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少女的柯学救济论》昏睡布偶

115、第 115 章 “等到你十

　　炫到八分饱，就轮到萩原研二的坦白局了。

　　“你们相信有‘时光机’吗？”
　　半长发青年歪头托腮，含着神秘的微笑，这样说。

　　“是那种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也可能出现在搞笑漫画里。”
　　“一定是在开玩笑吧，hagi。”

　　三个人这般好似完全不信的、故作冷静的、轻松调侃完，又突然整齐一致地拍桌，三个大头挤到萩原面前——

　　“‘时光机’吗？！”

　　——完全就是、立刻相信了啊。
　　萩原冷汗。

　　“是那种让人回到过去的时间机器？”
　　“多久之后发明了这种东西？”
　　“hagi你现在的外表下该不会藏着一个已经七老八十的老爷爷灵魂吧？”

　　三个人一起盯着萩原研二，过了一会儿，又一齐摇头。

　　“在这么短的未来里就发明了时间机器吗，人类还真是可怕啊。”松田阵平感慨。

　　然而诸伏和降谷不约而同地忽然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孩子，于是松田也看过去。

　　“哈？这个小鬼吗？会在未来发明时间机器的是这种小不点吗？？”
　　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脑袋上冒出一连串问号。

　　正在捧着碗喝最喜欢的味增汤，此刻喝了一大口，小孩放下碗，抬起头，对上四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她歪了歪脑袋。

　　“根本不是吧。”年幼的孩子开口。

　　萩原研二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虽然理论上来说，时间旅行的可能性在我们的宇宙规则里确实被允许存在，但是，同样在理论上而言，人们只能往回旅行到发明时间机器的那一天，无法回到现在或者更早。”

　　小孩捧着碗，沉思。
　　“而且，如果真的制造出了时间机器，就必须解决祖母悖论的问题。要么是协调历史，那就意味着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我们甚至改变不了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自由意志；要么是选择历史，那就意味着所谓的回到过去是进入另外一个历史，历史分叉会越来越多，它需要的假设条件也太繁冗了，这个模型一点都不简洁。如果这两个都不想要，那就是存在持续保护机制了，物理法则本身会防止进行改变过去的时间旅行，我们的世界会自然保护我们的历史足够安全。——不管怎么说，都是持续保护机制最值得相信吧？”

　　这近乎自言自语的推理说完，定定看着她的四个大人都沉默了许久。

　　然后，卷发青年指着她转头看向幼驯染——
　　“——果然是这家伙发明了时间机器吧？！”

　　“小阵平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小孩生气。

　　萩原额角滴汗。

　　不得不汗颜，再让几位同期和小孩子一起扒下去，恐怕底裤都要被扒出来了，死者复活的事怕是也会扒得底都不剩。

　　胸前口袋里藏着一个盛着“生命卡”的护身符，这是自警察学校毕业那天阿茉季对玩偶的回礼。他相信十岁的阿茉季斯特已经清楚掌握死者复活的原理，但是……让十岁的她明牌公开死者复活的操作吗？那很刺激了。

　　“你们就当我做了一个梦吧。”萩原叹气，“在这个梦里，我见到了七年后的世界。”

　　七年吗……
　　三位好友都盯着他看。

　　“七年……”诸伏景光抬手掩唇，露出一种非常惊讶的神色，“阿茉季都十七岁了呢。”

　　萩原：……

　　——这就是你第一件要感慨的事情吗，小诸伏。那种“哦我的天呐”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十加七等于十七是那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那么那个时候，阿茉季长多高了？”诸伏景光突然倾身凑过来，好奇地询问。

　　萩原的神色忍不住变得微妙。

　　体长10-14cm，这是小肥啾，摇粒绒团子也差不多这个尺寸；15-35cm，这是小羊崽的大致肩高……不知道这位家长朋友您会更想听哪一个？

　　萩原研二的目光不由转向两位同期好友中间从身高上看明显凹下去的小朋友。

　　透过屏幕观察其实不好准确判断尺寸，这孩子长大后蛮娇小的这一点应该无误，作为人类，她的具体身高……很遗憾，他并没有见过。
　　很遗憾，他并不知道。

　　在七年后的现实中，能够作为推断的线索，只有那个——

　　那片应该是击中胸口位置而飞溅的血迹，伊达班长当时丈量了血迹的高度，他是最后离世也更了解阿茉季大概身高的人，所以彼时只有他能分析这份线索、为受害者身份提供其中一项证据。

