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芳华秘事 其四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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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捂住自己的脸低声道：“这个擦不掉的。”
小女孩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这样吗？”
她耳朵动了动，望向在水里遨游的妹妹，她好奇地凑近问：“你又是谁呀？”
妹妹身体滚烫，神志并不清晰，感到有人靠近她先是下意识靠近，然后察觉到不是熟悉的气息立马跃出水面龇牙攻击。
“阿雪！！”姐姐迅速上前拉开小女孩挡住妹妹。
妹妹尖利的牙咬入姐姐的手臂，鲜血让她一下子瞳孔缩紧，她颤抖着控住自己拔开嘴，开口尖叫了一声：“啊————！！！！”
小女孩被这疯狂的模样吓到了，她看着苏家姐姐艰难地上前控制住妹妹，她使尽力气将妹妹按入怀里安抚：“别怕…别怕，乖阿雪，姐姐在，别怕…”
妹妹身上炸开的鳞片渐渐安静的抚顺，发丝垂下掩住她竖起的眼瞳。
妹妹的尖尖牙齿开合几下：“姐…姐姐？”
“是我，阿雪。”姐姐扭动手臂，眼睛也露出点尖细：“别怕，她不会伤害你。”
妹妹看着姐姐手臂上的伤口，目光微微晃动，又看向那个女孩。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对不起。”小女孩小声道，细声细气道：“我不知道会这样子。”
妹妹抿唇道：“没事。”她的鱼尾在地上摆动几下，向姐姐张开双臂要回到水池。姐姐又抱起她拖着尾巴放入水中。
妹妹拥有极其明显的鲛人外表，鱼鳍耳朵是淡淡的蓝色，皮肤表明覆盖着鱼鳞，某些角度呈现流光溢彩的颜色。
她落入水中就开始潜入水底四处洄游，从水面上只能看见一个影子在迅速移动。
“她在干什么？”女孩趴在水池边沿张望，这次因为妹妹恢复正常意识所以她没有再被攻击。
“疗伤。”姐姐和妹妹不一样，妹妹受的是皮肉伤，她却不是。
“疗伤？”小女孩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那你呢，你不下去吗？”
“我不行。”姐姐一脸苦笑：“我没有尾巴，不能这样治的。”
“可是你有一张很漂亮的脸，不把那些东西去掉你会很难受的吧？”女孩的眼睛注视着会被里面银蓝的色彩吸引，会不自觉就袒露自己真正的意志。
“我的脸毁掉了。”姐姐握紧手：“我再也不漂亮了。”
“漂亮的。”小女孩突然说。
她很认真地“哒哒哒”跑过来，然后一把拉起姐姐的手，一大一小两只小手握住了。
小女孩仰起脸看她，语气认真：“你是个很漂亮的姐姐哦。”
她的手泛起柔和的白光，姐姐的额发被吹动，眼睛里映入那层光亮。
伤口迅速结痂并掉落，狰狞的肉疤淡去，化作浅浅白痕，以她的恢复力，剩下的也足够了。
“你…”姐姐语气轻忽：“您是神仙吗？”
“我不是神仙啊。”小女孩表情讪讪，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她手指搅着，有点忐忑：“我就是，学了一点点医修用的东西…”
姐姐：“？”
那不是更厉害了吗？你在纠结什么？！
姐姐起初还不敢置信地张开手又握住，确认了之后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成狂喜：“谢谢您！谢谢您！”
她喜极而泣：“我真的没想到我的脸可以变回来！”
“你先别谢我。”
小女孩将手收回来，然后嘟了下嘴道：“我第一次用来治人，治坏了怎么办呀？你不会怪我的吧？”
这话说的没毛病，但就是听起来有点怪。
姐姐笑容僵住，思考了一下之后战战兢兢道：“那…那我也不会怪你…”
小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才问：“你们都是分配给娘亲的仆人吗？”
“嗯。”似乎是真的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姐姐望着这个小女孩：“您是这里的小主人？”
“主人？”小女孩白发揪成团，一脸懵：“什么主人？”
“您不是说凤凰大人是您的母亲吗？”苏姐姐不理解。
“是呀。”外表似妖的小女孩撑着下巴搭在栏杆上：“但是我们不是主人。”
姐姐躄眉：“为什么？”
“你们知道的吧？凤家供奉的是凤凰神兽。”小女孩稚嫩的童音空灵，她天真地道：“但是我们不是他们供奉的神明哦。”
“供奉和供养是不一样的，虽然都可以叫供奉，但是娘亲说，我们只是他们养在笼子里的小鸟。”
她说着背后缓缓张开一双银白色的翅膀，漂亮的不似人间灵：“她说我们来自山间，但被他们看作是天上神鸟，所以我们被抓到这里啦。”
“你不觉得不好吗？”姐姐一时语无伦次，她面容混杂着同情和愤怒。
