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丹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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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飞快上楼，顾卿卿抢在前面，可还没等她设想能在二楼看见什么时，她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人也停在了楼道上。
二楼富丽堂皇，活像是哪位大人物的私库，和空荡荡的一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那些宝物的数量简直难以估计，可要说最特殊的，便是放置在二楼最中间、最显眼也是最严肃的一尊三足丹炉。
这丹炉足有两丈高，似是由某种罕见的玄铁打造，通体漆黑泛红发亮，炉身刻有上古时期以残暴闻名的凶兽穷奇，那以特殊手法篆刻的穷奇花纹，散发着淡淡的青黑色烟雾，衬得那图纹活灵活现，彷佛下一刻穷奇就会从中跳出。
而丹炉旁边的几排货架，亦没有琳琅满目的珍宝，只密密麻麻地堆了许多红色的小木盒。
和被那六人端出门去的木盒一模一样。
顾卿卿快步过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随便拿了一个打开，熟悉的草木香就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动静发生得太快，等顾卿卿反应过来的时候，木盒已经落在了谢不周手里。
谢不周拿着木盒，端详着她：“小心点。”
顾卿卿没注意到谢不周的眼神，手还举着，满脑子却都是刚才扑面而来的阴寒气息，像是带着仇怨，又像是带着憎恨，总之就是极度危险和极度不详。
可一枚丹药，哪来的仇怨又哪来的憎恨？更加谈不上不详和危险。
但她的直觉向来很准，保不齐这丹药就是和南境有关，就算和南境无关，也和妖有关，不弄清楚，她无法离开，若是放弃，下次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顾卿卿咬牙看着谢不周手里的木盒，手顿了片刻还是伸了出去，周身淡淡的紫色微光流转开来。
谢不周手一撤，道：“你确定？”
顾卿卿的注意力终于从木盒上面移开，看向说话的人。
整座风月楼虽设有隔绝外物窥伺的阵法，但月光依旧毫无顾忌地射了进来，月光流转，越发衬得谢不周彷佛冰雕玉琢，俊美无俦。
顾卿卿甚至不合时宜地觉得谢不周此时好像变得温柔了一点？她鬼使神差道：“怎么？你不会是担心我吧？”
谢不周看着她不说话，把木盒递到了顾卿卿面前，意思分外明显。
“……”
顾卿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上火辣辣的有些躁得慌，她忙夺过谢不周手里的木盒，背过身唾弃自己又骂谢不周。
果真混账！算了，懒得和他计较，不如先看这木盒里到底藏了什么鬼。
谢不周的视线就没有从顾卿卿身上移开，那眼神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可奈何。
顾卿卿做足了准备重新启盒，可方才那阵阴寒之气消失无踪，恍若之前一切都是错觉，只有那温润柔和的草木香是真实的。
木盒从里到外都是红色的，软布中间赫然立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浑身散发着雪白光晕的药丸。
“……”
顾卿卿眼睛瞪得极大，不信邪地转身去开了货架上离她最近的一排木盒，里面清一色的躺着同一种东西。
什么鬼？真是药丸？
顾卿卿把木盒举到鼻尖仔细闻了闻，这药丸里不仅有草木香，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虽然被草木药香遮盖了许多，但还是能闻出来，并且闻了之后整个人都非常不好。
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直跳，隐隐发痛。
顾卿卿凝视丹丸片刻，伸手去碰，谢不周恰时站了过来，离她只有咫尺之距。
一触摸到那纯白色的药丸，原本幽暗的二楼忽然亮堂了起来，满室珍宝消失了个干净。
那尊沉寂的三足丹炉轰地一声自发点燃，青白色的火焰直冲天际。
凄厉的惨叫从炉内传了出来，顾卿卿登时一抖。
紧接着，许多被生生剜掉眼睛的身穿灰色衣袍的妖从楼梯口上来，且他们手里都提着一只妖！
一只半死不活的妖！
浑身血淋淋的，像是在血水里滚了一遍。
不论是露了狐耳的还是手变成狼爪的，抑或是脸颊和脖颈上都长了黑色鳞片的，他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缺了某些部位。
可不管他们缺了什么，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的身份，那就是妖，清一色的妖。
不论是抓他们的还是被抓的，都是妖！
顾卿卿心神大震，还没想明白他们要干什么，就见他们把那些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妖一只一只丢进了那燃着的丹炉里。
顾卿卿瞳孔微缩，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她知道刚才那尖叫声是什么了……
是妖！！！
被丢进丹炉里的是活生生的妖！！！
在那青白色的焰火照耀之下，此情此景骇人至极，顾卿卿一时间居然忘了这是何地，冲上前去阻拦。
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听着、数着。
