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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则我病生17 清泠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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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泠惊魂未定,他不敢看岑不炆,甚至不愿再听到岑不炆的声音。
后续岑不炆几次试探的问话,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力,他转身去翻床头柜,拉开一看,空无一物。
岑不炆一头雾水,还以为清泠中邪了,连着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
“……没事,”清泠神色虚弱,一眼没看岑不炆,“确实是做噩梦了……没事。”
岑不炆握进了清泠的手:“你怎么了?还有哪不舒服吗?”
清泠摇摇头。
“看着我。”
清泠默不作声地握起拳头,缓慢地回望岑不炆。
岑不炆故作轻松地笑起来:“刚刚怎么不敢看我?”
清泠正思考怎么糊弄过去,突然,窗外闪过一道白光,夜雨轰然下落。
清泠吓得拽紧被子,岑不炆却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怎么了?你什么时候怕闪电了?”
说完这话,他发现怀里的清泠抖得更厉害了。
到底是什么噩梦能把清泠吓成这样呢?岑不炆不知道。
所以他问了出来:“你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清泠总觉得喉咙处被人掐着,他有些想吐,努力了下,还是硬憋了回去。
“我梦见以前的事了。”
嗯,以前的心理阴影。
这样的回答很合理,岑不炆并没有怀疑。
“阿泠,清醒点,这里是我们的家。”
清泠听完这句话后,开始神游,也不管岑不炆后续说了什么。
是吗?他已经逃出来了吗?再也没有人可以限制他了吗?
梦里被划破腺体的场面不断在他脑中播放,他的理智即将崩塌。
清泠阖眼,泪水终是滑过了脸颊,岑不炆伸手擦拭。
“阿泠,不要再想了。”
“……我睡不着了,”清泠微微蹙起眉,神情哀伤,“你继续睡吧,我想下楼透气。”
梦里的事都是假的,他不能真就因为情绪激动,把梦里的事代入到现实岑不炆身上。
他需要冷静。
“我陪你吧阿泠。”岑不炆抱紧清泠,“我不想离开你。”
清泠果断拒绝:“不行。”
他迅速脱离了岑不炆的怀抱,然后下了床,回头,看见岑不炆满脸委屈,像被弃养了。
清泠离开的步子一顿,但还是狠心收回目光,离开卧室。
床上的岑不炆表情瞬间变了,从委屈转变为错愕,他质疑卖委屈这招居然不管用了吗,下一秒,那双红瞳只剩压抑许久的沉闷戾气。
清泠……居然真把他丢在这了。
自那天后,清泠的精神状态明显差了很多,岑不炆提议去医院,清泠死活不同意,说睡两觉就行了。
毕竟去医院是需要登记Omega性别的,清泠忘不掉那场噩梦,自然不敢暴露真实的一面。
也正是因为那场噩梦,清泠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岑不炆的日常行为……
清泠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理智告诉他那是梦,可他还要把梦迁移到现实,对岑不炆产生戒备心。
尤其是当岑不炆限制他与外界联系时,那种不安感会不断放大。
他还会时不时埋怨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宠着岑不炆,为什么要顺着他的意,天天待在这栋房子里发霉。
这样过了几天,岑不炆不忍心看清泠一直消沉下去,于是频繁地带清泠出门兜风。
当然,还是在郊区。
清泠望着平静无波的湖水,幽幽道:“跟我演二人转呢……”
岑不炆听后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笑脸:“外面的人有什么意思,我怕你又遇见什么‘前夫亲戚’来找你讨债。”
嗯,保护,说得冠冕堂皇。
清泠叹了口气,表示想回家,岑不炆就听话地带他回家。
时间如爬虫般缓慢地移动,清泠盼望的日子总算要来了——岑不炆,该进学校坐牢了!
临近开学日,岑不炆忙起来了,他开始准备入学所需,跑办公室的频率也更高了,可能想抓紧最后的时间完成他的神秘指标。
清泠想起,之前从宋常安那里摸来的文件还没发给岑不炆,那么重要的事被他搁置了许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于是清泠挨个把文件传输给了岑不炆。
“和你外公外婆有关的。”
岑不炆并不惊讶,他没有点开文件,而是淡定地说:“我早知道了。”
也是,上网能看到新闻。
但岑不炆补充道:“那天过后,我第一时间找了宋常安。
因为我不希望从你口中听见为他辩解的话,所以我直接找他要了信息。”
清泠问:“怎么样?”
岑不炆瞥了他一眼,唇畔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重点不在这。我关注的重点在于,宋常安用有关我的事邀请你和他见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确实——”
岑不炆打断:“嗯,他就是故意这样气我的,你竟然真上了他的道。我很生气。”
清泠无可奈何地笑了下:“以后不会了。”
他没有哄岑不炆,只是回应了那五个字,也没有再问那件事的后续,只是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岑不炆安静地观察清泠的侧颜,对于清泠归于平淡的态度,他心里有些郁闷,注视清泠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省内读大学还挺好的,不用担心节假日回不了家。”
清泠端着冒热气的盘子,从厨房里走出。
“这顿多吃点,以后就只能在学校里吃三餐了,宵夜也自己解决。”
“管理好生活费,不要学岑久煊当败家子——”
一提起那家伙,岑不炆就不高兴,发誓说:“绝对不会。”
“我随口一提,别真生气了呀,”清泠笑眯眯地坐下,拿起筷子给岑不炆夹肉。
岑不炆讨厌开学,会把他和清泠分开,他面色沉闷地吃着饭,问清泠:“你能搬过去租房子吗?”
