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除夕 “哥，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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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潇想说的话都变成云烟散去。
他回应了宋云间的这个拥抱，伸出手去，抱住了他。
“小云间……”
轻声的呼唤。
“哥，你好暖。”宋云间蹭了蹭他的脖子，“我好喜欢。”
如此坦白露骨的话让杨子潇无法招架，半天他才开口，“喜欢的话，就多抱会吧。”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好一会，等宋云间不蹭他了，杨子潇才开口说正事，“云间，我有事想和你说。”
“哥说吧。”
“你想回来吗？”
宋云间抱住他的力度突然变小了，他缓缓的松开了抱住杨子潇的手，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不可能连累朋友。”
“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会连累到别人，甚至可能会害了你。”杨子潇开口，“但是，我还是想试试，秦野和陈景行不知道这次的计划，我也会保证尽量不把他们卷进来。
“现在，要看的是你的态度。”
宋云间沉默了一瞬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哥，我很感激你来见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宋云间望着他。
杨子潇知道宋云间会犹豫，毕竟万一失败呢，就算秦野和陈景行不会卷进来，他杨子潇也会遭殃。
死小孩，有些骨子里的东西，还真是和他一模一样。
他也是挣扎了很久，才决定要和宋云间提这些。
毕竟过去的他一直坚信，他可以受到伤害，但是他不希望周围人受到伤害。
可是现在，有很好的朋友会告诉他，他自己的感受也很重要。大家都好才是真正的好结局。
杨子潇拿出了手机，里面是聊天记录，“你先看看这些再做决定吧。”
宋云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文字。
椰椰子：【听说杨哥要去见宋哥了，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见见宋哥？】
天下第一剑：【同问，什么时候能再聚，都快半年了。】
椰椰子：【不过说起来，宋哥过得开心吗？听说国际学校挺好玩的，不过，肯定没有待在我们身边好玩。】
天下第一剑：【废话，他妈妈那么严苛，有时候感觉豪门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椰椰子：【杨哥你上次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啊？就算不让我们知道，我们也想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天下第一剑：【对啊杨哥。】
杨：【计划修改了好几次，现在等待时机，快了。】
椰椰子：【知道了杨哥，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一定要开口，不要一个人扛。】
天下第一剑：【期待看到我们团聚的时候。】
宋云间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心情很复杂。
他没想到现在朋友还在等他回去再聚。
难过、苦涩的感觉冲上脑袋，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那么多好的事物，是他先抛弃他们的，但他们却始终没有抛弃他。
这种被他人在意，被他人在乎的感觉，让他感觉心口很酸。
因为很少遇到真正的关怀，所以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反而无法招架。
过去那个受伤的小孩，没办法哭泣的小孩，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感觉到难过，终于可以——
泪水落下，打湿了屏幕。
“我不值得你们……对我……那么好。特别是你，哥，你老是这样，明知道有危险，还要靠近我，还是试图拯救我。为什么呢？”
母亲一直信任价值交换，他也一直相信这一切，考得好了就有奖励，有关注，做得好了就有礼物和奖品，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面对无条件的东西，他反而不适应了。
有人又抱住了他，温暖的双手亲亲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话语落在他耳边，“因为你值得。你很温柔，你值得换来这世界上的温柔以待。
“这个答案够吗？”
宋云间被人抱着，眼泪掉的更多了，“哥，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像男子汉？我妈妈以前这样说我，让我不许哭。”
杨子潇又回忆起了过去的那些。
只是眼泪而已，根本不算什么罪过，但是在这个家里，是罪过。
“眼泪代表了你能正常表达你的情感，这挺好的。”杨子潇开口，“更何况，我知道，你为了在妈妈手下保护我们，一直在压抑情绪，自己一个人扛，你做得很棒了。
“我觉得，你在我心目中，已经是很优秀的男子汉了。”
宋云间知道会从杨子潇这里获得关怀。
他其实也就是迷迷糊糊想说这些，他知道杨子潇会回应他，对他来说，在杨子潇周围才是真正的家，能让他卸下一切防备的家。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撒娇，在希望获得关注。
