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当然要搞水仙》一隅茶亭

37、靠近（1） 你好，我叫

　　杨子潇若有所思，没第一时间回复。

　　“杨哥，我知道你心软，但是在这种事上别纠结了。”陈景行说，“我们也担心小宋的情况。”
　　“就是，杨哥，要去就去。”

　　杨子潇知道，他们果然都是很好的人。
　　他最终释怀了，开口说，“谢谢，我会考虑的。
　　“但是，我有个要求，你们必须在外表达对这件事不知情，不管谁问起宋云间的事都说不知道。
　　“我一个人去联系就好，一旦东窗事发，我不能连累你们。”

　　他们总是会给他勇气，在某些不确定的事情上，给他信心。
　　所以，他不能让他们也卷入这件事。

　　毕竟这是他的私心。

　　杨子潇开始接近宋云间了。
　　只是，不能直接和宋云间有接触，最好还是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不然可能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最终，趁着中午休息，他回家换了一套常服，前往了宋云间的新学校——

　　青沧国际中学。

　　他对这所学校其实很熟悉，他在里面的初中部和小学部读过书，只是高中父亲不打算再让他读私立高中了，才换了新学校。

　　宋云庭，也就是他哥哥，倒是一直在里面读书到高中毕业，也是学校一直以来的优等生，每次头像都要挂在宣传海报上面的那种，新生讲话是他，毕业优秀生讲话也是他，总而言之，他是这所学校的骄傲。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他来到学校门口，里面有不少熟悉的身影，是他初中时候和他一个班的同学，他知道大概哪些同学更好打交道，只是，需要一些契机。
　　能来这里的都不缺钱，他拥有的资金是没办法去打动他们的，所以得另辟蹊径。

　　他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他看到了下午来上学的宋云间。

　　他不希望宋云间看到他，所以戴了帽子，隐藏在旁边的咖啡店里，透过玻璃往外看。
　　这也导致他看不清宋云间脸上的表情。

　　不过他是看出来了，宋云间好像瘦了一点。

　　他好不容易每天投喂才养高养胖了一点宋云间，不至于浑身都是骨头，结果又消瘦下去了。
　　宋云间会不会过得其实也不算开心呢？

　　没想到，宋云间下车之后，旁边有人走上前来，揽住了他，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杨子潇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宋云间的身影快消失了，才把视线放到眼前的咖啡上。
　　该回去了，不回去赶不上上课了。

　　宋云间能交到朋友了，他有点开心，但是，又有点失落。
　　开心是因为宋云间终于不是那个小刺猬，死小孩了，希望他新的朋友能对他好，让他变成更开朗更活泼的人，不要封闭自己了。
　　失落是因为，他们好像已经变成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正准备走，结果发现宋云间扭头了。
　　目光正好看向他这个方向。

　　他很慌，低下头假装喝咖啡，帽檐也压得更低了。
　　他不确定宋云间什么时候才能收回视线，所以就这么把眼前的咖啡喝完，才再抬起头看向窗外。

　　宋云间已经不见了。

　　*

　　经过观察，杨子潇知道宋云间旁边的好朋友是谁了。

　　严格来说，世界很小，因为那位居然是林泽的堂弟，林家的小公子，林砚舟。

　　怎么说呢，林家实际上现在还掌管在林泽爷爷的手上，他爷爷有三个小孩，分别是大儿子、二儿子和小女儿。
　　林泽是大儿子的小孩，而林砚舟是小女儿的小孩，他父亲是入赘的，所以跟着妈妈姓，爷爷很喜欢他，在家里被疼爱得不得了。

　　他记得林砚舟之前就在他们学校读书了，只是不在一个班，偶尔在宴会上碰过几面，也就是随便打个招呼。
　　嗯……如果能和林砚舟有点交情的话。

　　上辈子的时候，他和林砚舟的接触并不多，主要都是和林泽那边接触，所以对于这位小少爷，他也只是知道一些东西。
　　比如说，喜好。

　　他本想着要不直接托林泽的关系去联系林砚舟，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来，林泽毕竟是宋云间的家庭教师，之前能透露信息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如果被雇主知道这些事的话，下场可能会很惨。

