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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特别篇 红衣嫁娘(下) 30 ...
“鱼怪”:“?”
“文蓬溪”一时半刻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嘲讽他的长相。
薛起则愤怒道:“文、蓬、溪——!!”
“就算你不说你的身份,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全身灵力汇聚,震响的雷鸣呼啸着直冲“文蓬溪”而去,对方一时愣神,雷灵力暴烈的气息直击面门,晋升到筑基圆满修为可以造成的伤害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的确会措手不及。
“文蓬溪”迅速退后,笛音邪调叠加,雪白刺眼的雷击被消解,佝偻青年眼神狠毒,露出讥讽笑容:“就凭你?”
“足够了。”薛起没来得及说话,贺兰循开口了:“来。”
浅蓝色灵力在他瞳孔略过,万花筒一样的符文自四周浮起,大乘期的灵力威压释放,“文蓬溪”当场变了脸色,丑陋的面孔扭曲:“敢问是哪方大能前辈?晚辈可有得罪之处?”
“你说呢?”贺兰循睫羽轻闪,指尖的纹咒绽放,迅速缠缚住青年动作将其禁锢。
“怎么可能?!”“文蓬溪”发现自己无法立马挣开逃离一下子震惊了:“这是…贺兰家的咒术!”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他?!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天赋这么杰出的后辈?”“文蓬溪”心里惊愕想。
“敢问阁下是贺兰氏哪一位?”“文蓬溪”高声道。
“你认得出我是贺兰氏的人?”贺兰循奇了。
“文蓬溪”道:“我是贺兰家前任清扫人,贺兰钰。”
薛起震惊望向贺兰循。
贺兰循问:“然后?”
“我从没见过这么年轻天赋卓著的贺兰族人。”贺兰钰不再打算掩藏自己的身份:“你为什么出世了?家族打算不再隐世了吗?”
“我就说,家族不可能一直避世的…”
“我不知道贺兰氏还有其它什么人。”贺兰循语气淡淡:“你没有别的遗言要说了?”
“……”贺兰钰语气里的欣喜像是泼了一盆冷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贺兰循:“这不可能…贺兰家的孩子,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族里的规矩……”
“规矩?”贺兰循皱眉,“我只知道,这么多无辜之人因你而死,我不可能放过你。”
“一群下贱凡人值得你为他们这么做吗?!”贺兰钰在激动的时候眼睛瞪大,显得眼睛更突出眼眶,自然也更丑陋。
“他们只是这世道的蝼蚁!就算我没有杀了他们你以为他们又能活多久?!”
“凡人之间的冲突同样不可避免!我只是提前了他们的死期!!”
薛起直接冷笑出声:“哈。蝼蚁。”
“愚蠢。”贺兰循小少爷声音稚嫩,但他脸上却是难掩的讥讽:“你于我亦如他们于你,况且贺兰族怎么会有你这种这么丑陋的人?”
“说谎也不打腹稿。”
贺兰钰的激动直接冷到骨髓里:“不对…不对!”
“你不是主家的贺兰氏!”
“怎么可能?!非主家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强大的天赋?!你根本没有那份血脉!天道怎么会出那么大纰漏!!”
“你还是不说自己为什么那样做吗?”贺兰循说:“话太多了,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不对…不对啊…”贺兰钰神经质地反复念叨,他低声笑了一下:“对啊,不对啊。”
“哈哈哈,不对啊…”
贺兰循握紧手中的剑,冷白的剑尖抬起。
贺兰钰见到贺兰循手中握着的剑,终于眼神凝固了。
剑尖刺入他的身体,他震惊望着剑柄上繁复如锦绣的纹路,上面符文撰写的“澜月”字样映入他的眼底。
“原来…是你!”贺兰钰露出怨恨愤怒的表情:“贺兰族的罪人!!”
