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攻】短篇堆堆》南风依我

2、坚定选择（中） “拇

　　“拇指靠在食指第二关节，胳膊自然下垂、紧贴裤缝线……”赵恺的声音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以至于有些飘忽了，但实际上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易敛寒知道这是他自己的缘故，因为他渐渐有些站不住了，他自己都能感受到的那种，身体在摇晃。
　　眼前所能看见的景物都在不停地转动、胃腹间传来的钝痛感都已经模糊了，他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学生的惊呼和赵恺想来接又因一切发生的太快而未能及时接住他的无力，还有一直分出丝缕注意力来关注着易敛寒这边动静的陈玮庭，可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往这儿跑来时，易敛寒已经软倒在地上了。
　　他两步并作一步，冲到易敛寒身边，小臂打易敛寒膝盖弯和背后自然穿过，手掌扶着他脑袋靠在自己胸前。
　　易寒其实在倒下去之后.就被摔倒带来的痛疼撞清醒了。后面就是觉得自己作为老师，还是一个成年男人，站了没多久就昏的，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陈玮庭给公主抱了起未...…
　　他真的尬得想扒个洞钻起去啊……
　　易敛寒呆呆地闭着眼睛装傻，脸却不自觉地往陈玮庭胸口中央位置贴了贴，好舒服啊……他都好久没有离他这么近了诶……
　　易敛寒还傻呵呵的心里乐呢，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那快别咧到后耳根去了的嘴角。
　　“醒了就别装了。”陈玮庭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易敛寒心里清楚，这是他生气了的表现。
　　他赶紧睁开眼睛，彼时陈玮庭已然把他抱到了一处荫凉树下，赵恺很有眼色地把5、6两个班并在了一起继续训练，队伍中他班上的孩子就趁赵恺回头的工夫慢操场找他。
　　易敛寒拽着陈玮庭的衣服把自己拉起来一点，朝那帮孩子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等应付完他们，易敛寒才长吁一口气，“庭哥，我没事，就是刚才眼前晃了一下，没站稳……”
　　陈玮庭没搭理他，找了块有树叶遮挡的台阶用手抹了几把，面上神色平肃，但手下动作却温柔得紧，小心地把易敛寒放下，自己则大喇喇住他旁边一坐。
　　“庭哥……”易敛寒把最后一个音拖了几秒，语气因为胃痛还没缓过来而显得弱弱的，有气无力，活像只稚气未脱的奶猫在拿自己的小爪子挠人，不疼但听得人心里痒痒的，“我真没事……”
　　“易敛寒。”
　　陈玮庭很少喊他全名，他被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耍呢？”天知道，他刚看到易敛寒倒下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怕他会在他眼前受伤，他当初报考学校填报忘愿的时候，就是不想看到他身边再有人流血受伤，他这么年来救过很多人、也保护过很多人，可唯独在他爱人需要他的时候，他屡屡未能及时赶到他身边……
　　他的气与其说是在气易敛寒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倒不如说是在气自己无法在每次易敛寒需要他的时候，陪在左右...…
　　见易敛寒倔强地盯着地，手指也搅在一起，易敛寒暗暗骂了自己的暴脾气几句，他明明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照顾的人，可自己却因为一时对于自已无能的理怨和气愤把火都撒在了他身上……
　　“敛寒…….…我真实..….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担心你身体……”
　　陈玮庭从臂侧的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小面包递到他面前，“噗”的一声，是易敛寒没憋住笑。
　　“你怎么现在还天天装个面包到处跑啊？也不怕队里的战友看到了笑话你......”接过来撕开袋子，捧着小口小口往嘴里塞。
　　“这种面包现在好多地方都没有了吧？”易敛寒这说的是实活，随着生产技术发展和多行各业的“新陈代谢”，生产这种粗粮老面包的店也越来越少，“从实招来，你上哪儿整的？”
　　“好吃吗？我从以前学校地下街卖粗粮煎饼的那老爷爷家买的，这么多年了，也就他还在做了。”
　　陈玮庭的手指揩过易敛寒的嘴角，把那些面包屑全拂掉。
　　“嗯？地下街不是好几年前就关掉了吗？”几年前，好像是怕下口子拥挤，学生容易发生踩踏事改，存在安全隐患，那早已成为几代实验中学人回忆的地下街一晚间全关了。
　　“老爷子搬走了，现在年纪大了也不出去摆摊子了，他孩子也不让，就我们偶尔去的时候，他高兴就露一手，做一些让我们带上。”
　　“哼，以前就数你厉害，平时话多少的一个人，偏偏能哄得老爷爷心花怒放，愿意每次给你多留几个。”以前高中的时候，每天十来节课，他俩又都是男孩子，饿的快，早饭刚下肚没多久呢就又开始盼午饭，中间不吃点什么垫垫根本撑不下去。
　　陈玮庭那会儿就每次晚自习下课了，逮着老爷爷买面包，第二天在他饿得两眼发花的时候拿出来逗着他，给他垫肚子。
　　他那会儿天天就盼着课间操吃面包，他俩当时确定关系其实也还有这面包的一份功劳哩。
　　那天，陈玮庭也是这样看着他抱着个面包啃老欢，然后突然凑上来在他咬过的那一边小小咬下一点，原先面包上一个半圆的印上又缺了一角。
　　易敛寒看着手里的面包短暂呆滞了一下，有些中气不足道：“你……你想吃就早点说嘛，刚好一人一半……”他说得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他俩都是男生，住宿舍的时候晚上躺一张床上讲鬼故事、聊荤段子的关系，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他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心脏快得要蹦出来了……
　　再看陈玮庭，他竟也错开眼去，细看之下，竟也是同种境地。

　　喇叭里传来急促的哨音，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是了，故地重游，可这游的人哪里还会是彼时人……
　　那是集合的口令，陈玮庭把自己的保温杯轻轻放在易敛寒手边之后就小跑着去追大部队了。
　　他们学校的教学楼和食堂、宿舍是分开的，吃饭要过一条马路去生活区。
　　等易敛寒缓差不多可以站起来了，陈玮庭他们已经像来的时候那样排着方队往校门那儿走去了，陈玮庭一米八几的个子其实蛮好认的，易敛寒一眼就找到了。
　　显然，他身边那几个孩子也认出来了，小跑到队伍两侧喊“陈教官”。
　　越来越多的学生在队伍中找到了自己的教官，时也跟着开始喊自己教官，一时间校门口声音嘈杂，什么“李教官”“赵教官”“林教官”的，但易敛寒知道，这样没用，他们不会应的。因为有纪律, 在哪里都要遵守那里的规矩。

　　总队果真守信，等到了食堂楼下就解散队伍给陈玮庭放了行。
　　陈玮庭一想到易敛寒在等着自己，脚下的步子不由又快了几分。
　　没注意到他们总支队长一直没走，在他身后目送他走出很远，突然开口来了一句：
　　“玮庭啊，男子汉大夫的，老这么恋家，想老婆的，可不好啊……”总队话说得重，语气意味深长的，陈玮庭知道他是有意想提点他几句，多半还是两个人里面比较看重他，但他天天念着家里、感情上某些事又情况特殊的，怕误了正事。
　　他脊背一僵，过了许久才木偶人似的迟缓地点点头，“是。”
　　陈玮庭不敢回头看他们队长的眼睛，他怕里面的期待是他承接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