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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怨灵的长命锁和嘴喊wooc的丞相 翌夜
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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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夜
桑驰正躺在白蛇身上小憩,而交通工具蛇,正勤勤勉勉的赶路。眼瞅着就快到达南境,湿气越来越重,空气湿粘,雾气浓重。
树木高大,遮天蔽日。
感受到周边温度骤然下降,桑驰猛地睁开双眼。此时蛇隐也停止了前进,漆黑的眼珠盯着眼前,嘶嘶吐着蛇信子。
因为自己身上携带的星血石,桑驰早已经见惯了拦路抢夺之事。
他仔细盯着前方的黑暗,试图分辨这次撞见的究竟是人是妖。余光瞥了一眼蛇隐,蛇隐十分识相,缩小身躯,顺势缠绕到他的手上。他从背后虚空一握,拿出银色弓箭,握紧箭柄,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时刻准备着给予危险以致命一击。
雾气愈发浓稠,空气里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突然道路两旁的云雾被搅散,冲出面目模糊的人影,头上带着羽毛,身穿红白相间的衣服,夹道跳着诡异的舞蹈,他们由远及近,跳着跳着竟脚底生烟,似急却缓,迎面而来。
状若癫狂,似是欢送也像迎接。
伴随着阵阵诡谲韵动的节奏,烟雾袅袅散去,狂舞的人从眼前奔向后方。桑驰不为所动,死死盯着前方。
随着愈发疯狂的鼓点和激昂的吹奏声,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一头状似牛但非牛,形似马却非马的动物,随着鼓点摇晃着身体和脑袋,缓缓从前方走来。而在它的背上,赫然跪坐着一个身穿猩红色喜服的女子:双手被反绑于身后,发髻散乱,将头深深埋在胸口,发髻随着坐骑的摆动而摆动着。
桑驰没来由的觉得此人定是一个罪人,可有罪之人又可会穿着喜服?明明周围乐声震耳欲聋,桑驰此刻却感受到了死一般的寂静,眼里只有眼前之人有韵律的摆动。
“这个景象似曾相识?我却又如何得知他是罪人?”桑驰心下一沉,意识到差点着了对方的道,瞬间拉弓射箭一气呵成。箭矢前端闪起耀眼的光芒,猛地划破虚空,直直射向红衣女妖的面门。
箭矢击碎幻象,穿过女妖的身体,消失在黑暗中。
咔嚓~
渗人的骨骼摩擦声响起,女妖抬起头,眼里精光一闪而过,猩红色的嘴角咧向耳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落到地面。
咔咔~女妖的头颅以毛骨悚然的角度,旋转一圈后,复又向桑驰看来,嘴角笑意愈发明显。
一团浓雾在她身后升起,散去时赫然多了一人高的鼓。
咔咔咔~
随着令人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不断响起,女妖如提线木偶般站起身,手里拿着骨锤,机械的敲向身后的鼓,嘴里传出哀怨的吟唱,婉转凄厉,如泣如诉。
咚~
“欣欣然嫁良人,谁料其赴战场殒。”
咚~
“我日劳苦终守寡,怨此战乱何时已。”
咚!咚咚咚!鼓声骤然变得急促,面前的女妖一手敲鼓,一手伸向胸口,尖锐的指甲深深陷进胸口,血水滴滴答答地砸到地面上。
“君王在上听我诉,吾心献之无所顾!”好似无所觉般,女妖从胸口取出搏动的心脏,下一秒,猛然朝着桑驰扔来,桑驰一箭射穿心脏,心脏落到地上还不停的跳动着,一会儿又融化成了一滩血水。
咚!咚!咚!
“吾身血肉皆予君,手足亦奉求君顾!”
“唯愿良人得归还,勿使我孤苦无依!”