直到再也不想去看！再也不愿意去听！再也不敢去数！
青白色的火焰一刻未歇，丹炉却诡异地变得安静，顾卿卿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惊悚不可置信到后来的愤怒疑惑还有麻木。
她是真的没想到，北域居然会有这种地方，居然会有人在拿妖炼丹？
那些送妖上来的盲眼妖怪已经离开了，丹炉里凝练成型的药丸自发地飞进货架上的红色木盒里。
表面纯洁无暇泛着珍珠色泽的药丸，竟藏着如此血腥的过往。
顾卿卿脊背发寒，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夜色寂静，月光流转。
谢不周看着顾卿卿盘膝阖眼坐在地上，额上全是沁出的冷汗，神情痛苦挣扎，明显是陷入到了某种幻境当中，他顿了顿，伸手，想把药丸拿掉。
试了试，药丸攥得太紧，拿不掉。
手受了伤还这么用劲，若强行掰开，怕是会加重她手上的伤势。
索性这丹药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会让她看见某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罢了。
谢不周半蹲着，那双惯常平静，淡看周遭的黑眸凝视着顾卿卿的脸，唇角微扬，伸出一只手，凭空地描摹了一遍顾卿卿的面容。
途中，点点白光流转，宛如星辰闪烁。
画完，他没有收手，反而情不自禁地捏住了顾卿卿的一侧脸颊。
然后，顾卿卿倏地睁开了眼睛。
“……你在干什么？”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接，谢不周眼光闪动，淡定收回某只作孽的手。
“你困在幻境里，我是在喊醒你。”
“……”
她慢半拍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那些珠宝玉器仍在，漆黑的三足丹炉也没有燃烧着青白色的火焰。她刚才看见的东西果然是幻境。
但谁家喊醒困在幻境里的人的方式是捏脸？
虽然不痛，但总感觉怪怪的，顾卿卿瞪着他，揉了揉僵硬的脸，“你这破解幻境的方式是跟谁学的？”
谢不周直起身：“嗯，大概是无师自通，大人不必言谢。”
真是脸皮厚得令人发指！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还能这么不要脸！
算了，就算他趁机报复自己，好歹也算是干了件好事，若是斤斤计较倒显得她这个魔王小肚鸡肠！
顾卿卿长吐一口气，总算站了起来，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手里好像还握着什么东西，摊开一看，人明显愣了一下，她反应过来当即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跟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那散发着白色光晕的丹丸在地上弹了几下，然后滚到了一处漆黑的货架下面再不得见。
顾卿卿回过神，抬眸，看着货架上的那些红色木盒，脸色难看极了。
那些清一色的木盒之中，皆放置了一颗同样散发着雪白光晕的丹丸，不管是被她打开过的，还是没打开过的，都有。
这里就没有空盒，一个不落，满满当当。
她虽然还不知道这丹丸的效用是什么，但来历她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颗丹丸，需要上百只妖才能炼成，而这里，少说也有几百盒。更不用说被那些盲眼妖端出去的药丸。
且看这二楼规格，必不是短时间内能形成的。
也许，已经有很多妖受到了迫害。
顾卿卿余光忽然扫到那尊丹炉，匆忙转身，竟不敢再看一眼。
死在那丹炉里的妖……
想到这里，顾卿卿完全不敢再往下深想，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把这屠宰场给毁了。
阮一水不是说北域的妖都不成气候、胆小如鼠、见人就躲的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妖被抓？北域的人又为什么要抓妖？
难不成是这些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但是就算真做了，也不会有这么多吧？难不成同时有成千上万只妖做了危及百姓的事？
就这片刻时间，顾卿卿脑子里就想过上百种原因。
可是越想，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脸上登时一阵惨不忍睹的神色变幻。
谢不周道：“不再看看其他的？”
顾卿卿闻声抬眼，视线完全不敢乱瞟，“……看什么？”
岂料谢不周如释重负地道：“那就好。”
“……”
他这话什么意思？
是怕自己再掉进幻境麻烦他？
顾卿卿看着他，本应感到愤怒，但在遭遇丹丸、炼妖幻境、谢不周捏脸等一系列事情后，竟有种触底反弹般的麻木。
真是活见鬼了！顾卿卿心想道。
还没等她说话，“砰”地一声，一楼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动静极大，整栋楼都抖了一下。
顾卿卿懵了，疑道：“……又怎么了？”
谢不周淡定道：“没事，该走了。”
变故接二连三，纵是身经百战的人身体也有反应不及时的时候，顾卿卿“哦”了一声，刚想走，一阵头痛欲裂，双目一闭，身体一歪，整个人不听使唤地倒向一边。
谢不周像是早有预料，当即伸手，将人稳稳接住，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丹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