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渡》苔丝Tess

3、第一个碎片 如果世界上

　　如果世界上有神明，那祂一定无比偏爱景黎。祂回收了他无用的情感，赐予了他精致的容貌，赋予了他不死般的幸运。只要他想，世界上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可这样真的很无趣，所有东西都唾手可得，他却没有半分欢愉的感觉。他需要真正的情感，他想知道有时从心脏深处传来的痛到底是什么。
　　景黎看着在火焰中消亡的玩家，想起了院长奶奶。
　　她也是死于一场大火，那个温柔和蔼的奶奶把他从火海里救出。他目睹这个如同他母亲一般的人生命慢慢流逝，看着她流泪，听着她对自己最后的祝福却心中无半点感觉。
　　也不是一点感觉没有，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一道枷锁禁锢住。有什么东西在限制他去痛苦，最后，他连一滴眼泪都没为院长流。
　　这是不对的，所有人都说院长奶奶爱景黎，最后她甚至想自己收养景黎。
　　景黎想要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他想感受院长的爱，想感受妈妈的爱。他想为院长真实地哭一次，而不是为了演戏憋出来的眼泪。
　　这就是景黎的执念，对“爱人能力”的渴求被游戏捕捉到，在濒死之际将他拉入无限世界。
　　卡斯帕跟在景黎身后，他看见小少爷琥铂色的眼睛顶盯那个被处死的男人一眨不眨，身体也不动弹了，以为他被吓到了。这位小少爷一向娇气，见不得脏污。
　　如果放在以前，卡斯帕很乐意看到他被吓得涕泪纵横。可现在，他不由伸出手捂住小少爷好看的眼睛，在他耳边低声道：“小少爷，我带你离开。”
　　小少爷白嫩如玉的耳尖在男人温热的呼吸下逐渐染上红色，长长的眼睫毛划过男人的掌心，痒痒的。
　　景黎没有说话，乖巧地跟着卡斯帕走。在线索少的时候可以顺从npc的想法，他们的话和行为大部分是遵守原主人设进行的。显然米洛是个见不得血腥的少年，表明傲慢跋扈，实际娇气胆小。
　　等到了舞厅，景黎一巴掌扇到卡斯帕脸上。
　　小少爷精致的眉眼中带着浓浓的厌恶：“谁允许你碰我的，贱民!”
　　卡斯帕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小少爷的力气不大，可那张嘴却令人讨厌。卡斯帕原本对小少爷难得升起的一丝耐心也被这一巴掌没了。
　　景黎整理领结，信步走入人群，他要收集一下这个世界的信息。
　　“信仰”也可以说是神创造世界的核心，玩家永远不知道信仰会碎成几片。这个副本里只有四片还好，有的副本高达二十几片，却只给三天时间找到。
　　想要找到信仰，就要找到它碎裂的源头。
　　舞厅里灯光昏暗，那些贵族们还都穿着暗色系的衣服，像一群生活在黑暗中的吸血鬼。他们的胸口或者饰品上都带有十字架，显然是统一信仰的。就连景黎自己，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个银十字。
　　景黎在和一位贵妇攀谈的时候，眼角余光发现几个人在悄悄聚拢在一起。
　　“米洛少爷，我为您的经历感到惋惜。如果您的哥哥不欢迎你，您可以来我的城堡。”
　　贵妇羽扇轻掩红唇，涂着红指甲的手摸上景黎的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如果天使降临人间，大抵也会选择与您一样的相貌……”
　　她眼眸深处隐隐有红光在浮动，带着引诱的意味，她靠景黎越来越近，身上浓厚的香水味十分熏人。景黎睁着一双琥铂色的眼睛，懵懂地看着她，似乎没有听明白她言语中的暗示。
　　卡斯帕远远的就看到那个喜欢玩弄美少年的子爵夫人在和小少爷交谈，每年从她城堡里抬出去的尸体数不胜数。他原本想装作没看见，但见子爵夫人都对小少爷上手了，他还天真地以为是来自长辈的抚摸。
　　这个小少爷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只知道对自己人耍脾气，在外面就被骗得团团转。卡斯帕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子爵夫人的手，把那只碍眼的、有着十字刺青的手从小少爷白嫩的脸上拿下来。
　　见有人阻碍自己，子爵夫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卡斯帕冷声道：“子爵夫人，我希望您不要像甲板上被烧死的人一样，迷失了自己的信仰。高贵之人，是要被送往教廷接受神罚的。”
　　子爵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拿扇子半遮住自己的脸，微笑道：“我对神的信仰始终坚定……请代我向亚伦少爷问好骑士。我的头有些晕，先回去休息了。”
　　都说斯维尔家的两个兄弟关系不好，子爵夫人本来动了些心思，但没想到亚伦还给自己的弟弟身边安排了一条恶犬。卡斯帕以前可是皇家护卫队的，看来现实和传闻还是有差距的，亚伦对米洛这个弟弟还是上心的。
　　迷失信仰?神罚?
　　景黎记下了他们话中的关键点。
　　随后景黎看着卡斯帕，刚想开口怼他，只见卡斯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移到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景黎：?
　　卡斯帕：打断施法。
　　见小少爷生气地甩头，卡斯帕翻了个白眼，继续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他。
　　卡斯帕可是注意到了，舞厅中落在小少爷身上的目光很多。这样骄傲如玫瑰般的小少爷可是那些贵族们的心头好，如丝绸般柔软又神秘的黑发和那几乎看不见毛孔的肌肤，比他们豢养的任何一个奴隶都迷人。可偏偏小少爷毫无知觉，像一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之中。
　　用不了多久景黎就打听清楚这个世界的背景了。
　　就像现实中的很多西幻小说一样，这个世界的两大主神是光明神和黑暗神。自从千年前两个神袛大战之后，光明神胜出，他的光芒笼罩大地，可也带来了扭曲的独裁。
　　他要求信徒虔诚地信仰他，他否定其他教义。他赋予他的信徒权力，杀死一切对他不忠的人。如果不听从他的命令，他会将大战中关押的魔物下放到人间，让明火焚烧大地。
　　所以贵族身上才会挂满十字架，只要有人质疑他们的信仰他们就会立即害怕起来。在神面前贵族和平民的命一样，甚至贵族如果不听话，他们会死得更惨。
　　只是景黎怎么听怎么都感觉这个光明神真的很像大反派，他实在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善良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