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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大红喜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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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喜房之中,此刻一室安静。
夕阳照在木地板上,将李莲花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佝偻着身子,动作缓慢地擦拭着身前的一滩血迹。
细看之下,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已开始爬上了如毛发般细密的碧纹。
江湖传闻并没有错,冰中蝉只能扬州慢可解。
所以肖紫衿才会火急火燎来找他。
他也自是愿意救的。
不说他与乔婉娩肖紫衿的私交,就算是个陌生人,从未做过恶事,却因角丽谯的恶行就要命丧黄泉!
他绝不答应。
也并非只因他与角丽谯积怨太深,他自小受到的教育也不允许他袖手旁观。
他还记得初下山时不知天高地厚,胸中满腔豪情,誓要管尽天下不平事,还世间一个公平正义的江湖。
虽说后来被世事摔摔打打,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下第一,但从前的初心从未改过。
就算会让他的碧茶之毒更深,他也是会救的。
只是怕笛飞声担心,所以方才用功将爆发的毒性强行压了下去,并将笛飞声气走,只要再给他几个时辰,他就能用药将毒性再次压下去。
到时候笛飞声也不会发现不妥。
笛飞声一走,他再也忍不住,一口毒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也跪倒在了地上。
视线开始模糊,他忍着全身疼痛拿出小愚为他新配的药,颤抖着吃了下去。等那入骨的疼痛稍好一些了,他便挣扎着开始清理地上的污血。
笛飞声看到了这一地的血,那解毒的事就瞒不住了,就算肖紫衿和乔婉娩见了也会心中不安。
到时候少不得又得安慰一番,实在是麻烦,索性就别让他们知道了。
他挣扎地清理着,终于将满地的血迹擦了干净,实在没有力气了,于是将沾满了血的布块揉成一团扔进了床底下,终于大功告成。
低头又看到衣服上的血迹,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里可没他的衣服,难道让他穿肖紫衿的不成?肖紫衿的品味如此之奇特,真是让他无法接受。
“足智多谋的李神医,终于没有办法了吗?”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李莲花刚想点头,忽然反应上来是笛飞声的声音。
心中一惊,复又释然,以笛飞声的敏锐,他能骗得过他才怪?!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看了多久……
知道自己骗他了,会不会生气呢?
“别生气,我错了。”李莲花又将一波儿剧痛忍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
身后人轻轻叹了口气,一掌拍在李莲花肩上,将刚劲雄厚的内力缓缓输送了进去,与李莲花自己所剩无几的扬州慢内力融为一体,在他残破的经络之中缓缓运行,催动炼化着药力,慢慢送到了全身各处。
李莲花立时觉得好了许多。
直到他身上的碧纹终于消散,笛飞声才收了手。
“娘子大人,你的武功真是又精进了不少,可喜可贺呀。”李莲花状似轻松地说。
“我要是没有回来,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笛飞声却不接李莲花的话,轻声问道。
“我也是怕你担心……”李莲花自知理亏,低声解释。
“那你就不怕自己……”笛飞声说不下去了。
那结果,他不敢想象。
“我有分寸。”李莲花背对着笛飞声劝着。
“你在用自己的命救她的命,这就是你的分寸?她的命比你的命更重要吗?”笛飞声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你看你又想多了,并非因为她,大家的命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贵贱之分,这样的事让我遇到了,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也并非要我立时就命丧黄泉,只是消耗一些内力而已,又有什么不可呢?”李莲花试图解释。
“可是你中了碧茶之毒,丝毫的消耗都可能会出意外。”笛飞声说。
“哪有那么多意外呀,我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再说了,若是我为了活命,而眼睁睁看着肖夫人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李莲花说。
脑海中想着要是笛飞声反驳了,他又该如何劝说,谁知道笛飞声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室内静默得有些可怕。
李莲花忽然有些心慌,急忙挣扎着起身转头去看,谁知道看到的却是泪流满面的人。
平时就算流血流汗也从不动容的笛飞声,此刻脸上泪珠不停地滚落。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只是眼泪却似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掉了下来。
李莲花一下子慌了,他再也顾不得嘴硬,也顾不得身上痛苦,一把抱住了笛飞声。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李莲花这次真心实意地道歉。
“可是你活着对我们很重要。”笛飞声说,他的声音很轻,话里对李莲花的珍视和在乎,却让李莲花听得心都疼了。
“你说的我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命与我和小愚有什么关系?”笛飞声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你说我是魔头也好,说我冥顽不灵也罢,我就是不能答应你这样的行为。”
我想要的,只是你的长命百岁。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有些正义,有些原则重逾生命。我们身为强者,若是路见不平事都不有所作为,遇到落难之人都不伸出援手,那么其他人又会怎样呢?长此以往,这个江湖、这个世间又会变成什么光景?”李莲花心中感动,但是这些话他确实不能苟同。
“这个江湖,这个世间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在意的只有你一人而已!”笛飞声又说,“这次就算了,你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了,可以吗?”
