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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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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婉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反手将门关上,看到公主镜元背对着她,正冲着刘德大喊大,想起了小时候这个刁蛮任性的公主,没想到她长大了性子也是一点没有变,看着她叫喊完了。
沉声道,“将军身体虚弱,还请郡主改日再来。”
镜元正要伸手打刘德,回眸看到宁婉,本来就一肚子气,更加火冒三丈。
她看着抢走她未来夫君的宁婉,一个低贱的宫女,如今还敢让她走,
手腕一转,朝着宁婉脸上打来,宁婉侧脸躲过,手狠狠的抓住了镜元的手腕。
镜元气的满脸通红,红到脖颈处,“你该还手?”
宁婉使劲一甩,镜元退后两步。
这个养尊处优的郡主,真的不知道宁婉小时候连马圈都待过,靠着饲料活了下来,能驯服烈性十足的小马驹。
宁婉从小就了解面前这个小郡主的脾气,不过就是纸老虎一个,
在宫里待久了,她知道,真的会害人的人,不会这么张扬的。
一般阴险的狠人,往往是最温柔的人。
比如皇后,她知道皇后怎么会没有办法找人替嫁,她就是等宁婉自己说出来,所以才为了她打了媚妃,让她心怀愧疚,主动说出嫁到杨府。
她话一出口,皇后怎么会不准。
宁婉想着,那就将计就计,好好利用我这身份。
“皇后封我为明阳郡主,我如今是杨夫人,夫君让我一人照料起居,不准旁人打扰,郡主请回吧!”
夫君。
这一声暧昧的称呼,让本以疯魔的公主更加崩溃。
镜元被媚妃宠爱长大,哪里受过这等屈辱,被气的也不顾郡主身份,冲着屋子大喊,“令哥哥,是我娘将我关起来的,退婚不是我本意,是我娘逼我的。”
杨府的小厮和仆役看着镜元的哭闹,都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刘德赶忙上前,“郡主啊,我让人送您回宫吧!改日将军好了,我找人给您传信可好,眼下这宫门要上钥了。”
镜元听到刘德如此说,才想起自己是穿了婢女的衣服找借口偷跑出宫的。
又看看身边急的满面通红的随从,
“你等着,我告诉父王,你一个奴婢竟敢欺负我。”
镜元甩下了一句话慌忙的就出了府。
杨府门口。
一辆紫檀木的红色马车刚刚停到门口,两个侍卫持着佩剑站在两侧,正好撞见镜元在刘德的陪同下出府。
镜元跑的急,没有看到太子的马车,慌忙着低头钻进了马车,疾驰而去。
萧景珂抬手掀起帷幔 ,从缝隙中看着远去的马车背影,
冷哼一声,“愚蠢的女人。”
刘德刚才跑的着急,见公主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向回到府里,可这一回身才看到一道身穿华丽锦袍的身影落在眼前,
“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殿下。”
刘德虽然是杨府管家,但在杨府几十载,跟着老大人也进宫过,自然是认识太子的。
“我这就去叫老大人……”他颤抖的手不住的打抖,他没想到太子竟亲自来了,
还他未等说完,眼前划过锦袍的一角,萧景珂带着两个侍卫进了府。
刘德慌忙起身起身追了上去。
宁婉站在院中,青儿和紫荷正在和她讲着欢儿的过去,
她也感叹年岁那么小,就经历如此劫难,眼眶湿润。
朦胧的泪雾中,
回廊的尽头,忽然看见一袭锦袍华服的男子径直朝着自己走来。
那熟悉的身形和步伐,难道......。
思索中,她又看到那人身后跟着连滚带爬的刘德,满脸沮丧。
人越来越近。
宁婉皱了皱眉心,全身一凛,手指紧紧的攥着。
太子。
他怎么亲自来了。
皇后这么步步紧逼,难道回京途中遇袭是皇后所为。
宁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太子阴狠毒辣,在皇后和中书令的庇护下,为非作歹,陷害忠良.
宁婉在皇后身边的几年,位卑言轻,不能做什么,但是这次她嫁入杨府,
逃脱皇后掌控,她利用她,这是个好机会。
“杨夫人,最近可好?”
萧景珂含笑站在宁婉面前,宁婉欠身一礼,“参加太子殿下。”
“哈哈哈哈,妹妹请起,如今你已是明月郡主,就不必这些礼节了,
杨将军击退乌兰,军功赫赫,听说他醒了,我来看看,不知道我让张何送的补药他吃了没有?”
