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瑶瑶》碧妞

7、鬼帝

　　微微倾斜的小木屋中，油灯渐弱，楚司又另添了灯油进去，抬眼看见瑶瑶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瞧着吐沫横飞的师傅讲他们狐族的辛酸史，时不时地长吁短叹，偶尔到了精彩关头，她还兴奋地拼命鼓掌，让讲的口干舌燥的师傅也忍不住得意起来。
　　“唉，那些光辉的过去都已经是历史了，”狐狸师傅喝了口茶，又叹了口气，道：“自从十年前，鬼帝出现以后，狐族就被他管制起来，再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在这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里，瑶瑶已大致了解了眼前两位的身份，小老头是狐族的领袖之一，至今已有千年道行，狐族里的人都称他为谷佬，而救她的男子楚司，则是他近年来新收的徒弟，目前隐瞒身份潜入七连国做起了将军。瑶瑶看楚司的眼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崇拜。楚将军，听起来就很威风啊。
　　楚司蛰伏在宫中，其实是为了寻找五枚绿玉子。其中一枚已被人抢先一步找到，送到了鬼帝手中，另一枚则于去年被楚司找到，由谷佬出面上交给了鬼帝。剩下三枚，鬼帝命狐族必须再寻到其中两枚，然而一年过去，楚司循着到一些线索找到弦鳯殿，却发现它已经被瑶瑶吞下了肚。
　　瑶瑶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其实她也不是有意想吞的……
　　谷佬看了瑶瑶一眼，道：“其实要不是楚司找到你时，绿玉子已在你体内过了十二个时辰，再取出来已无用了，不然按照狐族的规矩，大可以将你这胆大包天的小狐狸开膛破肚！”
　　瑶瑶闻言一凛，弱弱地低头道：“人家真的不是有意的嘛……”
　　“好了好了，这话多说也无益，”谷佬重又端正了脸孔道：“你既然坏了我们狐族的事，你身为狐族一员，理当要戴罪立功，帮助楚司将剩下的两枚绿玉子尽快找到。鬼帝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楚司闻言亦是眉头紧锁。没错，鬼帝已按不住性子，月前派出的影刹便是对他们的警醒。
　　谷佬瞥了眼楚司，问道：“宫里的慧妃有什么动作？”楚司回答：“几天前她似乎有过一次夜间行动，但惊动了侍卫，闹了一夜，连程明也受了责罚。”
　　“哦？”谷佬皱起眉头，干瘦的手指抚着长须沉思了片刻，道：“这似乎不是影刹的行事作风啊，以银丫头的功夫，不应该出这样的岔子才对。”楚司亦是不明缘由。一旁的瑶瑶在那里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那天晚上，是不是那个‘抓刺客’的晚上？”
　　谷佬和楚司闻言均惊讶地看着她，楚司问道：“你怎么知道？你那时便在宫里吗？”
　　瑶瑶隐隐觉着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又闯了祸，但在楚司和谷佬四道严厉的目光下，她只好弱弱地把前因后果讲了出来。楚司听到后来，冷笑道：“难得那丫头还记得自己也是狐族。”瑶瑶瞪大眼睛，吃惊不小。这么说来那位美人姐姐也是只狐狸啊。她在内心感叹着，这个世界貌似狐狸当道啊。
　　谷佬看上去倒有些开心：“银丫头到底还算有些良心，楚司你也不必太过较真，她因自幼身在隐鬼门中，又受了那死老头天穆的挑唆，才会对我们狐族不讲情面，其实这几年她何尝没有帮过我们呢。”楚司只是冷笑，并不说话。
　　油灯又渐露颓势，瑶瑶虽然还有很多事没听明白，可是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她的身体刚刚长成，元气不足，楚司见她缩着脑袋双眼朦胧，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心中不由生起怜意，谷佬也不是没注意到，便说：“天色渐亮，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明日一早，楚司你就带着这小丫头一块儿去奇莲山庄。此次行动万万要小心谨慎，鬼帝对我们狐族已有不满，你要尽快找到剩下的两枚绿玉子，不然，狐族后果堪虞。”
