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不知名少女的柯学救济论》昏睡布偶

114、第 114 章 “我只能一

　　萩原研二目送小孩子的身影没入东都大学的校门。

　　在他们还就读警察学校的时候，小学生就通过一位姓森的教授的帮助，获得了个别入学资格审查的机会，绕过年龄限制一跃成为大学生，而且是直接入读大四。

　　所以现在这个看起来应该还在读小学的小孩，其实已经是大四学生了。

　　萩原研二还知道，这孩子会在一年内提前毕业，又在一年内完成了硕士课程、两年完成了博士课程，完全是制度范围内能够许可的极限速度，虽然这其中如果没有那位森教授的全程护航、以其声望和影响力背书、一次次为小孩引用特殊条款并申请特别制度，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即便如此，这也足够说明阿茉季斯特的实力，这份履历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

　　在七年后的时间线，萩原研二第一次听闻这份履历的时候，就升起一种感觉——就好像那四年这孩子急匆匆的，特别急迫地要赶往某个地方一样。

　　——想对你说不用那么匆忙、那么急迫，希望你回避掉锋芒毕露带来的危险，如果能慢悠悠地享受人生就更好了。该怎样传达才好呢？

　　“你准备再看多久。”身边的幼驯染叹气。

　　他眨眨眼睛，透过后视镜看到幼驯染向前探身，露出罕有的认真严肃表情。

　　“你还是快点坦白吧，hagi。老实告诉我，这小家伙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他缓缓移来目光，与幼驯染对视，“小阵平，问题就是：我不知道。”

　　遗憾的正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些年阿茉季斯特身上发生了什么。

　　在眼下这个时间点，他本来已经死了。他完全不知晓之后发生的事，他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

　　阿茉季斯特其中六年的人生，对他们来说，是情报堆叠起来的，是事后推理，真相掩埋于一片已经坍塌的废墟。

　　“所以我只能一直看着。”萩原研二说，“我好像在哪里听过那样的话：对那些很重要的不想失去的人，不要松开你的手，不要移开你的视线，不然或许就会在什么时间一转眼消失不见。——你能理解吧，小阵平？”

　　卷发青年叹了声气。
　　“所以呢，你准备对zero和hiro也这么说？”

　　半长发青年：……

　　只需要再次想起那个时候两位同期的脸，想起某些时刻他所洞察到的压抑与哀恸，同样的痛苦就也要挂在他脸上了。
　　他绝对不想再面对那样的挚友了。

　　他真的不想带来某些讯息，却又必须带来某些讯息。而且不管他怎么表现，以那两位的敏锐程度，恐怕都会察觉到什么。
　　就像眼前的小阵平。

　　萩原研二不由挂上痛苦面具。

　　不管半长发青年内心深处有多么想逃掉这一关卡，这天晚上，在约好的时间和地点，兜帽掩盖了大半面容的青年如约敲响公寓的门。

　　“我觉得hagi你不是那么冒失的性格。”
　　如同客人一般非常有礼貌地提了一大兜东西、如同主人一般直接走进厨房处理食材的诸伏景光，一边忙碌一边貌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而且电话还打给了zero？事后甚至忘了跟zero解释，如果不是我跟zero交代了情况，他说不定那时就直接冲过来了哦？”

　　最后盖好锅盖，诸伏景光走过来，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出什么事了吗，hagi？我们能做什么吗？”

　　挚友眼尾上挑的蔚蓝眼眸注视着自己，这双眼睛里没有压抑和痛苦，也无关质疑和审问，只是盛满了真挚的关心。

　　萩原研二忍不住微微笑了下，又叹息。
　　“发生了一个奇迹啊，hiro……”

　　钥匙旋转开门的声音打断他的话，松田阵平的“我回来了”接着“哟，hiro旦那已经到了”，然后是小孩子飞奔而来的哒哒哒。

　　“哥哥！”
　　小孩子看起来十分惊讶，但同时也是毫不犹豫地飞扑过来，被诸伏景光接住，紫罗兰眼眸闪闪发光。

　　那种在开门声响起的一瞬间就跟餐桌拉开距离并转过身来，于是顺利成章地接住小孩抱进怀里，只能说是可怕的、接近于预言的惯性和身体记忆了。

　　“阿茉季今晚吃寿喜锅好不好？”
　　就好像根本没有好多天不见一样，蓝眸青年微笑着，就这样日常地对话。

　　“嗯！”小孩点点头，然后立刻跟他分享，带着一种有些得意的又像炫耀的生动语气：“我跟你说哦景光哥哥，我已经在大学找到工作了！”

