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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薛氏恩怨 其三(二合一) 21 ...

  •   薛起和何子之的关系很复杂。这点任谁看过他们相处都知道。

      说是仇人,倒不如说是惺惺相惜的对手。

      谁也没有真正下死手。

      但最初始相见的时候,他们两个确确实实是真的以死相搏。

      ·

      说起对薛起的初印象,何子之心理毫无疑问地复杂。

      那日他外出去做觅息阁任务,彼时的何子之,已经被前觅息阁主许焰选为后继者,那次任务,便就是开始处理相应等级的门派任务。

      何子之不是司景,天赋远远比司景平庸许多,修为可以跟上重明门进度但绝对算不上优秀。

      与各首席弟子相比,何子之也是垫底的存在。

      重明门捡人没什么多大讲究。觉得顺眼就带回去,虽说带回去的人素质不详,但相比起门内扎堆的奇葩来说也不差那么几个。

      何子之的性格,在当时一众奇葩里绝对算得上突出。

      他修为不高,话少寡言,时常让人觉得他像个空壳,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自我。

      许焰知道其实不是,但偶尔也觉得他像是失去灵魂一样没有任何相应性格该有的反应。

      许焰捡到他的时候何子之受了很重的伤,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一个血人在应对四五个人的围攻。

      那四五个人修为不高,大概平均在金丹期左右,但灭一个筑基期还是绰绰有余的。本来说,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是会很容易被解决的,但不知什么缘故,即使变成了血人,何子之依旧坚持的好好的,甚至反过来一一解决了那四五个金丹期刺客。

      解决完最后一个刺客,何子之和对方同时倒了下来,崩碎的血肉从心脏处洇洇流出。

      眼看着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许焰抱着话本路过一看就大惊,胡子都不顺了立马奔过来塞了个炼丹堂堂主出品的救命丹药,用灵力化开就举着人回宗去了。

      那天同时也是重明门长老们聚在一块趴门框边与何子之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箫玉雪等女长老们一见到被举着的何子之,因为当时何子之紧闭双眼面容清秀,脸部轮廓被散开的长发隐藏,身上还香香的,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女性,导致重明门一传十十传百以为许焰这老头捡了个闺女回来。

      医药堂堂主秦霜一摸脉才知道这是个男娃娃。吃了亏的秦堂主收回手,也没提醒其它女长老,于是箫玉雪还很高兴又多了个漂亮妹妹可以一起玩。

      结果在捏睡梦中的何子之脸的时候这家伙恰好醒来咳了一声,听到是男音箫长老才一脸崩溃地抱着其它女长老缩在人怀里不敢面对。

      导致后来何子之觉得很莫名其妙地被针对了。

      ·

      何子之并不是一开始就如此话多。

      只是因为以前太过寡言被许焰揪着训练表达能力,因为何子之确实对别人情感迟钝干脆让他继承自己的说书大业顺带练习说话,没有模版参考那就让他学着自己的说话方式。

      这也就是为什么何子之后来说话一股欠欠的味道。(纯粹是许焰味太冲了)

      但遇见薛起时何子之还没有完全学会这一点。

      他只知道本来在做任务打探消息,结果在脏小孩堆里发现一个有点贵气的小公子。小孩外表玉雪可爱,伶俐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人时相当讨喜。虽然同样穿着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裳,但一看就知道还是有人照顾没怎么饿过肚子的。

      何子之一看到他就起了心思。其它小孩他没有去看,只知道这个小孩很合自己眼缘,想着这个小孩带回去重明门的大家应该会很喜欢。

      于是何子之观察了这小孩好几天,发现这小孩每天固定到了时间会到外面走一趟,掐着点摸清了行动轨迹,何子之突然对他为什么每天走去山林有了好奇。

      乱葬山山脚下的城镇根本不能算是城镇,只能说确实比普通的村子大了点,倒卖尸体研究尸果是这个地方的特色,也因此极易流行疫病。

      民间有组织为医行道,与后来的循音阁同为四大组织之一(那时它是三大组织之一),这个组织专门接纳所有参加宗门测试人品过关但资质不行的淘汰医者,专门行善为人诊病,其中多为女性(因为男性医者去做郎中受到民间排斥较小,参加这种组织比例远没有女性高),而乱葬山此地的主要医者便就是来自医行道的医者。

