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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笛飞声被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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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飞声被温暖包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解脱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个白衣少年,也曾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自己,也曾用如春水般柔和的内力保护过自己,也曾在自己饱受摧残之时不顾一切地拯救过自己,在笛飞声攀上高峰的那一刻,这种熟悉之感也达到了顶峰。
虽然李莲花其人在笛飞声眼里,武功奇差一事无成,满嘴谎言人品不佳,婆婆妈妈做菜难吃,喜欢缝纫不像男人,可以说废物一个。
但是自己危难之时,似乎总是这个废物一直陪着。
这种无声的陪伴从前依稀也曾有过,也曾有个少年无论自己怎样冷脸相待,无论自己怎样挣扎逃脱,无论自己怎样狠心伤害,他总是无怨无悔地陪在身旁,不厌其烦地说着爱他。
忽然间,一些画面似乎要在无垠的脑海之中一跃而出。
却总是少了一丝牵引,最终无法跃出海面,只能在蓝色的海水之下一片模糊。
笛飞声怎么聚目细看,也只是一团闪闪烁烁。
一片光影陆离之中,笛飞声喘息着问。
“是你吗?李莲花?”
“什么?”李莲花直起身擦了擦嘴角,苍白的面庞之上双唇愈发的红艳。
“你是否身上有碧色裂纹?”笛飞声眼尾一片殷红,好似哭过一般惹人怜爱,眼神却分外执着地看着李莲花。
昏暗的烛光中李莲花的脸一片模糊,可那小心翼翼却饱含爱意的身影,却渐渐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笛飞声心中忽然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那是什么?”李莲花问。
那迷茫的神色不似作伪。
笛飞声再次陷入了迷惑,他还有许多话想问,脑子中也有多片段穿梭,精力却因力竭而无法集中起来,同时一股强烈的疲惫之感将他淹没,很快他便迷迷糊糊快要睁不开眼了。
“睡吧,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需要休息。”李莲花轻轻拍了拍笛飞声的脸,柔声说着。
笛飞声还欲再说什么,就被李莲花点了昏睡穴,彻底陷入了梦乡。
在笛飞声呼吸趋于平稳的那一刻,细小如毛发的碧纹如潮水一般,迅速爬满了李莲花的全身。
笛飞声说的没有错,他体内的扬州慢本就所剩无几,与碧茶之毒相抗多年,此消彼长,如今只够小心地维系着脆弱的平衡,稍有动用,就会引来碧茶之毒的反扑。
今日大量消耗之下,他早已毒发,为了不让笛飞声担心,硬是用功强压下了病情,此时此刻他已到了极限,再晚一秒就会被笛飞声发现。
他颤抖着从怀中拿出药瓶,艰难地倒出一颗服下,再也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倒在了笛飞声旁边。
你尚且自身难保,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痋术折磨,我如何忍心让你再为我伤心,为我四处奔劳而一无所获?
如今我这身子是越发不中用了,原本一年发作一次,去年缩短至半年,这三月已发作了三次了。
若是注定今生享不了这幸福,我也要让你自此真正自在的活。在我这所剩无几的生命里,能为你和小愚做些什么,那我便也死而无憾。
这痋术我必要为你除了。
李莲花一边无声地吐着血,一边这样想着。
第二日阳光大好,方多病早早醒来,见李莲花在收拾东西,于是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不是我,是你要走了。”李莲花头也不抬地说。
“我?我去哪儿?好你个李莲花,往日赶我走好歹还偷偷摸摸的,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就让我走了?”方多病生气。
枉我昨晚对你那样维护,害得阿飞吐成那样,早知道我就该连夜入城,在最高档的酒楼点一桌最上等席面给阿飞,寒碜死你个臭莲花了!
“你先别急着生气,我也不是无缘无故赶你走,实在是事出有因。”李莲花这才抬起头看着方多病,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声一些。
方多病察觉到一夜之间李莲花的脸色苍白了不少,房间里也有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正要问他,却被李莲花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
“阿飞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孕期反应严重不说,昨夜还引发了旧疾——胃疼。他伤还没好,又中了无心槐,现在真是雪上加霜,再跟着你我在莲花楼里颠沛流离,我担心酿成不可弥补的大祸。”李莲花一脸忧心忡忡。
“你说得倒也没错。”对于李莲花的话,方多病实在无法违心地反驳。
“咱们三人之中,只有你家境优渥,家事简单,且有朝廷庇护,能给阿飞最好的照顾和治疗,不让阿飞受外界势力所扰,你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吗?”李莲花郑重其事地问。
“求之不得。”方多病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实话实说。
嘴角的弧度快咧到了耳朵根。
李莲花见状心中如喝了陈年老醋般难受,没忍住撇了撇嘴说:“但是我告诉你,我只是让你代为照顾阿飞一段时间,并不是说把阿飞让给你了。虽然他失忆了,但是你不能强迫阿飞,未来怎么样都得尊重他的意愿。”
“那是自然呀,爱首先得尊重呀。”方多病说。
“小小年纪你懂什么爱!你不是驸马吗?你家里能真心对待阿飞吗?算了我还是自己照顾阿飞吧。”李莲花又改变了主意。
“喂!驸马我可没同意呀,这件事我自然是会妥善解决的,你大可放心,阿飞跟着你连顿可口的饭菜都吃不到,更加不妥!”方多病急道。
“那你答应我凡事以阿飞为先,不能强迫阿飞,不能告诉家里人你对阿飞的心思,怀孕这事未经阿飞同意,不能告诉其他人。”李莲花又说。
“我都答应你!对了阿飞呢?”方多病点头如捣蒜,此刻李莲花就算说什么他都能答应,复又问起了阿飞。
“他昨晚难受了半晚,还在休息。”李莲花说,“时辰不早了,你们趁早赶路吧。”
“他还没醒怎么走?”方多病大惑不解。
“我前几日给你小姨去了飞鸽传书,此刻你们天机山庄的飞云车也差不多快到了,让阿飞好好休息,别吵醒他了。”李莲花说。
果然,很快听到了门口的马蹄声以及自家下人的通报声。
“需要这么急吗?早饭还没吃呢!”方多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做的饭那么难吃,还敢给阿飞吃?你要想吃也多的是,灶上就有,你自去取吧。”李莲花诧异地瞥了眼方多病,然后指了指外边的灶台。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一股可怕的气味就隐约飘了过来。
昨晚自己喝的那三碗,也差点被勾的吐了出来。
“我其实也不太饿,还是带着阿飞赶路要紧,不然天要黑了。”方多病又说。
李莲花发出一声了然的嗤笑,将收拾好的包袱递给方多病,起身去里屋把还在昏睡的笛飞声抱了出来,径直上了天机山庄的飞云车。
笛飞声的睡颜在清晨的阳光中,多了丝平时没有的亲切和可爱,李莲花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了亲,毅然下了飞云车。
望着雾霭中远去的车子,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强烈,刺得眼睛生疼。
他抬头看了看天,一片模糊的蓝,几日前还清晰可见的飞鸟一个也没有了,再看阳光下自己的手,透明的快要被晒化了一般。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架着莲花楼往西而去。
前几日他接到玉楼春的邀请,原本不打算去的,但最近苏小慵来信说,玉楼春应与南胤脱不了关系,南胤最擅痋术,说不定能找出痋术解除之法,那就有必要去探上一探了。
这边笛飞声梦中光影变幻,很多清醒时模糊一片的画面,终是在梦中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