　　本来正托腮注视着眼前温馨日常的萩原研二神色一僵。

　　比起“怎么没跟我说过”更强烈和紧急的是——
　　工作？什么性质的工作！你说啊！

　　对旁边气氛的变化毫无所觉，小孩子继续兴致勃勃地分享：“有的研究项目我可以帮忙做一些数据，虽然好简单啊，我觉得不那么有趣，不过反正有酬劳，因为他们很满意我已经拿到一部分了！森教授说要慢慢建立合作对象对我的信任，以后会有更有挑战性的项目……哦对了，我在森教授的课上也学到一些有趣的东西！我以前好像有点小看他了……”

　　诸伏景光微笑着点头。森幸空当然是个很厉害的教授，这点从前他和降谷零就知道，虽然不管从外表还是生活方式、或者那种亲和的态度，看起来都是个普通老人，其实那位完全是学界大佬级的存在，不过纵然如此，他能给小学生申请到个别入学资格，当时还是吓了他和降谷零一跳。
　　那可是需要大学和文部科学省特批的东西。

　　至于小孩子提到的工作——大学里有很多兼职的机会，毕竟大学生嘛，多么便宜好用性价比拉满还一抓一大把的牛马。从大学毕业也没多久的青年对此非常了解。

　　他觉得这是很正常也非常容易理解的，所以——萩原为何突然严肃起来了呢？

　　虽然视线都不曾往那边瞥过一瞬，准卧底搜查官这样在心底疑惑。

　　就在小孩子兴致勃勃的分享中，门口又响起三声，松田阵平开门，这一次的客人也是兜帽掩盖了大半个脑袋，不同的是两手空空。

　　同样也有客人的礼貌也有主人的气质，礼貌地换鞋，外套随手挂在玄关，礼貌地跟所有人打了招呼，直接毫无踟蹰用最短路线走进餐厅。

　　在揽着小孩的幼驯染身前站定，抬起手，小孩乖觉地喊了一声“零兄様”，才把已经要弹脑瓜崩的手放下。

　　“寿喜锅吗？已经闻到香气了。”降谷零往厨房方向张望，“肯定是hiro做的吧，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很合适很应景嘛。”

　　他毫不吝惜对幼驯染的赞美，撸起袖子就去厨房把电磁锅搬过来，于是其他人也去搬运食材和小菜，今夜的晚饭就此开始。

　　诸伏景光起手先给身边的小孩子盛了一碗寿喜锅里煮好的肉和菜。

　　“……不至于这个样子照顾她吧。”小孩子右手边的降谷零黑线，意图指责幼驯染过分娇惯。

　　诸伏景光叹气。
　　“zero，你不会以为还是只有我们三个吃饭的时候吧？”

　　蔚蓝眼眸含着悲悯缓缓阖上，再次睁开时已是两双筷子既快且狠且准直攻锅里肉片的场景，而且短短几秒内两双筷子就在锅里见招拆招打了数回合。

　　“——难道让阿茉季跟他们抢吗？”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降谷零已经也加入进去了。

　　“喂，你们也太不客气了吧？开动之前连一句‘いただきます’都不说吗？”
　　金发青年严肃指责，只是手里的筷子也毫不留情地叼向肉片。

　　对面的那一对幼驯染都对此发出嗤笑。

　　松田阵平不屑的冷哼，一边抢一边对诸伏景光挑眉，“让小不点加入也没什么不好吧？经此一战，以后她在外面吃饭绝对不会抢不过别人哦？”

　　“打住，松田！你想把我家孩子教成什么啊？和你一样的大猩猩吗！”
　　抢在诸伏景光开口之前，降谷零已经炸开，手中无双竹棍甚至放弃了萩原，追着松田阵平围追堵截。

　　“哈？你这个金毛大猩猩也有资格说我！？”
　　卷发青年也立刻跟他杠上，两人顷刻间在小小的锅里大战了数百回合。

　　诸伏景光再次叹息着闭眼。
　　——这就是，没有班长在的四人饭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