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人设崩塌后》南斗砚

50、妖气 风月楼杀妖

　　越城的天黑得很快，此时的街上除了挂着的零星几盏灯笼外，就只有一轮弦月高挂中天。

　　顾卿卿她们发现异样之后就在附近随意找了家客栈安置，硬生生等到丑时才出门。

　　她们现在确定，异香是从那家名为“风月楼”的地方传出来的。

　　这家楼很奇怪，白日人山人海时房门紧闭，夜半阒静无声时却门户大开。

　　不知道是在迎谁？

　　但是无论在迎谁或是开门与否都不重要，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打算用正常的方式进去。

　　三人站在风月馆外侧边的一处黝黑小巷角落里，宿泱压低声音道：“大人，那香真的很不对劲，我现在都还有点不舒服。”

　　顾卿卿惊讶道：“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宿泱揉了揉闷钝的胸口，“不能耽误大人正事！我还可以再忍忍！”

　　顾卿卿担心道：“实在不行这趟你就先回去。”

　　话到此处，她问谢不周道：“你怎么样？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宿泱立刻道：“我可以去的大人！”

　　谢不周道：“我说不对劲你就不去了？”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去？

　　顾卿卿盯着他，片刻后他道：“我没事。”

　　看来，那香只对魔和妖管用，顾卿卿现在虽没什么感觉了，但她当时闻到那股香气时也是心神不宁的，且油然而生一股不详预感。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却一无所知。

　　那香说不定还是拿来对付妖魔的，不去一探究竟她心难安，此行非去不可。

　　顾卿卿看着她们一身行头，除了自己，其余两个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她想也没想就屈指一弹，施了个隐身术，等完成后她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

　　宿泱摇了摇看着自己手怔住的顾卿卿，“大人？你怎么了？”

　　顾卿卿回过神落下手往高墙里看了一眼，“没事，我们先上去看看。”

　　三人轻轻一跃，飞上屋顶往庭院里看去。

　　这一看，顾卿卿就愕然了。

　　风月楼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坐满了人。一半是身负长剑不苟言笑的修士，一半是娉婷袅娜浅笑晏晏的女子，两拨人站的站坐的坐，明明在说在笑在相互攀谈，却透着股莫名的诡异感。

　　因为从高墙之外的街道上看，里面不仅漆黑一片，还没有丝毫人声。

　　显然是设了某样可以掩人耳目的特殊屏障。

　　可让顾卿卿愕然的不是这个屏障，也不是那些修士和女子，而是坐在其间的那两个人。

　　南宫逸和萧莹。

　　他们两个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白日里还大吵了一架，现在居然相安无事地坐在一处？

　　宿泱观察了一阵，低声对顾卿卿道：“大人，这里设有两层阵法结界。”

　　两层？为何她只看到一层？

　　顾卿卿道：“在哪？”

　　宿泱抬手往屋里指了指，“大人，在那里面。”

　　顾卿卿的眉头自来到这里起就没有舒展过，这些修士聚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还特意设了阵法屏蔽外界感知，一层不够，还有一层。

　　谢不周的目光在庭院中一扫而过，随即落向屋内神色变得古怪，“不进去吗？”

　　不进去？当然要进去。

　　顾卿卿道：“走。”

　　三人无声无息地落在庭院内，朝另一层结界走去。还没靠近，顾卿卿就明显察觉到淡淡的阻力。

　　宿泱在门上点了一下，手却径直穿了过去，她传音道：“大人，我打不开这个结界，只能自己进去不能带人进去。”

　　顾卿卿对破阵一类的东西不熟，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谢不周就陡然握住她手，牵着她往里走，宿泱忙不迭跟上，三人来去随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一进去，顾卿卿还没来得及反应，空中就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和在外面闻到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香凝而不散，混着草木味，十分醇厚，闻之叫人心旷神怡，颇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像是一下就年轻了十几岁。

　　宿泱则是一进门就有点喘不过来气，她捂着心口道：“大……大人，这里面有很浓的妖气和血腥气。”

　　妖气和血腥气？

　　血腥气她还能理解，可这里怎么会有妖气？还是很浓的妖气？她接触过的妖就只有宿泱，实在不知道什么叫妖气。

　　顾卿卿问道：“在哪？”

　　宿泱愣了半晌，然后茫然道：“……好像在地底？”

　　“……”

　　这些北域人怎么总喜欢造这种类似于地牢暗道的存在？该夸她们居安思危还是该骂她们杞人忧天？

　　楼里黑得出奇，连半分烛光都没有，若不是从窗外洒进来的几束月光，可真就称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顾卿卿屏息凝神，仔仔细细地将一楼所有地方打量了个遍，一楼很空，简直一目了然，连垂下的纱幔都是半透明的，她唯一觉得有异样的地方，便是一楼的楼梯口。