贺兰循不明所以,澜月剑彻底穿透贺兰钰的胸口,透过伤口可以感受到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血浸透贺兰钰的布衣,他手上握着的骨笛沾上血,他怔怔望着骨笛被血染红,有些着急地去用衣服干净的部分去擦:“怎么脏了…她很爱干净的…”
“这是谁?”薛起冷声问。
“你们没见过…不对,你们也见过。”贺兰钰低声道:“这是我的爱妻,也是发妻。”
“你杀了她?”薛起问。
“是我。”贺兰钰似哭似笑:“她是医行道的人。被九莲门拒绝收入门中后她走投无路,只好加入医行道。”
“她修仙资质非常——非常地差,修了大半辈子,还是与凡人无异。”
“我讨厌她自以为是的善心。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救了什么人。像我这种人,她也不怕被我缠上。”
“相处大半辈子,连个孩子都没有办法留下。”
“这倒也没关系。”
“可她的修为太低、寿命也太短了。”
“在她临死前,我把她的所有指骨活生生剥了下来,与腕骨合在一起,做成了这个笛子。”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贺兰钰状若癫狂:“你们绝对不知道,她死前看着我,眼神也是像你们这样,厌恶的、憎恨的!”
“哈哈哈,那又如何呢?我要她的灵魂永生永世与我绑定在一起!!”
“就算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薛起忍不住骂了一句:“畜生!”
“对啊!我就是一个畜生啊!”贺兰钰的血流干了,他声音沙哑虚弱,但话语里的恶毒还带着力度:“来!现在立马杀了我!你们在等什么?!”
“你以为我们不敢吗?!”薛起怒道:“就算冷姐来了,她也绝对不会让你活着!我现在就可以立马让你这个魔头伏诛!!”
“那你来啊!哈哈哈哈!!来啊!!”贺兰钰的异常让贺兰循抬眸,望向他护着的骨笛。
“你不会死的。”贺兰循开口。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贺兰钰手中的骨笛,染上他鲜血的部分凝固变黑,骨笛挂着的紫色穗子也跟着染上血迹,一闪而过微弱的光芒。
“什么意思?”薛起的修为还在巩固,解放资质之后他身上的灵力不再突然消失也可以存住了,因为之前的的不断使用灵力的训练,他现在的灵力吸收速度是同修为人的几倍多。
薛起的修为最终巩固在了筑基圆满。
贺兰循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发动咒术。
贺兰钰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立马挣开束缚,贺兰循下的咒术碎裂开,贺兰钰头也不回地跑出去,贺兰循立马出剑,这次刺入□□的感觉很不一样,像刺入泥土。
贺兰循躄眉撇开身体,对方面目一瞬间失去形体,化成无神眼眸的造物。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薛起问。他还在进行渡劫的最后部分。这一过程受天道庇佑,谁都无法打断,能量来源于渡劫者自己,所以一定程度上可以调动这些能量用来攻击,但不能使用过多,否则就会渡劫失败跌落境界。
“人造的怪物。”贺兰循躄眉撇开尸体,尸体倒地瞬间化为齑粉。“这个人自创的咒术是个失败品,这些人全都是它的造物。”
“没有灵魂,躯体与活人相近但是五窍流血,与走尸很像。”贺兰循说着看向在场突然停止动作的众位尸体。
“肉//体不复灵魂泯灭吗?”贺兰循道:“活尸?不像,这份攻击力与鲜活度它们可没有。”
贺兰循眸色变深。
“你刚刚是怎么被抓的?”
薛起全身的力量被抽出,劫云越发浓厚。
“一时大意,被攻击了。”
他声音不太对,到底是死里逃生一场,即使是渡劫也不能完全修复他身上的创伤。
贺兰循道:“刚刚没有发现结界的时候,外面来了人。”
薛起躄眉:“谁?”
“外面的修仙宗门。七大宗都来了。”贺兰循道:“还挺贴切的,他们给这些东西取名叫鬼尸。”
·
薛起捂着脖子见到了冷凝莹。
冷凝莹领着一大帮穿着各色服饰的修仙人士走过来,见状躄眉道:“怎么回事?”
薛起小声道:“冷姐…”
“他刚刚进入了结界。”贺兰循说:“那个邪修很聪明,设置的是时间速度不一样的结界。”
“时间流速不一样?!”冷凝莹上前察看薛起的伤势:“手拿开,给我看一下你的伤。别不好意思,你们小屁孩的身体对我来说没有魅力。”
“男女授受不亲!”薛起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反驳道:“姐你要注意影响!!”
“我一个正儿八经的魔修哪来的体面!”冷凝莹一拍薛起脑门,把人拽过来检查脖子,少年微微发育不良的身体有些佝偻,看上去有点驼背,但实际并不是。灵力可以存储后这些生长的体态问题会逐渐抹平,但是目前薛起还是会维持这副模样一段时间。
薛起脖子上的伤说严重也不严重,但也绝对不算轻。他的指甲缝里全是自己身上硬生生刮下来的肉,喉管的受伤让他声音断断续续,时不时需要停下轻轻呼吸。
冷凝莹无知觉地冷下了脸,她拽着少年把人丢进屋里。
“躺下!”冷凝莹语气不善,甚至可以说饱含怒火:“那么能耐怎么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是不是那位没及时赶去你就打算与那些鬼尸做伴了?!”