“我不知道。”小女孩收回翅膀，耸了耸肩：“我又没有出去过。”
“凤家就那么大。而且这里确实是我们的归宿。”
“可这根本不是尊敬呀！”姐姐反驳道：“你们来到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根本就不是供奉，这是囚禁！”
小女孩笑了：“听上去小姐姐你以前过的很幸福呢。”
姐姐怔住。
随后放下了手。
“我…以前的确很幸福。”她搭着胳膊，最后厌恶道：“但我现在只想杀掉那些让我们遭受这一切的人！”
苏氏根本就不风光，说是住在世外桃源，但是只是凡人以前聚居的一个渔村。
他们是被赶到那里的。
事情无非就是老套的仙魔大战溯源，苏氏祖先站在了魔修这边，魔修领导者息逍魔尊战败被肢解封印，魔界也被封起，世间只剩修仙界和凡间。
有人说魔界和鬼界连接在一起，但是鬼界不是人可以看见的，鬼修们也从不透露是否有鬼界的存在，所以一切存疑，只是从此以后，魔修衰落，正道独大。
苏家等一系列站错队的世家受到的冲击就是直观衰落。
最后沦落到与鲛族联姻寻求家族庇佑。
虽然说起来不太幸福，但是苏氏姐妹的母亲便就是家族精心挑选的献给鲛族的祭品。
没错，连联姻对象都不是，而是一个食物。
意外就是，虽然鲛人长的凶恶，也会攻击狩猎人类，但它们并不喜欢吃人。
似乎所有生灵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对于美丽的事物都会抱有喜爱之心。
所以苏氏姐妹的母亲被鲛人的族长看上了。
这是一个强大又美丽的鲛人。
符合人们赞美的外表以及对情感的忠贞不二。
苏氏姐妹的母亲苏湘是公认的美人，在修仙美人榜上名列前茅，但是她又是有名的美人废物。
非常垃圾的修仙资质和修仙能力让苏氏颇为头痛。
苏氏不喜她，所以她被推出去优先当牺牲品。
如果不是如此，她们两姐妹也不会出生。
但是姐妹俩却是完全逆转母亲的资质，是苏氏近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
所以对于家族放弃她们，姐姐才会感到如此意外和极端愤怒。
凤家的偷袭让她们的父亲受了重伤，母亲又手无缚鸡之力，她们原本生活在一起很幸福的。
所以…她其实都不喜欢这些人。
“杀了他们？”小女孩疑惑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杀是什么？”
姐姐激动道：“杀就是…就是…”
她看着小女孩眼里好奇又纯澈的眼神渐渐失了声：“你确定要知道吗？”
“有什么问题吗？”小女孩不解道：“虽然听起来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但是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感觉开心的话，那就说呗。”
“而且我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啊。”
姐姐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是活在什么处境可以说出这句话，也不清楚凤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她确实只是想发泄而已。
“你知道死亡吗？”姐姐突然说。
“这个我知道，就是不会醒来的睡觉！”小女孩非常开心地回答。
“那么，我说的就是自己让别人永远醒不过来。”姐姐勾起笑，表情相当愉悦且灿烂：“让其它人很丑地死掉，那种感觉…是很棒的呢。尤其是对自己讨厌的人做这件事。”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开心。
“啊…”小女孩睁大眼睛，姐姐以为她会表现出非常厌恶的表情，她甚至恶劣地想，露出来那种表情也好，起码她知道自己不正常了。
小女孩却道：“这个我也会哦。”
姐姐动作一顿。
“姐姐，你要知道，笑应该是我这样子的。”她伸出两根手指提起自己的嘴角，一瞬间就露出极为明媚甜美的笑容：“不管是不开心、讨厌还是恶心，都要露出这种笑容才对哦。不然的话就会被欺负的。”
小女孩笑眯眯地回答：“让别人醒不过来还要让别人变丑，说实话都不怎么开心，但是确实觉得要是可以让那些人永远不会来打扰我们的话，那我也会和你一样是这个表情呢。”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呢。”
“说不准我们其实很有缘分呢？”
而姐姐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后来她们重逢的时候，她也挑起那人的下巴，轻轻笑着道：“好久不见，我亲爱的主人。”