　　楚司应了声“是”，便小心地抱起伏在桌上昏昏欲睡的瑶瑶，将她抱入另一侧的房中，安置她睡下了，自己则在一旁的长椅上稍作休憩。
　　不过一个多时辰，天便全亮了。奇莲山庄内，顾云睿与程明已用过早饭，程明抱怨山庄内太冷清，撺掇着顾云睿去月牙湖边散散。“楚司这小子，说好过几天便来找我们，到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也不知是在做什么好事。”
　　顾云睿一笑，道：“他自有主意的，你管他呢。我们自去月牙湖赏景，不等他便罢，叫他来了自个儿玩去。”程明连声说好。两人便叫下人备马，出了山庄往山下而去。
　　雾环山中，天气少见的晴朗，瑶瑶站在小木屋前伸懒腰，翘翘的小鼻子使劲呼吸着香甜的空气。原来这小屋门前还七零八碎地种了不少花，昨儿晚上黑灯瞎火的，她也没瞧清楚，早上太阳出来，她才看清了这个小院的全貌。这院子虽不大，但不光种花养草，还另围了一小圈竹篱笆，养了四五只山鸡。瑶瑶一想到狐狸师傅还自己养鸡就忍不住想笑。
　　楚司从屋后牵出一匹红枣马，谷佬从屋里出来，清清嗓子对瑶瑶说道：“小狐狸从今天起就要好好为狐族尽心尽力，如果让我知道你只会躲懒耍小聪明，”他皱巴巴的脸露出一副凶相，猛地敲了心不在焉的瑶瑶额头一记，瑶瑶吃痛地哀嚎一声，“你个小东西可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此行大意不得，若你搞砸了我们的事，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说罢，又扬起手作势要打，吓得瑶瑶忙忙地闪到楚司身后，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衣服不松手。
　　林中忽然飞来一只通体火红的小雀，扑棱着翅膀发出类似黄莺的叫声。谷佬微微眯起双眼，继而抬起右手摊开了手掌，只见那小雀就势便落在了谷佬的手掌上，尖声急促的连叫三声，然后竟从嘴中吐出一颗绿豆大小的火红色珠子。
　　谷佬微微一点头，朝那小雀道：“有劳了。”
　　火红的小雀又凌空飞起，扑棱着翅膀飞进树林不见了踪影。
　　瑶瑶瞪着大眼睛看着谷佬将小珠子捏在指间轻轻一按，“咔”的响起清脆的碎裂声。然后从那碎裂的小珠子中竟慢慢飘出雾一般透明的烟气，那烟气缓缓在空中如卷轴打开。谷佬看着“信”上的火红文字，渐渐锁紧了眉头，继而长叹出一口气，手一挥那烟尘便消散无影了。楚司上前问道：“师傅，鬼帝可有什么指示？”
　　“唉，”谷佬叹道：“鬼帝对我们近一年来毫无所获非常不满，他说……如果三月内我们再不上交一枚绿玉子，狐族就……”
　　楚司咬牙握紧了拳头，额角隐现青筋。连一旁的瑶瑶都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不由得担心起来。一直听他们说起那个鬼帝，他好像真的很可怕啊，看样子似乎要对狐族不利呢。想到自己不但是狐族的一员，而楚司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瑶瑶就不由得讨厌起那个鬼帝来，他想要那个绿玉子就自己去找嘛，专会欺负人，太可恶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上路吧，”谷佬拍拍楚司的肩膀，缓下脸色道：“还有三个月，你小心行事，莫要急躁。”楚司点头，转身一跃上了马。他转头朝瑶瑶伸出手来，瑶瑶一愣，他是要和她共骑一匹马吗？她忽的脸上一红，继而一想，就算有两匹马以她的水准她也不会骑啊。于是她也只好羞羞地将手递给马上的楚司，楚司只轻轻一提，瑶瑶就整个飞起来落在了马上。
　　“哎呦！”瑶瑶光着脚丫看着飞出去的两只大“拖鞋”，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身后板着脸的楚司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谷佬看看那两只鞋，又看看依在楚司胸前垂着小脑袋的瑶瑶，苦笑一声，唉，要这着三不着四的小东西帮忙也不知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