“冷姐…”薛起手足无措,被她按倒:“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弱是吧?!”冷凝莹手指点下,泛着黑气的霜白灵力就从指尖流泻而出,她一时僵住动作,片刻后收回手指恼怒道:“草!”
魔气不能用来治愈。
“冷姐…我没事的。”薛起心虚道:“我可以自己愈合的…”
“不行。”冷凝莹站起身,“我得去找那些正道修士,凭你现在的修为,还没长好就失血死了。”
“扣扣。”有人在敲门。
“谁?”冷凝莹转眸问。
“是我。”贺兰循道:“我忘了给薛起治一下伤了。”
“我正说要找您呢。”冷凝莹拉开门道。
躺床上的薛起一时表情古怪。
贺兰循没有注意他,只是释放灵力把两个人都治了。
“到底是谁伤的你?”冷凝莹揉了揉紧皱的眉头问。
她一时慌了神,现在才想起要过问事情经过。
“是文蓬溪…”薛起苦笑着改口:“不,该叫他贺兰钰。”
“文蓬溪?他原来叫这个名字。”冷凝莹语气不善:“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安分的。”
冷凝莹望向贺兰循:“你的同族?”
贺兰循否认道:“不要看我,我觉得这么丑的人才不是我的族人。”
薛起&冷凝莹:“……”
贺兰循道:“不过确实有点关系。”他道:“他破了我的咒术。”
“不可能。”冷凝莹反驳道:“他顶多才化神期,就算比我强也不可能强多少。”
“他怎么可能破了大乘期的咒术?”
“是化神期。”贺兰循倒是对他们的反应不感到意外:“但是知晓咒术的弱点,不管是什么修为的人都可以破解。”
“这怎么可能呢…”冷凝莹记忆里的“文蓬溪”一直以来都是喜欢阴恻恻观察别人但从来不会做多余事的人,她不知道“文蓬溪”成为洑溪村的村长有多久了,只知道自他们到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有着不祥风俗村子的村长了。
“文蓬溪”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外人到来欺负村子里的人他从来都是伏低做小袖手旁观,倘若他当真厉害,他为什么要伪装成那样?
“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咒术的弱点?”冷凝莹问:“他没有那么强。”
“没什么好意外的。”贺兰循对自己的术法失败多少也有点郁闷:“解构术法其实并不难,而且他的名字多少与我的氏族有关,如果他当真是我的族人,那…倒也不难理解。”他实在不太愿意相信对方的身份,脸上露出非常明显的嫌弃。
“冷姐。”薛起欲言又止。
“我…”薛起见到冷凝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时半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看到了烟姐他们…”
“都没了…”
其实所有人到了这个年纪都已经不再会轻易哭泣,但真正感到悲伤的时候,所有反应,不管是平淡的还是声嘶力竭的,亦或是隐忍的,都没有区别。
冷凝莹抱着少年,一下一下无声安抚着他:“他们都没了?”
薛起带着哭腔:“嗯……”
“那个人杀了他们,还杀了医行道的无辜者。”
“他羞辱她们,给她们穿上嫁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所有人,都变成了他手里的木偶,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那个人不见之后,他们也不见了。我还没有给他们收尸…”
“他该死。”冷凝莹慢慢停住动作冷声道。
“对…”薛起眨了眨眼,忍下落泪的冲动道:“我要给他们报仇!”
