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渡》苔丝Tess

7、狗仔三三 103打开

　　103打开录像功能，记录西蒙的一举一动，还配上解说：“黎黎我就说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家好人大晚上逛坟区呢？”
　　103一直紧跟着西蒙的脚步，视野也只专注在他周身三米内。一个不注意，周围的坟墓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铁门。
　　太突然了，103还没反应过来，他连忙看了一眼回放。画面西蒙脚下的步伐一直有规律地变换，他每走几步周围的环境就会变化，似乎是某种奇异的阵法?
　　铁门打开是一个长长的地道，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道中回响。随着深入，103听到地道的尽头传来铁链碰撞的声音。
　　两边的壁灯随着脚步声，自动点燃火焰，让103不用开启夜间功能就能看清楚地室里的样子。
　　这里有很多牢笼，里面关押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有的像飞鸟、有的像老虎、狮子，还有的半人半兽。它们在看见西蒙的时候全都噤声了，颤抖着蜷缩在角落里。而西蒙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微笑，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一一审视过这些生物。
　　最终他选定了一个身材瘦小，像七八岁孩童大小的一个怪物。它身上长满黑色的羽毛，却有一双人类的腿。
　　小怪物很害怕，尖锐地哭嚎着，发出103从未听过的尖叫声。
　　“不要怕孩子，你的献身是为了全人类。”
　　金发的神父深情悲悯地念了一段圣经，随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掐住了小怪物纤细的脖颈。他毫不留情地把小怪物从牢笼里拖了出来，小怪物奋力挣扎，尖利的爪子挠着神父的手，连一点皮都没挠破。
　　小怪物隔壁的一只怪物不停地撞着铁筑的牢门，嘴里发出悲鸣，它的眼中流着泪。
　　“求求……求……孩子……求……”它张着嘴声音嘶哑，竟是说出了人话。
　　103吃了一惊，对着怪物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西蒙冷漠地看了那只怪物一眼，拖着小怪物来到一个台子上。
　　那个台子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黑色血污，气味难闻极了。西蒙把小怪物的四肢用锁链绑在台子上，动作优雅的从衣袖中拿出了几把手术刀。
　　小怪物瑟瑟发抖，而那只大怪物一直不停地撞门，把自己撞得浑身是血，103还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西蒙低低地笑了：“所以，就算变成魔物也会保留人类的感情对吗？”
　　他的笑声中透露着无限的悲凉。
　　他话锋一转，压着恨意：“可我不会承认的，就像你们当初一样!”
　　“安娜太太，要恨就恨你的丈夫吧。是他把你和你的儿子亲手送给我当试验品的，他说既然你们已经成了魔物，那就再也不是他的家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刀划开小怪物的腹腔，掏出血淋淋的内脏进行分类。
　　“魔物和人类的内部组成是一样的，都有完整的器官。”
　　“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会想到阻止魔物污染的方法，在这个镇子消失之前。”
　　看完103的全程录像后，景黎叹了口气：“难办啊，说不定我会有生命危险呢三三。”
　　103紧张起来：“为什么呀黎黎?”
　　景黎道：“西蒙不会放我离开的，如果我回帝都一定会暴露他在这个镇子做过的事情。”
　　“他似乎和这个镇子里的人有仇，听他话里的意思，这个镇子里的人不死绝他是不会收手的。”
　　“那黎黎我们赶紧想办法逃跑吧!”
　　景黎摇头：“不急，他身上有信仰碎片，而且我有一件事需要验证一下。”
　　“看来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西蒙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的时候，意外看见一个人蜷缩在他的门口，似乎是睡着了。仔细看，是景黎。
　　西蒙皱起好看的眉头，蹲下身来将景黎摇醒。
　　“米洛少爷，您怎么睡在这里？”
　　小少爷迷茫地醒过来，有几秒反应不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等看清眼前的人后，他脸颊微红，嘴唇嗫嚅道：“我、我有点害怕。”
　　“这里太黑了，还有奇怪的鸟叫声。”
　　西蒙心里升起一丝不耐烦，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不像应付这种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
　　可接下来青年的话却让他一愣：“这样的氛围让我想起了我母亲去世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黑，我被关在房间里不能见她最后一面……”
　　景黎利用103带回来的录像里西蒙对那对怪物母子的反应分析，加上多年演戏、自己写剧本的经验，开始了经典的“感同身受式卖惨”。
　　他当然没有原主的记忆，这些话都是他编的。
　　那么多怪物，身体状态都差不多，西蒙偏偏选择一对母子。可以从中看出他的移情心理和仇恨的映射，他有亲人被迫害过，而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母亲。
　　白天在镇民对西蒙的吹捧中他拼凑出了西蒙的基本信息，西蒙不是这个镇子的人。他和母亲是流浪到这个小岛上的，凭借着出众的外貌，小西蒙被母亲送入了唱诗班，而母亲也开了一个面包店。
　　他们没有说西蒙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只知道在西蒙十五岁那年，光明神像在他身上撒下光辉。他成了这个教堂的继承者，也是唯一的神父，至于之前的神父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景黎的话让西蒙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如火焰般耀眼的红发和一双海洋般温柔的湛蓝眼眸，她长得很美。可就因为她长得美丽再加上她那一头红发，被镇民们私底下指指点点，更何况她还生下一个拥有着金色头发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贵族的发色要么极深，要么极淡，黑色与浅金色是被推崇的。如果不是拥有一个贵族父亲，那么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金发?
　　所以他们认定西蒙的母亲是被贵族夫人赶出家门的奴隶，而西蒙是贵族的私生子。
　　那段时间真的很苦，教堂里的神父会以西蒙为借口多次找上西蒙的母亲，他们在光明神像背后行污秽之事。而小西蒙一无所知，在神像前唱着纯洁的圣歌。母亲痛苦的泪水在孩子纯洁的歌声中流尽，为了她的儿子，为了他的未来，她愿意死在黑暗里。
　　后来魔物开始出现，镇子上经常有人被感染变成魔物。为了稳定人心，他们推出一个替罪羊，用她的死亡消耗一部分人们的恐惧。而西蒙的母亲就是那个替罪羊。
　　因为她从魔物手底下活了下来，那个邻居太太变成的魔物没有伤害她，而是杀死了对她动手动脚的人。
　　西蒙的母亲哭喊着告诉大家魔物是有人类的情感的，不能一昧地对它们进行杀戮。然而她被称为“红发的女巫”，是与魔物同行的邪恶之人。他们把她绑到神像之下，将她活活烧死。
　　幼小的西蒙被绳索捆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母亲的惨叫声落泪。
　　“西蒙——西蒙——!我的孩子，你要好好的，我的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