清泠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搬啊……他实在想要自由了。
“你先进去住一年好吗?多社交,听话。”
再顺着岑不炆的意跟他演二人转,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可话一说出口,清泠就有些后悔,他该委婉点跟岑不炆说的,不过,当他抬眼看岑不炆时,并没在岑不炆的脸上找到低落的信号。
“……好。我知道了。”岑不炆语气平常地回答了清泠。
意料之外的听话。
“你不要乱跑,”岑不炆提出要求,“每天跟我通电话,好吗?”
看似是在商量,实则是在给清泠定规则。
清泠总是忍不住惯着岑不炆,这次也是,每天通电话又不会少一坨肉,所以他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
岑不炆入学后,清泠总算解放了,他查看了下过去时间中各店铺的运作情况,发现就算没有他的插手,岑不炆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小子,到底是因为吃醋闹脾气不让他出门,还是想把店铺的管理权全部收回到自己手里。
观察周边的情侣瓜,总结出规律,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岑起山不就是典型吗?为了金钱利益,将夫妻关系搞得一团糟。
谷法:【你怎么突然这么想?你不是挺信任那小子的吗?】
清泠:【我是挺信任他的。但我现在一靠近他就浑身不舒服。】
谷法:【?】
把梦境代入到现实,说出来谷法肯定要嘲笑,更何况梦里的事也不好跟谷法透露,因此清泠不知如何与谷法阐述自己的困惑。
清泠:【他对我的吸引力确实很大。但我短期内不想与他有任何肢体接触与语言交流。】
清泠:【我每次和他接触完,事后都非常难过。】
谷法:【???】
谷法:【你到底在讲什么?】
清泠:【我说不清楚。但可能这就是孽缘吧。】
谷法输入了半天,发出几个感叹号,然后又发了几个哭泣表情包。
谷法:【哪有好人会限制自己对象日常生活的?】
谷法:【我真的很想吐槽你,你跟他们姓岑的有什么过不去的?】
清泠盯着谷法发来的文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清泠:【算了,话不能说太死。】
谷法:【?】
谷法:【???你是不是被关疯了?你现在就跟我出门。】
清泠没有回复,他已经放下了手机。
阿姨们在一楼打扫卫生,清泠找了一个离他最近的询问:“最近办公室那边打扫了吗?”
阿姨摇摇头,一脸茫然地说:“不是不允许上二三楼吗?”
清泠苦笑:“谁说的?”
阿姨们聚到一起,面面相觑:“岑先生上周说的吧?”
清泠摇摇头:“不打扫留着生蜘蛛网吗?”
阿姨们见状也不好说什么,纷纷接下新的工作,但是没有人被安排到办公室区域打扫卫生。
从前岑起山在的时候也没有立过这种规矩。
“办公室为什么突然不许打扫?”清泠虽有猜测,但还是问了一嘴。
“岑先生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进办公室。”阿姨以为清泠要进去,替他拉开了门,露出惊讶的表情,“锁着的。”
自从岑不炆在这间办公室里办事后,这扇门就常常被锁了起来。
“……”清泠不明白,他在自己卧室床头柜里拿出一把钥匙开了办公室的门锁。
里面也许有重要的文件,清洁卫生问题,清泠只好亲力亲为,他颔首招呼阿姨们散去,各做各的事,随后自己走进办公室,反锁了门。
办公室有一面落地窗,正对户外的假山绿植。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和几支笔,书架和柜子没有一点灰。
岑起山死后,有关他的杂物全都丢了出去,但清泠却在角落的柜子里面发现了百张堆叠在一起的资料。
【程化科技集团……】
程化?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清泠慢慢往后翻,发现有不少他看不懂的复杂数据。
他毕竟没上过几年学,那些专业术语看得他头疼,但他能接收到一个很明显的信息:岑不炆跟这家公司的联系非常密切。
真创业了?怎么这种事不和他说……
清泠还在心里埋怨着,手上翻页的动作忽地中断,食指按在干燥的纸张上。
那页资料并不属于程化科技,突兀地被夹在这堆商业数据中。
目触上方的标题,他听见自己失律的心跳。
【Omega腺体移植】
【Beta性别接受腺体转移疗程】
……
胃酸倒流,他十分恶心,迅速关了抽屉,扶着墙干呕,似乎把魂吐出了身体,他感到一阵猛烈的眩晕。
光射入窗口,将温度传递到清泠脖间的金属链条上。
他捂着胸脯弯下了腰,指尖触碰到微微发热的金属,他自嘲般地弯了弯唇角。
岑不炆,你和当年强迫我的那帮人,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