宁婉起身,退到门口,“谢谢殿下,太医给开了药。”
太子逼近一步,凑近她的耳边,“母后让我告诉你,她会照顾顾尚宫,让你放心。”
宁婉本来昨夜就没睡好,面色有些苍白,这让对方感觉到她是害怕了,
可是她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衫。
萧景珂见宁婉挡在门口,没有要请他进入的意思,身后的张何到有眼色,走上前,“夫人请移步,殿下要看看将军。”
宁婉眼睫颤了颤,“夫君患有疯疾,刚刚睡下,请殿下改日再来。”
张何抓着宁婉的胳膊一把拽到旁边,推开房门,“一个奴才,给点颜色,这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宁婉纤瘦的身子一下子靠到了门框上,
门被推开,萧景珂迈过门槛,径直朝着里间走去。
杨令双眼闭着,安静的躺在床榻上。
萧景珂淡淡一笑,冷哼一声,“这乌兰人都怕的鬼将军,如今中了毒箭还没有死,真是阴曹地府的鬼都不敢收啊!”
张何走上前,在萧景珂耳廓边嘟囔了几句,他的眼神落在了墙上的那副画上。”
萧景珂慢慢走到画前,凝视着画中之人。
“真美,听母后说过,杨老将军的发妻是个美人,大成国有名的才女,可这女流之辈要才有什么用,死了杨大人不还是续弦了。”
张何走到床榻边,俯身想看杨令的反应,杨令突然睁开双眸,
“杀,杀,冲啊.......”
“啊”的一声惨叫。
张何的半只耳朵生生的被咬了下来。
“疯了,真的疯了。”
他捂住半张血粼粼的脸跑到萧景珂身边。
痛的他面目狰狞,
鲜血淋漓。
“疯了?那我们就来试试鬼将军是真疯假疯。”
萧景珂的眸子中划过一丝阴狠。
他从侍卫剑鞘里拔出剑,走到疯癫的杨令身边,指着墙上的画,“你不是要找欢儿吗?起来,毁了那画,画中人就是杀害欢儿的人。”
杨令双眸血红,突然起身,夺过剑在空中乱划“欢儿,我的欢儿,都是你们杀死的。”
剑在半空中乱划,
他顺着萧景珂的手指看向墙上的画,
抬手刚要向画儿砍去。
“将军。”
宁婉挣脱了侍卫,扑了过去,剑尖一把划过她纤瘦的背脊,血水瞬间浸透衣衫。
宁婉知道那是他最爱的画,不到逼不得已,怎会被太子要挟。
那是他的母亲。
“住手!”
杨鉴听下人说太子来了杨府,就匆忙赶了过了,他知道太子亲临必有祸端。
“来人,把令儿扶到床上,快找大夫来给夫人看看。”
杨鉴发现床榻边血粼粼的半个肉块,抬眼看到张何的惨状。
就明白了一切。
这个阉人真的不知轻重,他的令儿征战沙场多年,乱葬岗吃人肉都能活下来的人,一个宦官就想欺辱我儿。
萧景珂见杨鉴来了,恭敬了些,
“杨老将军,孤想看看杨令,不想他真的疯疾了。”
他毕竟是跟过先帝的老将军,太子也不敢无礼,毕竟军中很多人都是跟着他们久经沙场的兄弟。
杨鉴瞥了眼满脸是血的张何,“令儿中毒,因疯疾伤了公公,我替令儿赔罪。”
“没事儿,我就是一个奴才,命不值钱。”
张何不亏为太子大伴,他怕这个老头子会找麻烦,影响太子的登基,
就把所有罪都拦在自己的身上了。
杨鉴退后一步,将门让了出来,“令儿疯疾,殿下改日再来。”
太子不想激怒他,在下人的陪同下离开了杨府。
杨鉴走到杨令床边。
望着杨令。
他知道杨令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要做什么。
但不想问,他要陪着他一起装下去,
事到如今,杨令是杨府的支撑,他既然想好了要站在二皇子一边,
他这个父亲也得支持。
“令儿,你母亲画像的墙后是通往静安寺的密道,当年改建杨府时候,我们怕杨府出事,特意为你和欢儿修的,如今欢儿生死未卜,你记住便好。”
杨鉴说完,转身离去。
杨令双眸缓缓睁开。
一滴清泪从眼眶中滑落。
此刻,宁婉躺在青儿的床上,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不断渗出,紧紧咬着唇。
身体不由得颤抖,双手紧紧的攥着青儿的手。
“夫人,你忍着点,上完药就会好点了,大夫说剑没有伤到骨,只是划破了皮肉,可见将军并没有疯癫到真伤夫人。”
“闭嘴。”
宁婉也当过下人,不想对她们太过严苛,但说杨令没有疯癫,这几个字,宁婉听到后还是紧张了起来。
青儿被宁婉一训斥,脸色煞白,“我错了,夫人别生气。”
紫荷上完药,“你出去吧!今天我照顾夫人。”
青儿知道她想要在宁婉面前邀功,也不想多争什么,就默默退了出去。
刚出去没一会儿,就外面砸东西的声音。
宁婉知道杨令没有疯,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就假装不知道,“紫荷,你出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紫荷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刘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夫人,将军又开始闹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紫荷一瞪眼,“我的大管家,您没看到夫人刚刚被砍伤,你怎么不进去伺候。”
刘德叹了口气,“唉,夫人在屋里将军可从没有闹过啊!”