语落,女妖苍白的脸上,两行血泪滑落,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阵阵马蹄声和喊杀声四起,桑驰四周开始出现无数绿光和层层叠叠的鬼影。身披破碎铠甲的枯骨,手提刀剑,驾着眼发绿光的马,撞破薄雾。勇猛的将士向着战场冲锋而来。
桑驰一箭射空一片,可这些死士仍源源不断席卷而来。
蛇隐变换形态,巨大的尾巴疯狂扫荡着,为桑驰腾出一片空隙。桑驰腾空而起,箭端晕出白色光晕,神力凝聚,垂直往虚空射去,泛着白光的箭矢消失在夜空中。
须臾,无数箭矢自空中落下,穿过死士后,死死的落在地面,激起一层尘土。眨眼间,周围又恢复了死寂。
桑驰端详着眼前诡笑着的女妖,女妖身体上的血肉仿佛被看不见的刀刃生生刮下,以一种残忍的方式脱落,直到剩下一具森森白骨,鲜血像流水一般在地上流淌扩散着。
剥脱下来的血肉在空中四散,裹挟着邪气,直直的向着桑驰射去。
桑驰躲避着雨点般袭来的攻击,同时,嘴里念咒,拉弓的手隐隐散出金色光芒,一箭将鼓射穿。
只剩白骨的女妖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如烟雾般缓慢消散。
桑驰躲闪不及,不小心踩到了血泊,只见血泊中伸出一双惨白的枯手,桑驰猝不及防被拽了进去。
一阵头晕目眩后,桑驰发现自己被拽进了妖怪的梦魇之中。怨念及深的妖怪,在垂死之际会产生一种结界,称之为梦魇,类似于妖怪的走马灯,如果不能找出破除梦魇的关键,回忆崩塌,自己也将陷在无限循环的回忆中,直至死亡。
远处的草房间,缓缓升腾起袅袅的炊烟;燃烧了整日的太阳,在落下山之际,不甘心的将最后一抹红留在了天地之间。
消瘦的少男少女并肩走着,男孩扛着锄头,憨憨的笑着。女孩挎着篮子,边笑边抱怨着男孩不该这么拼命劳作。他笑着说,今年能有个好收成,等缴了税,剩下的换些钱,就能娶她了。
夕阳染红了少男少女的脸。
这样的日子他们过了很多年。
简陋的草屋,摇摇晃晃的桌子,上面点燃了两根红烛。女孩穿上洗的泛白的衣服,头上盖着个红盖头。男孩身着粗布衣,欣喜地掀开女孩的盖头,就那样痴痴的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女孩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眼泪。
红烛噼啪闪烁着,映得土墙上的喜字,愈发的红火。
转眼间,男孩被一群士兵抓走,女孩跪地苦苦哀求,士兵说等打了胜仗,男孩就回来了。
自此,女孩开始等,一年又一年,春草又枯冬。
常年的饥饿使得男孩身形消瘦又矮小,在第一个战场上,就被一刀砍死在了马下。
女孩见男孩迟迟不回来,踏上了寻找男孩的道路,一路坎坷,终于在一个遍布白骨的荒野上,找到了她给男孩的定情信物——一把长命锁。
长命锁锈迹斑斑,他的爱人白骨森森。
她割断了自己的手腕,抱着爱人的头骨,喃喃自语。
她恨,她怎么能不恨。
她又想起了那日烧毁一切的大火,弟弟被当做“和骨烂”绑走,父母的尸体被随意摞在尸山之上,自己被压在身下半死不活。
有幸遇见了男孩爱她怜她,可最终却也暴尸荒野。
她开始执拗的认为,是自己克死了身边的人,自己为何会如此不祥?
可怜的女人啊,又何罪之有?
她把眼泪流干,她把自己的血也流干。
她怨毒的诅咒着,声音癫狂。
许久周围又恢复了平静,女人的肢体无力的倒伏着,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枯骨。地上钻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她濒死之际,涌入她单薄的躯体。
画面逐渐扭曲,无数白骨从地上站起,海浪般的诅咒声层层叠叠。
桑驰安静的看完了全程,抽出斜插在地上的剑,神力闪过剑身,生锈的铁剑又焕然一新。在异像顿起的瞬间,抬手砍断了女人的双脚。
女妖的哼唱中,“心献之”“血肉皆予”“手足亦奉”,除却种种,最后女妖用手将他拉入梦魇,若想逃离梦魇,想必是用女妖的双脚。
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爱,何罪之有。
错的只是这个世道罢了。
在梦魇溃散的一瞬间,一声惨叫突兀的响起。
“哎哟卧槽!”
