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伴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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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春看裴隽脸色变来变去，越发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火上身。不怪他怂，裴隽身份高贵，又是他主子，真把邪火往他身上发，他也只能老实受着。
裴隽之前一直随二老居住在荣寿堂，直至几个月前老太太去世，老太爷怕他睹物思人，就把他移到隔壁的青芜院去了。裴隽前世入狱前一直居住在青芜院，是以他轻车熟路的来到青芜院。
裴隽踏进青芜院的时候还恍惚了一瞬。现在的青芜院，远没有十几年后的冷寂。老太爷还活着，没人敢轻视居住在此处的小主子。而且青芜院内的下人都是老太爷精挑细选出来服侍裴隽的，自然比十几年后的那群乌合之众待裴隽更用心。
裴隽回到青芜院，守门的仆役立马笑容满面的和主子打招呼。
“少爷回来啦，这位小兄弟就是少爷以后的伴读了吗？不知如何称呼啊！”
裴隽经他提醒，这才想起时春来。
时春被人看着，努力装作很稳重的模样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时春。”
守门的仆役没想到新来的伴读瞧着年纪小，嘴巴还挺甜，他也有样学样的问候回去：“你也好啊，我叫三福。”
互相认识后，时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瞅瞅新主子。没想到裴隽也正看看他。
时春上辈子只在电影《唐伯虎点秋香》中了解到伴读书童的角色，但电影总归是电影，他不知道他作为裴隽的伴读，需要做什么。而且他现在才五岁，应该啥活也干不了吧？
时春眼巴巴的瞅着裴隽，裴隽看着他也在沉思。时春现在才五岁，陪着自己读书？不需要，他上辈子已经进士及第。放到院子里干活？也不需要，一来面积小，二来青芜院的仆役各司其职，用不到他。
时春不知道裴隽看着他在想什么，反正他看着裴隽，觉得这孩子长的真秀气，头顶两个小丸子，看着跟小姑娘似的。
时春很羡慕裴隽的头发。他娘每天忙的很，没空给他打理头发，所以他鬓角后脑的头发被尽数剃短，只留头顶一撮软发，瞧着很简陋朴素。
裴隽在心里琢磨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安置时春。他想着时春贸然离家住到青芜院恐怕会不适应，让人先带他在青芜院转悠一圈认认门。然后让时春回家去，让他明天再过来。
时春得了这么个恩典，认过门后，立马开开心心的出了青芜院回家。
青芜院虽好，但待在那儿不适应。
时春刚出青芜院，就被从荣寿堂过来看裴隽的老太爷逮个正着。
时春慌忙敛了笑跟他行礼。
老太爷本就对时春有点意见，现在撞见他不在裴隽身边服侍着，没忍住皱眉，问道：“怎么不在少爷身边服侍？”
老太爷为官多年，身上自有一股威严，时春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上一世自己的顶头上司，心慌得很。
“回老太爷的话，少爷说让我今日先在青芜院认认门，明日再过来当值。”时春老实的把裴隽的吩咐都交代了。
老太爷缓和了脸色，他看时春稚嫩的很，没忍住再三交代：“服侍少爷的时候切记用心，不可贪玩。”
时春连忙点头。
老太爷这才放他走。
时春知道所有人都嫌他年龄小，其实他也想不通，他娘胆子怎么那么大，敢把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往主子跟前送。
就不怕他被吓得尿裤子吗？
云娘子还真有点怕，她今天在大厨房上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其实她贿赂李管事，是给冬生留的位置。冬生今年十岁，在外边铺子当跑堂，一个月才回来一天，虽然铺子也是个好去处，可到底只是个跑堂，不如在主子跟前伺候体面，她托人带话让冬生跟掌柜告假回来一天，冬生不愿意，她想着钱都花出去了总要听个响，干脆厚着脸皮把时春送了过去。
云娘子想到时春笨手笨脚，连火炉子都不会烧，叹了口气。
一同上工的杜娘子听她一声接一声的叹气，把大菜刀往案板上一拍，不耐烦的问她：“你有完没完，做都做了，叹气有啥用？”
云娘子愁眉不展：“时春比你家阿寿还笨，我怎能不担心。”
杜娘子不乐意云娘子说她家阿寿笨，立马哼了一声，“我家阿寿可没有个会为他谋划的娘，现在还光着屁股蛋子撒欢玩呢。”
云娘子自己说错话了，被怼的不吭声。
杜娘子瞅她心烦，给她支招：“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过去看看，灶上的事我给你看着，快去快回。”
云娘子就等她这句话呢，她利落的解开围腰，对杜娘子道：“行，你给我看着，我过去看看。”
云娘子风风火火的往荣寿堂去。到门口一看，人都已经散了，她给守门的仆役塞了几个铜板，问有没有见到她家孩子，年龄最小最矮的那个，叫时春。
本来今天来了这么多孩子，仆役很难对某一个孩子留有印象，偏偏时春太特殊了，又矮又小，还是第一个被大少爷挑中带走的。
仆役笑着对云娘子道喜，说孩子有福，被少爷选中带走当伴读了。
云娘子听后喜上眉梢，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下工后，云娘子磨刀霍霍向公鸡，路过的同府下人问她现在杀鸡，是不是家里有喜啊？
云娘子笑声清脆：“我家三小子挑中少爷伴读了，杀只鸡庆祝庆祝。”
“哟，你家时春真给你争气。”
“可不是。”云娘子被夸的红光满面，恨不得别人多夸她几句。
她是不知道自己招摇的样子有多招人恨，路人撇了下嘴，匆匆忙忙的回家了。
时春躲在墙角没说话，云娘子等人走了不满的埋怨他：“你这孩子，有啥不好意思的。刚刚就应该站出来让人一起夸夸。”
时春脸皮薄，让他娘别说了。
云娘子哼了一下，“一点都不像我。”
话虽这样说，但时春还是她的骄傲，她顾及时春的脸皮薄，不再跟路人炫耀了，但心里打定主意，等明日去了大厨房要狠狠在同役面前显摆显摆。
云娘子美滋滋的想着，让时春把鸡拦好，她猛地一扑，抓住了不断扑腾的大公鸡。
然后一只手抓着鸡翅和鸡脖子，另一只手揪掉鸡脖颈处的羽毛，拿起菜刀利落的把鸡抹了脖子，拎着鸡脖子往碗里放血。
以前时春觉得杀鸡宰鸭很残忍。云娘子知道后说他矫情，并且每次只要杀鸡杀鸭就强制他观看。
云娘子放完血把鸡丢出去扑腾，趁倒热水的空和时春道：“其实娘以前也矫情。”
时春没明白他娘的意思，云娘子也不好意思跟小孩解释，转移话题道：“鸡杀好了，是吃炖的还是炒的焖的啊？”
时春选择了焖鸡。
晚上除了时冬生没在家，其他人都回来给时春庆祝。
时春汗颜。
第二日一早，吃过饭后一家人又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送他出门。
时春背着他的小行囊，回头望去不由得生出些许壮志豪情，他大喊一声：“爹，娘，姐姐，弟弟，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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