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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要娶别的女 ...

  •   要听话……
      谢珩依旧告诉她,要听话。

      苏良仪跪在冰冷青砖上,听到谢珩的话,眸中的那点希望也消失不见了。她没想到谢珩真的会不管她,就这样冷眼看着她被周嬷嬷狠狠欺负。

      明明他们是夫妻,明明他们是相爱的……他看见了她的疼,看见了她的委屈,看见了外人刻意的折辱刁难。

      可他还是选择了规矩、选择了尊卑、选择了大局。

      苏良仪越想越难过,又不想让谢珩看到她不争气地哭,只好低下头,把泪水藏起来。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着地上的锦靴,在她落泪的时候,似乎上前一步,紧接着又很快消失在眼前。

      谢珩就这样冷漠地离开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了?

      谢珩走后,苏良仪为了少挨些打骂,只能选择顺从听话,无论跪姿多严苛,无论起身跪拜拉扯得膝盖有多剧痛,她都一一照做。

      青砖寒凉,顺着膝盖钻进骨缝,在朔州落下的寒疾被勾得发作,最后整条双腿都开始变得麻木僵硬,渐渐失去知觉。

      周嬷嬷见她终于打心底里顺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直到夕阳西垂,才堪堪作罢。

      “娘娘,那今日就先到这里。明日准时复练,不许懈怠。”她冷冷丢下一句,便昂首离去。

      殿中终于安静下来,紧绷了整整一下午的脊背突然得到放松,苏良仪试图起身,却险些栽倒在地。

      春桃赶紧上前扶住她,“娘娘!您慢点!”

      “我没事……”

      苏良仪借力缓缓起身,忍着钻心的疼一步步迈向窗边的小榻,落座时,她小心翼翼掀起裙摆露出膝盖。

      只见原本莹白细腻的双膝,此刻已经变得青红一片,皮肉也被磨得红肿破皮,看着触目惊心。

      看到这般,春桃的眼眶瞬间红了:“娘娘,都肿成这样了!奴婢立刻去取活血化瘀的药!”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有了动静,是谢珩身侧的太监小福禄,端着药盒走了进来,“娘娘,这是陛下差人送来的御赐金疮活络膏。”

      苏良仪垂眸望着小福禄手上的药盒,想起方才谢珩的坐视不理,酸楚顺着喉咙往上涌,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她该说什么呢?

      春桃连忙接过药,一边替她轻轻敷药,一边轻声宽慰:“娘娘您看,陛下心里终究还是惦记您的。他定是因为规矩不得已,心里最疼的还是您,不然怎么会第一时间送来药呢?”

      药膏微凉细腻,涂在红肿淤痛的膝盖上,稍稍缓解了刺骨的酸胀。

      可苏良仪的心口还是疼的,她紧紧攥着衣袖,指尖一片青白,任由春桃上药。

      等到入夜后,晚风骤起,秋凉侵殿。

      因白日强忍疼痛硬撑了整整一下午,苏良仪经不住折腾,到了夜里竟忽然起了高热。

      她躺在床上,浑身燥热发晕,四肢发寒,加上膝盖疼痛不止,疼得她咬破了唇,瞬间唇齿蔓延一股血腥气息。

      那股血腥胃让她几欲作呕,艰难地喘息间,意识也开始涣散。

      后来她耳畔响起春桃焦急的声音,接着又是一片嘈杂,她又被灌了一碗很苦的药,苦得她胃里很难受。

      喝下那碗苦药后,苏良仪没再那么难受了,意识渐渐恢复清明。昏睡间,她回想起在朔州时,有一次偶感风寒发热,也是这样痛苦。

      那个时候谢珩还未登基,军务再忙,夜里也寸步不离守着她。他亲自为她拭汗降温,喂她喝药,将她冰凉的手脚揣进怀里暖着,整夜不眠,低声哄她:“皎皎别怕,我在,很快就不难受了。”

      那时的他,眼里只有她。
      只要她生病难受,他都会陪在她身侧。

      软榻上,苏良仪微微蜷起身子,心口空空荡荡,带着一丝卑微的奢望。

      今夜,谢珩会不会也同往常那样,过来看她呢?她撑着昏沉的意识,静静等着。

      从二三更等到四更,烛火燃尽最后一寸,殿内一片寂静无声,无人踏足。

      谢珩终究还是没有来。

      ——

      紫宸殿内,夜色深沉。
      御案前烛火高悬,奏折堆积如山。

      谢珩神色清冷端坐在案前,手里握着御笔,有条不紊批阅着朝政。

      清幽月色透过纱窗,仅仅蔓延至他的脚边,似乎都不敢侵犯他的威严。

      一旁恭敬站着的小福禄是太监总管李忠贤的干儿子,培养的接班人,与毓秀宫的春桃私交甚好。

      如今正替代干爹侍候帝王,他站在一旁,看着时辰渐晚,犹豫许久,终究低声试探但:“陛下,眼下天色已晚,方才毓秀宫的宫女来报,说是宸妃娘娘因白日跪练许久,双膝重伤,导致突发高热,久久不退……是否要移驾毓秀宫探望?”