桑驰心下一骇,伴随着梦魇消失,一个身影一骨碌掉到了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那人狼狈的起身,一会拍拍身上的灰尘,一会拨弄一下散乱着的头发,一边骂骂咧咧:“草你个病娇黑心小畜生,喊你爹来打女妖,我诅咒你出门踩狗屎!”“ooc你大爸,你个坑比系统,你也给劳资滚!”“爹爹爹,不是叫你真的滚啊……”
桑驰听着面前人的絮絮叨叨。
此人生的一副难得的好相貌,细看眉目如水,更接近于女子的阴柔。一身浓厚的书卷气,配上此时破口大骂的模样,显得割裂感十足。
他有点听不懂,但又好像似曾相识。难道面前的人被女妖的梦魇困住,已经疯魔了?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桑驰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些只言片语,以往他听他的师尊说过!
那人愤愤的一踢,一脚踹中了一颗石头,龇牙咧嘴开始金鸡独立。眼角余光终于瞥到了站在一旁眼里泛光的桑驰。
他手脚放定,收敛起乱飞的五官,抬头挺胸,俨然一个文质彬彬的君子:“多谢兄台相救,在下颜子衿,兄台今日救命之恩,在下今后必将涌泉相报。”
看着桑驰仍然盯着自己,且两眼放光,颜子衿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囁喏着开口:“兄台可是看我有何不妥?”心想,自己好不容易从妖口逃生,莫不是又遇到了变态?
桑驰三步并做两步,脸上藏不住的欣喜,双手握住颜子衿的肩膀不停的抖动着:“你知道那些话是吗!?你知道握草!?”
颜子衿脑袋宕机了一瞬,随后他乡遇故知般的,抱住桑驰的一条腿就嚎啕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兄弟,铁汁呜呜呜呜,我可太苦了,太苦了呀!”
桑驰低头看着这精分一样的男人,特别是当他扯着自己的衣袍擦了擦鼻涕时,嘴角抽了抽。“这位仁兄兄,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师尊是个很厉害的神,他经常说这些话,我只是耳濡目染罢了。”
看着僵在原地,保持着抱大腿动作的男人,桑驰心虚的补充道:“我不是故意让你误会的,只是……”只是你动作太快了。当然后面半句桑驰没说出来。这人已经够精分了,桑驰可不想刺激他。
颜子衿沉默地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又恢复成了不苟言笑的样子:“无妨,在下名叫颜子衿,兄台师尊之事,可否与我详说一二,其中玄妙在下必知无不言。”
桑驰顿了顿:“在下桑驰,颜兄可知‘握草’是什么意思,我师尊生前说过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但是说这个最多。”
说着虚空一握,从背后掏出了个银弓,煞有介事的指向弓箭柄上的一行字:“还有这个,这个是师尊的神器,在他沉睡后交给我的,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
熟,颜子衿可太熟了。
弓箭上赫然一行字:牛逼哄哄的箭。还散发着淡淡金光,简直闪瞎狗眼,熟得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你师傅的意思是,这是一件很厉害的武器。”
桑驰每个字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他却死活猜不透其中玄妙。
听到颜子衿的解释,桑驰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在下不知师尊咒语是什么意思,但是在一次战斗中偶然发现,如果在箭射出弦的一瞬,喊出这串咒语,箭的神力大增。”
所以在遇到大妖时,桑驰总是充满信念感的大喊:“牛逼哄哄的箭!”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这下桑驰今后可以更有信念感的喊出来了。
一边恍然大悟,另一边却被这惊雷劈了个外焦里嫩。王德发?喊“牛逼哄哄的箭”神力大增?这什么狗血中二画面?