李莲花没有作声。
“你想想小愚,他才刚刚跟你相认,他为了给你解毒,才十岁的孩子不辞辛苦,几乎日夜泡在药庐里,他是为什么?他只是想你健健康康,长长久久地陪着他呀。”笛飞声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莲花还是没有说话。
“你想想我,我们分开了十年了,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难道不想跟我们长相厮守吗?”笛飞声又说。
“我自然是想的,就算你不答应,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缠着你。”李莲花说。
“那你答应我好不好?”
“我幼时家逢巨变,若是没有忠心家仆和好心路人,我不会从那场劫难之中逃出,他们救我时可曾想过会惹上杀身之祸?我流落街头,朝不保夕之时,若没有师父信守诺言千里来寻,我不会成为天下第一,和你相知相许。师父师娘对我视如己出,难道仅仅是因为承诺吗?从小师父就教导我,扶危救困,是我们习武的初衷。”李莲花不答反而说起了往事,“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总有些事比性命更重要。我只能答应你,以后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放心啦,这种事怎么会经常有呢?”
“要是真就有呢?你还是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吗?”笛飞声问。
“人生在世,只求一个心安。若是不能顺心而为,就是活着,又能怎样?”李莲花最终如是说。
“好!好!好!”笛飞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果然是正道魁首李相夷!你若执意当英雄,当初又为何要招惹我这个大魔头?!”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莲花追赶不及,颓然地跪倒在了地上。
罢了,就让他冷静几日吧。
他原想着等肖乔大婚结束了,再去金鸳盟找人的,谁知小愚提早遣人给他送了信,说金鸳盟近日有变,爹爹安排药魔带着他回闭关之地待一段时间,让他千万别来,风波平复之后他们会主动联系他。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竟是从那日起就失了笛飞声的消息。
一晃一个月过去。
“我看你是被笛盟主甩了吧。”肖紫衿直言不讳。
旁边方多病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俩结束了,那我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少胡说八道!”李莲花大声反驳。
“自从你俩上次吵架,这都一个月了,生气也不至于这么久吧?”肖紫衿又说。
他真是替李莲花担心。
十年前两个人谈时,他就觉得那个笛飞声有些敷衍,很可能是被迫的,如今李莲花已不再是天下第一了,笛飞声能看上他?
想要分开也是人之常情。
“一个月怎么了?我们从前五年十年不见面,也啥事儿都没有。”李莲花辩解。
“那会儿你们可没吵架吧?”肖紫衿又问。
而且你是四顾门主,天下第一。
你现在有什么?
肖紫衿实在不忍心把话说透。
“谁说没有?十年前不仅吵了,还打架了!”李莲花说。
“你竟然打过阿飞?!”方多病惊呼。
“……阿飞也打我了呀。”李莲花顿时气弱了下来。
“那你也不能打阿飞!阿飞离开你真是正确的!”方多病义正词严。
“再说一次!我们没有分开!”李莲花大喊。
然而方多病根本不听,所以当他们俩在刘如京的棺材铺子碰见失了忆的笛飞声时,方多病十分慷慨地掏出了一千两银子。
“这个媳妇我买了。”
真是个孽徒!
李莲花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