他说的没错,紫荷被这一句怼的顿时无语。
宁婉披上外衫,忍着背脊的伤痛,回到屋内,轻轻的将屋门关上。
地上一片狼藉。
杨令坐在桌边,嘴边翘起一弯浅浅弧度。
“来了?”
宁婉皱了皱眉心,轻弯着腰,“将军榻上休息吧!”
杨令走到床榻边,撩开被褥钻了进去“上药了?”
“嗯。”
宁婉没有抬头,平声应了一下。
忍着疼痛,走到床榻边,俯下身想要帮他脱掉鞋履,杨令脚瞬间躲开了。
“想要用苦肉计,让我相信你真的是我的人,是不是太幼稚了?”
宁婉猛然抬眸,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冷幽幽的双眸透出一股冷光,
“将军用姐姐要挟我,若还是不相信,那将军刚才何不一剑将我刺死,何必收住力道,紧紧划破我的皮肉。”
杨冷视线如鹰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如此敏锐的能猜透我的剑法,一个小宫女怎么会懂得这些。
难道皇后身边的暗线不光只会玩弄男人心的技法,还会武功。
“你会武?”
他有点好奇这个女人了。
宁婉背脊疼痛,一歪身子,直接就坐在了地上,将脸靠着床边。
“我入宫前,养父是个马夫,也会点武功,偶尔会教我点,后来入宫后宫规矩很多,慢慢的就收敛了原来的性子了。
“你怎么入宫的?”
宁婉一怔,她太想告诉他是他救了自己,但时隔多年他又怎么会信,
“我被人抓了卖进宫的。”
杨令从小锦衣玉食,他根本不知道一个小孩会无缘无故被抓,然后卖了。
宁婉说完,杨冷沉默了。
她忍者伤痛帮他脱掉鞋履,只听他轻轻冷哼一声,“你真会编故事,的确能让男人怜惜你。”
宁婉不想再和他解释什么,脊背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将头靠在床榻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是她还是个女子。
刚刚十六岁。
杨令侧身,面朝着宁婉,才发现她一张樱桃小嘴颜色红润,仿若无声的诱惑,肌肤白皙的几近透明。
俯身慢慢靠近,一股药香的味道向鼻间袭来。
他忽然感觉头好像舒服了一些。
“夫人,太医来了。”
刘德在门口等了很久,见宁婉进屋后,杨令就没再摔东西,就一直守在外面。
饭也没吃,就知道太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御医一来,就都明白了。
宁婉刚刚睡着,被这一声叫又惊醒了过来。
赶忙披着衣服,打开屋门让御医进了屋。
刘德知趣的把门关上。
御医看了眼宁婉,“夫人能否回避一下,我给将军针灸,祖传医术说女人看了就不灵了。”
“好。”
宁婉顺从的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拜见将军。”
许会朝着杨令一跪,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筒递给杨令。
打开竹筒,倒出密信,杨令走到烛台前,用烛火照了一下。
薄绢之上,一行字迹显出。
“太子和户部侍郎贩卖军需物资的证据已经查到,大典正常举行。”
看完信,他点燃一根蜡烛,将信的一角凑近烛火。
静静的的看着那薄绢被火焰吞噬.
许会皱了皱眉心,等待着烧完后,从药箱中拿出一盒丹药,递给杨令,二皇子让您每日一颗, 以逼出体内余毒。
“我知道了,放下吧!”
许会给杨令搭了搭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推门出去。
宁婉站在门口,等了许久,什么灵术还不能女人看,难道是他们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她见御医出来,就忙迎上去,许会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宁婉一回屋,就闻到有一股烧过东西的味道。
诧异的望着杨令,“什么东西烧焦了?”
杨令沉黑的眼底异常冷冽, 脸色陡然一变,“过来。”
宁婉慢慢的走到床榻边,忍着伤痛慢慢蹲下身来,
杨令俯身将脸逼近她的耳廓边,
又闻了闻那要药香的问道,
柔声道,“我刚才烧了....
太子贪污军饷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