颜子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里暗想,回去得找个地方试一试。
“桑兄,可否冒昧问问,桑兄的师傅,叫什么名字?”
“三灵神。”
!!!
三灵神!颜子衿知道这个名字。虽然世人好像已经遗忘了这个传说中的最后一位神,但是在南境秘典中,颜子衿见过。
传说中,这位神用血肉,拯救了人间。虽不知为何,世人对三灵神知之甚少,无人知晓他的丰功伟绩,但秘典总不能是空穴来风。
当时颜子衿看到三灵神的记载之时,一笑了之,只当是这个世界的神典异事。可如今,他真真切切的从面前的人口中听到了,这人还自称是三灵神的徒弟!
最主要的是!这个三灵神!是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而且还是个神!也不知道三灵神有没有绑定和他一样的坑比系统。
好像抱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大腿。
想到这里颜子衿兴奋极了:“你师傅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桑驰皱了皱眉:“我师尊早就在几百年前就沉睡了,尚未苏醒。”
颜子衿哥俩好的搭上了桑驰的肩膀:“桑兄,我能解读三灵神留下的文字,而且是南境丞相,给你拨几个手下,保你一路平安,稳赚不赔呀!”
颜子衿的笑僵在了脸上:“等等,三灵神在沉睡?”后知后觉,好像同乡的大腿还沉睡了几百年。
苍天啊!颜子衿很是绝望。
他就只是个每天勤勤恳恳上班摸鱼的社畜啊!莫名其妙被配了个系统,扔来了这个满地妖怪,军队喊打喊杀的世界,还被派了个协助病娇冷血阴暗比一统天下的破任务。
那个病娇是南境新王,每天往死里作死,他劝谏几句,就被扔到了这里,要他一个文弱书生消灭女妖。还好自己攒了足够多的积分,兑换道具,勉强躲进女妖的梦魇里活了下来。
在知道这个狗比的世界还有同乡的时候,他高兴坏了;在知道对方是个神之后,他高兴哭了;在知道对方沉睡了几百年很可能已经魂归天际的时候,他哭的更惨了。
看到颜子衿捶地痛哭,桑驰心下大骇,巡历世间百年,第一次见到竟有人类能为师尊的沉睡,悲痛至此,心下难掩悲痛:“颜兄,我师尊他只是沉睡,有一天会醒过来的,虽然我也很难过,但是你也别太伤心!”
额,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也怨不得桑驰啊,他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安慰人。
颜子衿吸了吸鼻子:“桑兄,若三灵神苏醒,可一定要告知颜某;今日之恩,颜某铭记在心,若有需要颜某之事,也可前往南境章城寻我。”说着拿出一个玉佩塞到了桑驰手里。“颜某就此别过。”
听着眼前之人哽咽出声,桑驰不免动容“师尊若是听到颜兄如此为他悲哭,必定会提前醒来。”
颜子衿哭的更凶了,边嚎啕边往远处走去。
都睡几百年了还没醒,神能醒,但他颜子衿哪一天不一定就死翘翘了。
桑驰看着踉跄的身影渐渐消失,按下心中唏嘘,在女妖消失的地方一阵摸索,找到了掉落在一旁的星血石和一把长命锁。
看着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石头,桑驰从胸口摸出星血石,二者合二为一。
桑驰端详着剩在手中的长命锁,思索片刻后,指尖神力运转,注入长命锁中,长命锁除了新了几分,毫无变化。
桑驰顺手将长命锁收起,拍了拍手上装饰品般的蛇隐,蛇隐落到地上,身形变换。
桑驰刚想爬到蛇隐身上,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道“颜兄是不是没有告诉我‘握草’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是很厉害的意思?”
说着他一本正经俯下身,握住了地面上的一撮草。
“握草!”字正腔圆的声音惊动了一方沉睡的鸟,随着话音落下,就像以往数百次的实验一样,掌心中泛起金光,绿草化为灰烬。
桑驰拍掉手中齑粉,站起身,心想下次一定要向颜兄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