“我要变强,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打扰一下。”
贺兰循打断道:“如果是这个,我大概知道是什么。”
“什么?”薛起看向他。
“将亡者装点喜庆婚嫁,一一配对,红煞转黑煞…”贺兰循表情有些沉默:“是禁书上记载过的邪术。”
“他利用了村子原有的习俗,天时地利人和。”
“可以最大限度调动天地力量。”
“天道怎么会会认可这种力量?!”薛起怒了。
“可以的。”冷凝莹按住他冷酷道:“他都是邪修了。”
“像我这种魔修都比不过这种人。”
“可如果是这样,那他到底要做什么?”薛起咬牙问。
贺兰循有点想抿嘴,容貌出色的小少年问:“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迅速给你们提升力量。”
他看着对面的人迅速警惕起来,补充了一句:“放心,不是什么邪术。”
“你先说说是什么?”薛起最先道。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信徒信仰法术?”贺兰循问。
·
“你们是最早跟随我的人。”贺兰循垂眸。
“是。我们是您忠诚的信徒。”薛起道。
“那次最开始贺兰钰逃跑后我们花了三年去找他,我也因此与余央结识,重新与何子之联系。”贺兰循走出房门,澜月剑上的光芒绽放,精纯的灵力洪流散开,贺兰山庄上纷纷爬上奇异的纹路,凝结成一个大阵。
“他将那些人都带走了。”薛起起手拔出锦恒:“我每年都会回来这里一次,就是要找出他死之后烟姐她们的动向。”
“鬼尸的踪迹难寻。”贺兰循将手按在地上,所有符咒汇聚在他身上,转瞬之间繁华雅致的庭院消失,幻化成星星点点绚烂如夜空的湖泊。
贺兰循脚尖点着湖面,剑尖上缠绕着萤火:“其实我也在思考他们的踪迹,但最大的可能还是他们根本没有移动,始终都在乱葬山。”
“我也是这样想的。”薛起道,他看向冷凝莹:“冷姐,说起来你有什么发现吗?”
冷凝莹摇头:“并不容易寻找。乱葬山一直以来都是死亡聚集的地方,这里目前已经没有人居住,作为一个空山更难寻找,这意味着如果真的有什么人躲在这里,没有线索那就是瞎找。”
乱葬山邪修贺兰钰三年后被诛。
在他们的记忆里,那就是一场惨烈的围剿。
但在贺兰循记忆里,这是一个可悲疯子留下的梦魇。
神识空间正常情况下只有大乘期才能拥有,而非正常情况下拥有只有掠夺前人的神识空间或是强行透支自身潜力。
贺兰钰被找到时,他变成了一个幼小的孩童,不是之前身为青年时的丑陋模样,他小时候居然很符合贺兰族的外貌印象。
眼睛灰蒙蒙的漂亮小男孩,怀抱着化成齑粉的骨笛和那只早就褪色的不成样子的紫色平安结在静静唱着童谣。
“乱葬山,嫁衣红。”
“新人笑,聚族亲。”
“把酒盏,鸳鸯喜。”
“童儿簪花扮花童,黄眉送喜祝连理。”
“飞升地,往事矣。”
“仙人首,封于地。”
“冥婚祭,来生缘。”
“不求此生同日生,但求来时同日死。”
“嫁衣裳,泣血乌。”
“未归人,何时归?”
他静静地吟唱,全身冒出苍灰色火焰,神识空间外放,化为祭祀大阵吃人炼狱。
凡武门青年眉目清秀,容色不算上佳,握紧拳头砸向大阵中央,身穿蓝色衣裙伪装成女子的青年取下发簪化作墨笔,腰间软剑出鞘,刻画着“沉离”字样符文的剑柄与之相触,变化成深蓝色光芒的符咒扩散。
“贺兰楣少主是我曾经最佩服最看好的家主继承人。”贺兰钰说。他抬起没有焦距的双眼“看”向贺兰循。
“而你就是他的孩子。”贺兰钰嘴角笑意疯狂:“那个违背天道出世的怪物。”
“当初我们与鬼修世家顾家联姻,不仅仅是看上了他们家族圣女的修仙资质,更是因为她身上血脉流传的灵力。”
“天灵者。”贺兰钰嗤笑道:“天生灵力极其强大但寿命极短,死亡后会立刻回归彼岸黄泉,奈何轮回的镇守者,世间最强大的鬼修天道归属家族。”
“本来,她生下你就应该立刻离去,比如说难产死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贺兰楣少主违抗了家族的命令,在你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就带着她私奔出走,还带走了贺兰族最重要的传承宝物澜月剑。”
“我呢,因为当时正好是负责守护它的人,贺兰楣少主强行抢走澜月剑后,因为我看守不力,族里惩罚我,不再让我负责清扫人的职责,他们给我下了惩罚。”
“你知道什么叫复循咒吗?”