等宋云间不再哭了，杨子潇才开口说，“现在再考虑一下我和你说的事吧？我知道你是在顾虑我，但你不要顾虑，因为我需要你。
“如果你想要逃离这个家，我会帮你，不留余力，只是需要你开口而已。”
“我……”宋云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你可以继续犹豫。”
杨子潇开口，“但最好一周内回复我，这个节点很重要，错过了可能就要等大学了，你要做出决定，明白吗？小云间。”
宋云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
“这一周里，有什么你可以和林砚舟说。我会一直等林砚舟的消息的，等你的消息。”杨子潇望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开口。
“我希望你知道，我需要你，我想你回来。”
说话的时候，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果然还是不擅长去表达需要，不擅长去表达情感。
但他必须要学会表达。
他要让眼前的人知道，他想要一个有他的世界。
宋云间瞳孔地震，半天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似乎是没想到会听到那么直白的话，还是从杨子潇的嘴里说出来的。
虽然信已经表达过了，但是话语似乎更有力量，让他心脏不停跳动。
沉默中，房间里的表已经走到了九点，钟表报时响了两声。
这个时候宋云间的父亲和母亲估计要找他了，毕竟他是以肚子不太舒服的借口回来的，如果他们为了找自己上来了房间，那就一切都晚了。
宋云间只能把这些事抛在脑后，勉强自己笑了笑。
他已经学会笑了，只是勉强的笑很别扭罢了。
“哥，我要走了。”
杨子潇开口，“你先走吧。我等会把你给我的房卡放桌子上，我也准备走了。”
“我知道了。”宋云间很不舍，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他说，“再见。”
杨子潇点了点头，“下次会见的。”
*
自从见过宋云间一面，杨子潇心里就空落落的。
第二天是除夕，秦野和陈景行都回老家过年了，杨子潇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想着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过了很多很多个除夕，直到上天给了他机会，把小宋云间送到了他身边，把好朋友送到了他身边。
还真是，感觉恍如隔世。
他学习了一会儿，晚上，他难得出了门。
他承认，现在的自己，更愿意去接触这个世界了，去感受人间的烟火，去感受那些过去的自己不曾感受到的温暖。
他找了个饭店，点了几道硬菜，吃着饭听着旁边的喧闹。
这些喧闹以前会让他觉得刺耳，现在他觉得很安心。
大家都在努力生活，他也是。
似乎是看到他一个人吃饭，服务员给他送了两道菜，还和他说了一句——
“除夕快乐啊。”
他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你也是。”
他的手机收到了姑姑的短信，“除夕快乐，今年你也不回来过年，对吗？”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除夕快乐，我今年还是不回去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因为之前那些不愉快的家庭经历，他觉得现在保持客气生疏的距离，对双方都好。
靠近了，就可能变成控制，可能变成一把利剑，刺向他。
“明白了，家里人给你准备了红包，过完年后我会打你卡里。”
“好的，谢谢姑姑。”
杨子潇觉得客气就到此为止就好，姑姑也有自己的小孩，有自己人生要过。没必要再去给对方添麻烦。
他刚回完，群里也来消息了。
天下第一剑：【吃年夜饭了吗？】
天下第一剑：【年夜饭照片.JPG。】
椰椰子：【吃了。】
椰椰子：【年夜饭照片.JPG。】
杨子潇仔细看了看，挺丰盛的。
他把自己的饭菜也发了上去。
天下第一剑：【杨哥，你还是坚持要一个人过年，不回去姑姑那边啊？你等等我，我年初五就回去了，到时候去找你学习。】
椰椰子：【我年初七回去，我到时候也去找杨哥。杨哥，陈哥，除夕快乐啊。】
天下第一剑：【除夕快乐啊杨哥，小野。】
杨：【你们也是，除夕快乐。】
他刚说完，外面响起了烟花的声音，当地虽然不允许放私自烟花，但是这是每年都会有的官方的烟花节目，算是某种习惯了。
现在正是烟花节目开始的时候。
不少人都被吸引到了，饭也不吃了，跑去饭店的窗户和门口抬头看着。
杨子潇迅速扒拉了两口饭菜，也打算去看看。
正走到门口，看到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一条陌生的短信——
“哥，除夕快乐。”
杨子潇弯了弯嘴角，他想，他好像也不是孤独的。
起码这种时候，某个小崽子还会想方设法联系他。
杨子潇没回复那条短信，因为后面又来了一条短信——
“我借的手机，勿回。”
他看着看条短信，摁下了星标保存。
外面的烟花在不断绽放，照得他的脸上五彩缤纷。
晚上十二点，他又收到了同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
“哥，新年快乐。”
“今年也要开开心心的。”
他躺在床上，笑了笑，给林砚舟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又和秦野、陈景行互相说了新年快乐，才睡过去。
这个新年，他还是一个人。
不同的是，有人在记挂他了。
不是那些合作方的嘘寒问暖，也不是下属的讨好，更不是来自家里人虚情假意的问候。
是真切的，希望他快乐。
未来，肯定会更热闹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除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