几秒“你哭了？”

　　夏和曦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鼻子，仰头笑了笑“没有啊，怎么会？”

　　电话里周谨的声音沙沙哑哑的，温沉溺耳“怎么了？适应不过来么？”

　　夏和曦咬唇沉默着，许久才缓缓开口，话里打颤“谨谨，好难，真的好难，我想回都州，我不想呆在这，不想呆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我想回都洲，那里有属于我的房间，有我最好的朋友，还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须臾电话里头的声音再度响起，隔着电流沙沙沉沉“每个地方的教学进度不一样，其实苏竹的教学难度比三中简单很多的，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多的压力，慢慢来总归可以的。如果你遇到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随时发信息给我，我看见了信息一定会马上回你。”

　　周谨语气慢下来，温沉中带着哄意“我知道这段日子很难过，但请你再坚持一下好吗？等考上南大，一切就会变得轻松了。”

　　“夏和曦，我也很想你，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也很难过。你听见了吗？我说我很想你，所以恳求你再坚持一下。“

　　好像每一次，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周谨都能轻松打消掉她的坏情绪。

　　夏和曦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认真的听这周谨说的一字一句。

　　他的言语就好像一壶滚烫的开水浇在冰块上，腾起的热气将寒气凝固的冰块瞬时融化，带来暖意。

　　…

　　以前，夏和曦还没从三中转走的时候，周谨总会呆到上完晚自习才走。

　　现在的他总是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就提前离开，路过夏和曦爱吃的那家炒粉店时总会下意识的停顿几秒。

　　有好几次，他习惯性买了炒粉送到学校保安亭，第二天保安就会逮到他，把那份冷掉坨在一起的炒粉还给他。

　　今天，期中成绩发下来，他的排名掉到了第二。

　　回到家时，周南风正跟周禾禾坐在客厅上有说有笑，看见进门的他，立刻敛起鱼尾纹板起一张严肃的脸。

　　周南风看着他，肃气凛然的样子苛责他“这么差劲，怎么配当我周南风的儿子。”

　　…

　　周谨是在苛责、训斥中长大的孩子，周南风永远都不满意他这唯一的儿子。

　　自然而然的，周谨也会觉得自己很差劲。一个永远得不到父亲夸赞的孩子是真的很差劲。

　　可有一天，有个女孩弯着眉眼不停的跟在他旁边对他说—“谨谨，你这么好，这么优秀。”

　　那时候他想，他或许也没有那么差劲了。

　　…

　　周谨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夏和曦给他发的信息【谨谨，我想放弃了。】

　　电话打过去时，听见了女孩久违的声音，可却带着重重的鼻腔，他心尖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的抽了好几下。

　　他听着她的倾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让她开心。

　　他不会安慰人，只能把心中所想诉说给她听。

　　…

　　夏和曦听了周谨的话，坚持了下去，开始慢慢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慢慢跟上老师讲课的步伐。

　　她每天都会跟周谨报备，并且分享新鲜事【谨谨，我今天发现我们数学老师长的很像拿破仑！】

　　敷衍哥【嗯？那他是不是姓拿？】

　　王羲之的曦【感觉我们体育老师的肚子好大，像怀了对双胞胎。】

　　敷衍哥【啤酒跟薯条？】

　　王羲之得曦【不对，应该是五胞胎！】

　　【谨谨，我今天在学校里看见彩虹了诶，你看见了吗？】

　　【没有。】

　　【谨谨，今天校运会有个女生跑八百晕倒了，是用架子抬去医务室的。】

　　【嗯。】

　　【谨谨大笨蛋！】

　　【嗯。】

　　【夏和曦大美女！】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