      闻言,御笔微顿,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点边角,模糊成团。

      谢珩眸色沉沉,沉默片刻后,再开口时嗓音已冷淡无温:“不去。”

      小福禄愣住,也不敢再多言。随后又听帝王冷冷道:“让她好好记住今日。”

      “身在后宫,便要懂守规矩。是她近日心性浮躁,不肯听话,才需好好磨一磨性子。”

      “不经磨砺,便永远学不会安分守礼。”

      说完话,谢珩放下御笔,抬眸朝窗外望去,那个方向正是毓秀宫。

      良久,他浓睫微动,声音低哑道:“吩咐太医院使去毓秀宫诊治。”

      ——

      京城的秋天总是来的很快,似乎在一夜之间,天气就凉了起来。因为苏良仪怕冷,毓秀宫内早早挂上了厚实的门帘。

      在太医院使的照料下,苏良仪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见好,又因临近帝后大婚,周嬷嬷没空进宫来刁难她,习礼一事也就暂且作罢。

      不过一连七八日的折腾,苏良仪的膝盖伤得不轻,破皮的地方虽然已经结痂,却勾得寒疾变得更重了,难受了好几日。

      如今她倚在窗边绣鸳鸯帕,双腿需要用锦毯严严实实盖住,才不会感到那么难受。

      “姑娘,歇一会儿吧,您身子才刚刚好,”

      春桃端过一杯温水,放到案边,目光落向苏良仪手中那方尚未完工的鸳鸯帕,心里堵得慌。

      锦缎料子是上等的月白软绸,因苏良仪绣功绝佳,上面一对鸳鸯浮于碧水荷花之间,绣得栩栩如生。

      这是宫中的规矩,帝后大婚,后宫妃嫔皆要备上一方鸳鸯帕,以作新婚贺礼。苏良仪身为宸妃,这份贺礼更是万万不能疏漏。

      苏良仪微微低头,语声淡淡:“无妨,帕子快要完工了。”

      春桃实在按耐不住,“娘娘,您日日忍着膝头旧伤熬着眼睛绣这个。可自那日您高热卧病,陛下便再也没有踏来过毓秀宫半步。您这般费心,又有谁念着您半分苦楚。”

      这话憋在她心底好多天,今日终于忍不住吐出来,亏她之前还觉得帝王对苏良仪是真心的。

      而如今呢?不明所以被贬妻为妾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亲自给帝后绣大婚的帕子。

      这是什么道理?

      苏良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不经意间银针刺破指腹,一点血珠冒了出来,她怕染脏帕子,赶紧取出身上的绢帕轻轻擦去。

      “这是规矩。”她轻轻说道,“我身居宸妃之位,帝后大婚,贺礼本就该由我来备。情分归情分,规矩归规矩,不能混为一谈。”

      然而她嘴上说得通透,可心里还是疼的。三载相伴,生死相随。到头来,她只能恪守妃嫔本分,亲手为谢珩和另一个女子,绣新婚的鸳鸯帕。

      “娘娘,奴婢只是心疼您。”春桃看着她强作从容的模样,也不再多劝。

      半个时辰后,一方鸳鸯帕总算绣好了。苏良仪放下针线,长长舒出一口气,双腿因久不活动,一挪动便酸胀难忍。

      她强撑着站起身,按了按发麻的双膝,“春桃,在殿内闷得久了,陪我去御花园走一走吧。太医说,膝盖总要适度走动锻炼,才不至于瘀滞难愈。”

      “是,娘娘。”

      春桃快步上前搀扶,将披风替她披好,又仔细拢住下摆,护住膝盖,才慢慢陪着她走出毓秀宫。

      初秋的御花园,草木还没完全枯黄,凉风时不时卷着落叶片片飘零。满园精致依旧,她与谢珩初入皇宫时也是在这个时候,他还陪过她在这里漫步。

      苏良仪在春桃的搀扶下缓慢行着,她每走一步,膝头旧伤便传来一阵牵扯的疼,她都隐忍不发。

      转过一道雕花游廊,迎面走来一队宫女内侍,一行人步履匆匆,手中小心翼翼捧着数只朱红漆木衣箱,衣箱敞着一角,流光溢彩的衣料露了出来。

      大红织金凤纹,金线缠绣百鸟朝凤,珠翠流苏垂落摇曳,正是新后大婚时所要穿戴的婚服。

      队伍行到眼前,宫女们看见苏良仪,都停下脚步,齐齐屈膝行礼:“参见宸妃娘娘。”

      苏良仪脚步定在原地,再也迈不动半步,目光落在那婚服上久久挪不开眼。

      如火的正红,是属于中宫皇后的颜色。

      三年前她与谢珩成婚时,因为条件简陋,没有盛大的婚礼,也没有好看的婚服,她就穿着自己仓促缝制的嫁衣嫁了过去。

      那个时候的她一心只有嫁给谢珩,对于婚礼婚服这种形式的东西,并不是很在意。

      洞房花烛夜,谢珩抱着她说,待他日登临九五,必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以皇后之礼娶她入后宫。

      那番话犹在耳,可如今,这身万众瞩目的嫁衣,却穿在了别人身上。

      苏良仪不知到底为什么,他们之间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往日的甜蜜历历在目,她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痛翻涌上来。

      秋风吹在身上,她明明穿着厚实的外衣,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止不住发抖。

      春桃感受到身侧的人身子微微发颤,连忙悄悄攥住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娘娘?怎么了?”

      “没什么。”苏良仪强压住那股心疼,又对着身前的宫女们,微微抬手吩咐,“继续忙你们的差事去吧。”

      一众宫人应声,捧着满满一箱大婚衣饰,从她身侧缓缓走过。耀眼的红色从眼前掠过,渐渐远去,就像如今的谢珩与她变得越来越陌生。

      苏良仪站在萧瑟秋风里,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杏眸里水光盈盈。

      良久,她才哽咽开口:“春桃,我们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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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不稳定更,V后日更 更新时间:晚12点 预收:《负春苑》 隔壁连载:《诱她为妻》 完结文:《误作东宫妾》 《夺卿入怀》 《倚玉为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