　　二来，现在林泽估计忙得很，也没时间帮他。
　　他已经兑现了帮林泽扩展生源的承诺，这段时间应该会有源源不断的家长上门找他。

　　杨子潇只能看看能不能自己和林砚舟认识上。
　　他隐隐约约还记得，这位小公子，挺喜欢心理学和人文社科来着。

　　*

　　周六晚上。
　　杨子潇难得鸽了秦野和陈景行，说自己有点事要做。

　　他在家，收拾了一下自己，稍微抓了一下头发，露出了额头，又顺便刮了刮胡子，换了一身衣服。
　　九月还不算很热，他上衣搭了一件浅米色衬衫，下衣则是一条卡其色宽腿亚麻混纺裤，鞋子穿了麂皮乐福鞋，还顺带着给自己喷了一点淡香水，全身都是清爽干净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打扮过自己了，虽然只是高中生，但是衣服穿上之后，有了几分成年人的模样。

　　要去见人，总是需要把自己收拾成符合那个阶层的模样。

　　他要去旁听当地一场大学内的开放式演讲，演讲内容是《你不需要被所有人喜欢——归属感的心理学真相》。
　　等他赶到的时候，目标已经出现了，在右后排的角落里坐着。

　　他很自然地坐到了对方旁边隔着一个位置的地方，默默地听着课，直到教授说要点人提问的时候，他举起了手。
　　教授第一次没有选中他，可能是太偏了没看到，第二次第三次还是没有选中他。

　　等问答环节结束，他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少年开了口，“想要问问题需要坐前一点，这个角度教授看不到的。”

　　杨子潇想，鱼上钩了。
　　他开口说，“你也对这个课题感兴趣？我可以问问你我想问教授的问题吗？”

　　少年点了点头，“可以探讨一下，但我不能确定自己能回答。
　　“更多的，你可以等教授下次来的时候再问他。”

　　杨子潇问，“没事，我想每个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探讨也是解决问题的一部分。
　　“我其实想问教授，他说过，归属感满足的核心，是‘我被在乎我的人理解’，而不是‘我被所有人看见’。
　　“但是，我很好奇。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在乎我的人，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在人群中筛选出在乎我的人，值得被我深交的人？”

　　他早在自己还是宋云间的时候就面对这些困扰。
　　那时候他总觉得，世界很危险，深交之后被背刺，会很痛。
　　封闭自己才是安全的。
　　没有必要再从孤岛里走出来，挨一刀。

　　更何况，他已经没有分辨真心的能力了，拥有得越多，越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冲着他背后的价值，还是他这个人。

　　对方思考了一下，开口说，“兴许你可以看他是否真诚、是否善良、是否真正愿意懂你的一切，但是这些就算都做到了，也不绝对，人是很擅长伪装和变心的，所以，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不能因为没有在乎你的人，就放弃去寻找，封闭自己。
　　“这个世界总会有好人，如果还想遇到能看见自己的人，就不要把全世界都当做坏人，保持开放的心态，总能遇到在乎你的人，只是或迟或晚。”

　　杨子潇在想，如果很久之前，有人和他说这些话，他会觉得一点用都没有。
　　要求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自己走出来，有时候对对方也是一种残忍。
　　毕竟没有人是可以真正感同身受，那些痛苦，和那些不眠的夜晚，不是轻飘飘的一句，不能封闭自己，就能解脱的。

　　他有点庆幸自己遇到了小时候宋云间。
　　起码，现在还有机会，能让宋云间正常长大。

　　杨子潇听到这番话，还是点了点头，伸出了手，“谢谢你的解答，挺有道理的。
　　“我叫杨子潇，很高兴认识你。以后你还会来这个教授的课吗？如果还能和你一起探讨类似的话题，那就更好不过了。”

　　对方想了想，有些犹豫，但抬头看到他气质非凡，眼睛仿佛住着一汪平静的湖水，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更何况，现在这个场合，他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你好，我叫林砚舟。”

　　杨子潇点了点头，“以后我会常来，方便交换联系方式吗？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相互指教。”

　　林砚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被杨子潇推着走。
　　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加上了联系方式。

　　加上之后，杨子潇偶尔会问他问题，偶尔又会给他分享讲座。
　　杨：【有个讲座叫《认知的边界：我们如何误读自己与他人》要不要一起去听？】
　　杨：【人类不是完全理性的决策者，我们只是在认知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找一个“差不多就行”的方案。所以，你认为，要怎么样降低这些错觉和偏差呢？】
　　杨：【今天有新的讲座《屏幕背后的孤独：社交媒体时代的真实连接》一起去吗？】
　　……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林砚舟发现自己居然和对方聊天越来越多了。
　　而且杨子潇的邀约他也基本都会答应。
　　他偶尔也会向杨子潇提出一些问题，结果杨子潇都会认真回答，确认不了的地方，也会说他要回去思考一下，然后第二天他就会收到一个全新的长长的答复。

　　林砚舟愈发觉得杨子潇是知音，只是他能看出来，杨子潇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因为人如果不纯粹，做得再好，也会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