“你说的对，我们的确很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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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妹妹浮出水面，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滴落，她攀起池沿撑着挑起，鱼尾化为双腿，妹妹接过姐姐的衣服披上，未消退的鱼鳞在脸颊闪闪发光：“我有点讨厌那个小孩。”
姐姐意外抬眼：“好端端的怎么会…”
“我讨厌她。”妹妹脸上明显浮出厌恶，她小声对姐姐说：“非常地、非常地…令人作呕。”
“是血脉吗？”姐姐反应过来。
“嗯。”妹妹抿唇：“不止是这样，她还让我误伤了你。”
令鱼厌恶的鸟，的确符合常理。
姐姐搂住妹妹，眼里晦暗不清：“阿雪，先别动她。”
“我们在这里没有容身之处，贸然行事只会让我们被他们杀了的。”
她喃喃道，似乎是在说服自己：“没错的，如果她死了，一切都完了。”
“我知道了。”妹妹望着姐姐的表情，目光闪烁，最后垂下眼睛：“我不会动她的。”
姐姐松了口气，她张望着四周才对小女孩问道：“这里真的是给凤凰住的地方吗？”
“为什么这么小？”
“当然是给人住的呀。”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白色羽毛在弹着玩，她看着两姐妹笑着说：“你们看我就应该知道啊。”
“你娘亲不是个大鸟吗？”妹妹突然问。
“谁跟你说的神兽就一定要变成原型啦？”小女孩嘟嘴，将手上的羽毛递给她：“这个送给你，对不起让你吓到了。”
妹妹皱着眉头接过来，多少有点抗拒：“谢谢…”
她用羽毛转了一圈，然后就表情一变，松开眉头非常开心地玩了起来。
“好玩吧？”小女孩有点得意：“这个可以随便玩，怎么弄都不会坏的！”
妹妹小声地“哼”了一下，勉强道：“咳，还可以。”
“凤凰大人呢？”姐姐终于意识到什么问：“奇怪，她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走出来？”
“娘亲在睡觉呢。”小女孩说：“她最近有点累。都怪那个坏蛋，天天来说讨厌的东西。”
“讨厌的东西？”姐妹俩同时出声。
小女孩“唔”了一声，她手上绑着一条红色的手绳，她扒拉几下厌恶道：“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我讨厌他的表情。”
“他都说了些什么？”姐姐严肃问。
“嗯……大概就是我最爱的是你之类的。”小女孩说着躄眉道：“然后他总是把我丢出来，不知道对我娘亲做了什么，她总是流了好多血出来找我。”
小女孩哼了一声张牙舞爪比划道：“反正每次都是，声音特别特别难听！还特别大声！总是把房间弄的乱七八糟的还摔碎了好多东西。”
“那人在欺负你娘亲？”姐姐思考道。
“肯定是在打她吧？”妹妹一旁补充。她一脸十足把握道：“肯定是！我见过族里很多男人都是那样对待他的女人！”
“你们那也是这样？”小女孩惊讶道：“我还以为只有娘亲是不快乐的！”
“对啊！你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妹妹来劲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接一个的女孩子，每一个打下奴印就算了还老是打她们！”
“用鞭子抽打都是最基本的！”
“凤家也有哦。”小女孩们好像找到了共同点，彼此一唱一和嘀嘀咕咕接起话来：“我跟你讲哦，他们特别过分，总是要她们把衣服拉下来一点然后让她们跳舞！还总是那种衣摆特别长但是上半身破破烂烂的！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给她们这种衣服，明明这里有冰云在是很容易冷的！”
“对对对！而且那个衣服丑死了！见一次就觉得他们脑子有病一次！”妹妹说着问道：“他们说，凤家阁楼里住着一只鬼，你知道是谁吗？”
小女孩眨眨眼：“嗯？这里不就是阁楼吗？我怎么不知道有鬼？”
“那他们就是又骗了我们！”妹妹愤愤不平道：“我要杀了他们！”
小女孩银蓝色的眼睛扫过姐妹俩，疑惑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妹妹不理解小女孩指的是什么。
“你们为什么都说要杀人啊？”小女孩天真地反问：“你们杀了他们之后又该怎么办呀？”
“……”
很明显，姐妹俩并不知道，纷纷愣住了。
“嗯……”妹妹绞尽脑汁：“我们肯定是要回家找我们的爹爹和娘亲！以后做什么以后才知道啊。”
“我们确实应该先想办法逃出凤家。”姐姐赞同道：“我很想他们。”
小女孩露颜一笑：“那很好呀！你们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你呢？”姐姐问。
“我？”小女孩不假思索道：“我肯定要和娘亲永远在一起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芳华秘事 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