　　她刚想过去看看，黑暗中，轻巧的脚步声自二楼传来，不急不徐，稳得出奇。

　　迎面而来的共有六位男子，且他们手上都端着一个在暗夜中仍旧发着光的银质漆盘，漆盘里放了几排红色的小木盒，粗略一扫，一个漆盘里最少也有十个那种款式的红色木盒。

　　一楼无处藏身，但她们早已隐匿了身形，旁人无法看见。

　　但就算她们没有藏匿，这六人也是看不见的。

　　因为他们的眼珠不翼而飞，眼窝里空荡荡的成了个大洞，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般。

　　可她们每一步起落都精准无比，楼梯的层数和高低像是刻在了骨血中，明明不能视物，走得却比正常人还要稳当，半点踉跄都无，空洞的眼睛直视前方，倒是一副看得比谁都清楚的模样。

　　顾卿卿三人还站在门口，那六人经过时，带起一阵微风，微风里就混杂着一些冷腥味和草木药香。

　　冷腥味是人身上的，草木药香却是从她们手里的木盒里散发出来的。

　　顾卿卿看着那拳头大小的红盒，猜测里面装了些什么。

　　宿泱却顾不上什么红盒不红盒，香味不香味的，等那六人开门出门关门后，她就急忙对顾卿卿道：“大人，她们是妖！”

　　“嗯？”顾卿卿还没反应过来，“谁是妖？”

　　宿泱声音都在发抖：“就是！就是刚才过去的那六个！”

　　这话一出，顾卿卿登时浑身的寒毛都直剌剌倒立起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看见的，不是什么人也不是什么妖，而是一群从阎王殿里爬出来的、张牙舞爪的、随时就会暴起杀人索命的恶鬼。

　　她猛地一下转头，可那六只妖已经出门了。

　　顾卿卿抬脚想追又生生止步。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被挖去双眼的妖怪？

　　宿泱急道：“大人，我们不追吗？”

　　顾卿卿不答，径直往楼梯口而去，她右手往墙上一摸，墙面忽然亮起数道诡异的淡金色符文，符文像是活的，猛地一扑。

　　顾卿卿当即就感觉手上跟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她猛然收回手，那符文旋即隐没。

　　好厉害的禁制，轻微一碰便让她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宿泱冲过来捧着顾卿卿还在发抖的手，“大人，你受伤了？”

　　“我没事。”顾卿卿抽回手，一个劲打量墙面，问道：“这里有暗门，但被设了禁制，你能打开吗？”

　　谢不周本在观望，并无其余想法，可看见顾卿卿藏在背后的手，他道：“她打不开，不用试了。”

　　宿泱才不会听谢不周的话，当即双手交叠，十指相扣，启唇念诀，随即一抹亮眼的赤红色流淌掌间，一掌拍去，墙面淡金色光芒闪了闪，旋即再次隐没。

　　宿泱不信邪又试了几遍，还是无法打破，顾卿卿从听到谢不周的话后就知道了结果，心中失望面上却不显，看见宿泱接连施法，开口道：“没事，打不开我们就不进去了。”

　　宿泱不甘心地收回手，满脸愧疚道：“大人，对不起，这个禁制至少是化神以上修士布置的，我……我打不开。”

　　顾卿卿心道可惜，面上却不显，笑道：“没事，打不开就不看了。”

　　宿泱急道：“我可以去看！……这里面有很浓很浓的妖气。”

　　顾卿卿看她一眼不说话，宿泱犹豫半晌还是道：“……大人，我想去看。”

　　顾卿卿望了一眼二楼，心里不想让宿泱去，又想知道被禁制封印的是什么东西，于是她长叹了一口气，安排道：“一刻钟后在这里等我，若我没出来你就先回客栈。”

　　“是，大人。”宿泱犹豫地看了谢不周一眼，实在不想让他跟大人呆在一起，可现在她又没办法带人下去，只能咬牙道：“大人，那你一定要小心。”

　　这话说的好像她们马上要生离死别一样，顾卿卿忍俊不禁道：“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好了，注意安全，快去吧。”

　　宿泱忧心忡忡地点了下头，头也不回地往墙面里去了，淡金色符文显现一阵似要驱离这个外来者，却因宿泱本身隔离禁制的原因而再度隐匿。

　　顾卿卿看着宿泱消失在黑色墙壁之中，要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自己既然带她出来了，那自然也要全须全尾地、安全地把她带回南境。

　　不然自己这个魔王岂不是做到头了？

　　没人说话，一楼再次陷入沉寂，连之前洒落的几束月光也换了地方，黑得出奇，静得发闷，连空气都像是在瞬间凝滞。

　　顾卿卿被这压抑的气氛弄得喘不过气来，她想打破这场面，率先开口道：“我们上二楼去看看。”

　　谢不周安静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