贺兰循剑尖指着他,冷漠道:“贺兰族的惩罚禁术,中了这个咒术,修士的所有寿数骨龄都会定格在二十岁为止,以此为一个轮回,不断重复死亡与新生,无法孕育后代,修为也无法维持只会不断失去重来,非正常死亡了就是真的死了,脆弱的时候就是一个纯粹的凡人。是一个极其残忍的咒术。”
“没错。”贺兰钰身上冒出的苍灰色火焰吞噬了所有腐英藤,“听起来很耳熟对不对?和这座山一样恶心残忍。”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终其一生所有人都不可以逃离这里。”
“但是那条咒术是你下的,是你让他们无法离开这里。”18岁的贺兰循褪去一部分稚嫩,容颜更盛,与他母亲一样让人无法让人轻易移开眼。
“我不甘心。”贺兰钰闭上眼睛,小男孩的声音沙哑疲惫,透出来无法掩饰的苍老腐朽:“我不甘心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也正好,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就一起痛苦,陪我一起。”
“可我又偏偏遇上了她。”贺兰钰记忆里的发妻不是什么漂亮的女人,她只是相当平庸普通,笑容总是给人一种极其僵硬敷衍的感觉。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她被九莲门淘汰,然后加入医行道,这是大多数不甘平庸不甘命运的人的选择,但她实在医术很烂,很少有人找她治病,她没办法就自己去找病人。
捡到他只是因为他又陷入了一个新的轮回,他虚弱无比倒在她家门口,那个女人手忙脚乱把他包成粽子放床上,还在他醒来时自顾自尴尬招呼:“你…你好呀。”
那时候贺兰钰心情相当差,对她也是一问三不知,反正就是不回答。
她似乎是觉得尴尬,讪讪几句就不说话了。
他们维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一起生活。他觉得这个女人愚蠢至极,又刚好需要地方养伤需要清净,她大概则是需要一个乐意听她说话但不需要回答的树洞,总之,他们就那么呆在了一起。
随意收留人是她的坏毛病,但幸好她并没有找到其它可以收留的人,外面活着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死人。
但就算是这样,她还是饱受外界争议。
医行道勉勉强强留着她,而那些吃穿不愁的,更是讥言相笑。
他不理解,她却习惯了说无所谓。
腐英果是她发现了那些神奇的效用,并用其来进行医治。
但结果也显而易见,她失败了。
贺兰钰总是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她好像没有羞耻心又没有同理心,平常人遇到她这种情况,基本都不再愿意与外界接触,但她却毫无所谓。
他对她起了兴趣,但怎么欺负怎么传谣怎么羞辱,她都好像很轻易就可以一笑了之。
贺兰钰说不明白那种感觉,只是在又一次欺骗她的时候忍不住问:“你不会生气吗?”
平凡的女人看他,露出个笑:“我不是泥人当然会生气。但是,生气是没有用的,再生气,我还是要在人群里活。”
“我不能离开人群活着。”她说。
贺兰钰心里嘲笑她,并不以为意道:“这可说不定。”
也许其实她是有些对的。
贺兰钰并不能免俗,在乱葬山还不是山的时候,他喜欢上了她。
那时候她带着他,牵着他的手,去镇上买了一只花灯。
节日的姑娘是爱美的,她很认真画了一层妆,平素毫无特点的脸孔好像有了点缀,容颜殊丽,像蒙尘的珠宝被人擦亮。
认真许着愿望的女人双手合十,虔诚而又美丽。
贺兰钰第一次问了她的名字。
她说:“我叫容汝环。”
让人倾心对贺兰钰来说并不难,花言巧语是他的拿手好戏。
也许其实对方知道,也许其实很早的时候,她也喜欢上了他,不是为了找个依托。
那一身红嫁衣,是他见过最美的嫁衣。
她给他编了个平安结,他送她碧玉簪。
如果没有复循咒,他们会是平常夫妇一样生活。
死亡与寿命是无可解的毒药,他死去还可活,她却不能。
她容颜老去,枯槁如木,眼睛不再是年轻时的明亮,她说:“阿钰,可不可以,把我做成你的法器?”
“…”
“谁都知道你贺兰钰是个混账疯子。”贺兰循说:“但的确没想到你是个痴情人。”
贺兰钰全身灵力透支,无法维持形体自然也无法让平安结维持以前鲜艳如新的模样,破旧的平安结轻轻一扯就化成了灰烬。
挡住了贺兰循一击的骨笛已经化成了齑粉,贺兰钰却已无生志。
“你懂什么呢?”贺兰钰下半身已经燃烧殆尽:“虚伪者也有情感,都是人,不比谁尊贵。”
贺兰循心情不算好,尤其是第一次听说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所以我的东西在你那里?”
