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夕阳与月

22、少管 李丹拿着信

　　李丹拿着信息表到周谨面前“阿谨，确认一下花名册上的信息，没错的话就在那后面签个字。”

　　周谨接过，核对之后在最后一个方框上签了名。

　　同桌范豪抬头瞥一眼“顺便帮我的也签了。”

　　周谨在那张表里找扫了一圈没看见范豪的名字“名单上没你。”

　　“在后面一页，之前我在隔壁班，转进这个班名单还没跟着转。”

　　周谨往后翻了一页，在“十八班”表单中找到了范豪的名字，跟在他名字下面就是夏和曦。

　　…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后，周谨提前离校。

　　见不到夏和曦的这几日里，他总是心不在焉。

　　他看着聊天框里迟迟没答复的信息，犹豫着拨通了白天花名册里扫到的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接通后他没来的及说话。

　　电话里传来的女生言语激动，几近崩溃““你们再不回来就没有妈了！奶奶整张脸都已经发紫了你们知道吗？她又不肯去医院，你们还要我怎么办？”

　　周谨被堵着说不出话，只轻声喊了句她的名字。

　　随即，电话被挂断。

　　周谨看了看时间，他打算去赶最后一趟公交。

　　…

　　老太太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性子却偏执顽固，死活不肯去医院。

　　开始胡言胡语，说自己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沾上不干净的东西，要驱邪，赶走那些妖魔鬼怪。

　　夏和曦很无奈，只能闷声给她做饭，打水给她擦身体。

　　慢慢的，老太太连碗都拿不稳了，整张脸越来越没有气色，唇瓣发紫。

　　夏和曦开始慌了，连忙拾起碗筷去厨房重新盛了一晚饭菜，颤抖着手喂进老太太手里。

　　眼里啪嗒啪嗒得砸下来，落在手臂上，裤腿上。

　　压抑的大气压里，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夏和曦吸了吸鼻子，用衣袖帮老太太擦嘴角，端着碗跑出去接。

　　这次她没有绷住情绪，接起电话失声大喊“你们再不回来就没有妈了！奶奶整张脸已经发紫了你们知道吗？她又不肯去医院，你们还要我怎么办？”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传进耳廊的是熟悉的声音，隔着电流沙沙作响“夏和曦。”

　　夏和曦顿了顿，摁断了电话。

　　她愣了愣，抬手擦去眼角滑下来的泪。

　　砰！

　　听见声响，夏和曦立马跑回房间。

　　屋内一片狼藉，刚刚被她打扫干净的房间此刻又被陶瓷碎片铺了一地。

　　老太太似也怕怪罪，抬头看着夏和曦，像个犯了错的小孩道“我想喝水。”

　　…

　　老太太在夜里离世，夏父夏母在翌日凌晨赶回来。

　　窗外蝉鸣还在啼叫，天还没完全亮起的时候，夏父夏母带着她记不太清长什么样子的弟弟回到了家中。

　　夏和曦冷冰冰的看着他们，冷笑"你们不是很忙吗？原来只是看对什么事而已。”

　　而他们看见她，第一句则是开口问“你奶奶呢？“

　　夏和曦看着他们握着奶奶的手哭的嘶声裂肺，冷嘲，虚伪至极。

　　自她记事起，他们一年当中只在过年的时候回来呆上几天，随即便匆匆的离开，剩下的日子奶奶全惦记着他们。

　　就连临终前，奶奶跟她交代的也只是她这几些年存下来的钱放在哪里。

　　老太太让她告诉夏父夏母可以把笔钱留着应急用，拿去给豪豪取妻用，就是只字未提她。

　　夏父夏母的财力其实早就不需要老太太这样为他们省吃俭用，只是在老一辈的观念里孩子总是吃不饱的。

　　…

　　葬礼办了三天，老太太躺在水晶棺里，一家人蹲在棺前哭的撕心裂肺，法师挥着手里的法杖甩来甩去。

　　…

　　夏和曦夜里被噩梦缠的睡不着，起身披了件外套出门。

　　她抬头，繁星点缀着在天空，连成不规则图案，其中总会有一两颗格外闪耀。

　　算起来已经有很久没抬头看过的天上的星星了，以前小时候总会跟爷爷坐在家门槛上数星星。

　　爷爷说：“想哭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

　　夏和曦仰着头，对着天空发了好一会呆，抬手去擦眼角。

　　倏然，荷塘边溅起涟漪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夏和曦的注意力。

　　夏和曦朝声音来源处看去，黑漆漆一片里看见个晃动的人影。

　　镇上经常会出现小偷，他们不偷钱财，而是偷居民辛苦耕作的庄稼。

　　伴随着夜里蝉鸣“滋滋滋”的叫声，伴随着黑夜，周围阴森森的气氛，夏和曦一阵恐惧。

　　她拿起家门前的铁瞅，抿着唇一步一步的朝池塘踏进。

　　“夏和曦，是我！”

　　夏和曦握紧的手一松，手里的铁锹一下摔在地上，发出“倥隆”的声响“谨谨？你为什么会出现我家门口？”

　　…

　　两人坐在石墩上。

　　周谨扭头看夏和曦，他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磕磕巴巴说了两个字“节哀。”

　　夏和曦摸了鼻子，挺直腰杆，嬉皮笑脸看着周谨道“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啊！”

　　他知道，她在强撑。

　　周谨不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须臾，夏和曦仰起头，话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哽咽“谨谨，你看今晚的星星好多好亮，数一下有多少颗，一、二、三、四…”

　　周谨出声打断她“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夏和曦手肘撑着脸看星辰“你专门跑到我家这，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吧？”

　　周谨低头，不经意的咳嗽“最近讲课进度比较快，涉及的难点也比较多，怕你跟不上。”

　　夏和曦扭头看他一眼“等处理完我奶奶的后事应该就回去正常上课了，跟不上到时候你给我补上不就好啦。”

　　夏和曦撑着脸“谨谨，遇见你挺好的。起码觉得没那么糟糕了。”

　　漆黑一片里，周谨看不见她的表情“嗯。”我也是。

　　…

　　周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周禾禾蜷在客厅追剧，听见开门声，扭头“哥，你这几天都干嘛去了？天天这么晚回？特别是今天。”

　　周谨瞥她一眼“少管，倒是你三更半夜还不睡。”

　　“切，→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