　　以那个高度来推算的话……

　　萩原研二偏头，凝望着小孩子扬起笑意，“茉酱得多吃点肉蛋奶，再多努力一下的话，说不定可以够到一米六哦？”

　　再努力也只是可能够到一米六吗……那确实有点不太高了。
　　他身边的幼驯染已经露出遗憾的表情。对面的金发同期也皱着眉。

　　“要证明我是不是看到过七年后的世界，其实有更简单的方式啊。”萩原研二继续笑着说。

　　故作轻松的笑意，故意扯开的话题，半长发青年心里很清楚，这并不能抹消好友对自己刚刚那一瞬间失神的疑虑。
　　但是很遗憾，他确实无法避免地会想到那些令人心痛的事情，也无法避免与回想同时而来的情绪起伏。

　　所以，小诸伏——
　　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呢？
　　会让他想起七年后那只诸伏景光的沉默，真的很有压力啊……

　　纵使感知到炯炯目光，也没有回头与猫眼同期对视，萩原研二继续说道：“我带回来的密辛比你们想象的还多哦，比如说小降谷和小诸伏你们辞去警察工作要去的地方……”

　　他说着，却注视着眼前年幼的孩子，声音渐弱地停下来。

　　他对面的小孩子已经吃饱了，把碗筷都推到一边，两条手臂平摊，能够得着餐桌的胸口以上整个软趴趴在桌子上摊着，只有眼睛还圆圆地睁着，亮闪闪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喂，你是不是困了该回去睡觉了？”
　　身边的幼驯染立刻明白有些话他不想让小孩听到，毫不客气地对小孩发言。

　　小孩却马上瞪大眼睛反驳，“我没有。”
　　她的表情，完全是好奇心过剩，还想再多听一会儿的样子。

　　“阿茉季。”她身边的黑发兄长忽然起身离座，对小孩伸出手，“困不困？要不要去睡觉？”

　　小孩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于是把手放到他的手心里，也跳下椅子，几乎歪倒他身上，头埋在他腰间闷闷出声——
　　“那我就去睡好了。”

　　诸伏景光笑了笑，拉着小孩往卧室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餐桌上的卷发青年忽然一拍桌子。

　　“——hiro旦那刚刚说的跟我说的话有区别吗？”松田阵平一脸不可思议。

　　坐在他正对面的降谷零耸耸肩，一副习以为常而且“你应该早点习惯”的模样。
　　“谁知道，说不定是因为你不叫‘诸伏景光’呢？”

　　卧室里，年幼的孩子回头向兄长望去。
　　“景光哥哥不想让我听到你工作的事吗？”

　　“‘家里的困难，大人遇到的问题，不应该成为孩子的困扰。’”
　　诸伏景光屈膝半蹲，注视着她。
　　“这是我小时候听到的，我爸爸说的话。”

　　虽然他后来，不得不面对家中的剧变，但那是不可抗的人祸。他的爸爸妈妈被杀害了，却不是不爱他了，也不是不想再保护、庇佑他了。
　　他相信自己拥有不逊于任何人的幸福的家庭和童年，所以，他可以明白普通孩子应该拥有怎样的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孩子不该承载成年人的压力，不该担负成年人的责任。’我相信爸爸说的这些话，也希望能在你身上实现。你只要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了，不要背负不属于你年龄的东西，相信我和zero，不必为我们担忧，我们遇到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的。”

　　黑发青年蔚蓝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孩子，在收到护身符礼物的时候，他就知道，阿茉季在为从事危险工作的他们担心，关心他们的安全问题。

　　小孩说：“我希望我能够帮得上忙。”

　　“……是，我那时说过这样的话啊。”诸伏景光恍然，叹着气垂下了头，又抬头，“但那是在阿茉季长大的时候，等到你成长起来，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你希望成为的那个人。”

　　“那……要到什么时候，我才不算‘孩子’呢？”

　　“至少等到你成年，十八岁之后吧……”然而触及小孩子立刻就想抗议的表情，又恍惚想起好友方才提及的七年后，诸伏景光从善如流地改口：“十七岁，那就十七岁。”
　　“我跟你约好了，等到你十七岁，就接受你来帮忙。”

　　小孩子总算满意，转身扑倒进柔软的床榻里。
　　“希望我睡一觉，醒来是十七岁就好啦！”

　　诸伏景光注视着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微笑着阖上了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