贺兰钰却不回答了。他整个人化为一片灰烬,贺兰钰的神识空间所触之处,白骨崩裂,肉土溃散,鬼尸们大声嚎叫起来,攻击像了淬了毒一般令人难以招架,在场的人皆惊疑不定。
贺兰循转过眼。
密密麻麻的腐英藤疯长,鲜红的活血源源不断从它们裹挟着的养料里输出,形成壮观的藤林。
“我知道你是先天灵物无法反抗本能。”贺兰循持剑而立:“但如此不识趣,当真是不想活命了?”
腐英藤扑簌簌声音加快,但底下包裹的养料却不管不顾地扑上前,眼神里的恨意鲜明,就连残肢碎块也在腐英藤的串联吸收里重组了自己的身体。
贺兰循不比三年前,这时候的他已经是后来杀伐果断的循音阁主,随手一抬便就是大片血雾爆开,所以即使鬼尸已经变成相当棘手的怪物,对他来说也是没有影响的。
下面的修者就狼狈到了极点。
“我…怎么了这是,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被鬼尸的攻击伤到了的一名散修看着其他人,他的嘴角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纹,其他人纷纷后退。
凡武门的几名壮汉当机立断大喊:“离鬼尸和被他们伤过的人远点!”
“不能退!”贺兰循喊道,他一把抓住了一名正往后退的修者,这位修者脸色惨白地看着身后,原本是村子的地方已变成了个巨大深渊,深渊在渐渐变大,越来越靠近众人,若是再晚一步,他恐怕就会被吞噬。
薛起挡在几名修者面前:“不要动他们!”
“让开!”一名修者暴跳如雷,“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你背后的鬼尸若是不处理,所有人都会死!”
“不是!”薛起道:“你们仔细看看你们解决的鬼尸!”
众人转头,只见不是贺兰循他们解决的鬼尸尸块在地上蠕动着彼此靠近,并在此过程中不断生长出血肉,最后灵活地扭动着组合回原来的样子。
“这特么还怎么打?!”有人崩溃了:“再不跑的话所有人都会掉进去了!!”
“我有传送阵!”凡武门的那位清秀青年大声道。
他扒拉着储物袋最后抬出一个阵盘放在地上:“但是你们带了灵石没有?我这是用灵石驱动的!”
众人欣喜若狂的表情当即泼了一盆冷水,有不少人根本没有意料到这鬼地方这么凶险,短短几息时间就有不少人掉了下去,然后就再没有人上来了。
贺兰循见情况紧急,丢了一个储物袋下去问:“这些够不够?”
青年当即打开袋子然后被里面一大片闪闪发光的灵石晃瞎了眼流出贫穷的泪水:“………够!当然够!”
“你们打个欠条记得还!”管(财)理(政)人员薛起凶神恶煞道:“别想逃欠!”
“那个…”凡武门的那个青年临走前朝贺兰循大喊:“我叫余央!!我会还钱的——!!”
后面跟着的蓝衣“女子”一个踉跄把人推进去。
贺兰循:“…?”
乱葬山上的空洞在持续扩大,贺兰循御剑飞起,他思考了一下放弃去找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只是凝聚灵力画下隔离阵法,乱葬山的住民早就转移,此时只是一个空山。
贺兰循释放渡劫期灵力覆盖整座乱葬山,腐英藤落入空洞,殷红的果实被黑暗吞没,符文绽放,乱葬山上落下照亮世界的雷光。
贺兰循突然皱眉。
有人站在空中,抬手结着与贺兰循一样的手势。
他身着一身龙飞凤舞的锦袍嫁衣,眉间一点朱砂,唇和眼角都有粉饰的红妆,耳垂上戴着叮铃作响的银月耳环,一头秀发散开,凤眸中是他当时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情绪,他眨了一下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晕散了红妆。
光芒照亮一瞬,露出如出一撤像镜子一样相互映照的面孔。
我大改特改。
虽然是反派,但我不喜欢写那种没立体的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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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好想一次性写完再发啊…但是那样的话我再写又要大修了(无语)锁着的都是偏离剧情幅度太大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剧情,事实上我是要把一直到最后更的都要修,但是那样的话就上不了自然榜了,所以我得一点点修,别看老子黑历史了好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