      何子之曾见那个小孩几次路过医馆却踌躇不敢踏入。

      其实与先前他固定离开的行为相联系起来结果是很明显的了。

      这小孩有病人藏在林中。只是不知为何连免费医馆都不敢去。

      何子之打定主意要弄清谜团就在某日跟随那小孩去了林中。

      林中怪木横垣蜿蜒,参天密叶与淡灰色巨石纠缠在一起,没走几步就看见那显眼的坟堆,凌乱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新鲜泥土中,偶尔还会看见被掀起的土堆还有里面斑驳的白骨。加之先前看到的板车上堆着的尸体,紫红僵硬的肢体伸出车外,差点戳到小孩的身体,小孩看见这些还多少有些害怕,迟疑几下就决定继续走下去。

      也许也曾有人在林中寻死,何子之跟着小孩还看到远处林中某一角有孤零零飘荡在空中被风吹动的身影。但这个也不知小孩是不是没有发现,他走这条路完全是目不斜视。

      小孩走到一处极为偏僻的灰色石头搭建成的小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里头光线极其微弱,何子之只能勉强辨认出里头隐隐约约确实有个靠墙坐着的身影。有清苦的药味传来,还有人闷闷的咳嗽声音。

      小孩很快就凭借着自己偏小的少年身形从洞口钻了进去。何子之听到他清亮地喊了一声:“哥。”

      何子之动作顿住,脑子里突兀回响起一声极其稚嫩的声音:“兄长。”

      何子之摇摇头,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这种印象以为是错觉。

      大约是魔怔了。

      里头窸窸窣窣的衣衫滑动声响响起,青年温润有礼的声音接着响起:“阿起。”

      青年重重闷咳一声道:“你不用每天带吃的给我。我早已经辟谷了。”

      小少年嗓音软了下来:“哥。你知道生病的人得需要食补的。听话,吃了它好吗?”

      青年似乎是笑了:“阿起长大了,连哥也没法不听你话了。”

      何子之总觉得这人声音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谁那里听过,算了,大概是错觉吧。何子之从来不作侥幸心理。

      但这人让何子之有种想冲上前看看的冲动。

      他这么想,也悄悄把视线往那里移了。

      那小孩将食物给了他兄长,站起身拿起药包和炉子走到远处去取水,他还比较稚嫩的脸部轮廓和青涩的清秀面孔渐渐清晰,身后的那位青年也随之露脸。

      何子之无法言说他看到那张脸的震撼。

      仿佛与水映面一样,何子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若是…有人与你面目完全一致,那么谁才是真的,谁又是假的?

      没有任何血缘感应的时候这个问题极为恶劣。

      你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何子之清楚现在自己的这张脸上戴着张假皮,但对方不清楚,他只是突然道:“道友。”何子之攸然一惊。

      “请不要躲了,道友。”青年与何子之本貌完全一致的脸上带着虚弱的笑:“出来吧。”

      何子之走了出来。没有人知道那一时刻他胸腔中究竟充斥着什么,只知道他走出来的时候,那个表情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是愤怒吗?

      何子之想。

      “道友何故来此凡尘?”

      “体验红尘历练来此需要红尘心,可道友似乎…并没有必要吧?”

      那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让他抗拒,走出来直面的时候更尤其是。

      浑身上下的反应都崩缩到极致,反感、厌恶、难言的脱离掌控感。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

      鲜血洒在脸上没有温度,凉意自那刺入□□如入泥沼亦或是拔出时像是与石块摩擦的感觉传递而出。

      好恶心。

      何子之想。

      那个小孩阿起惊恐愤怒的嗓音怒吼而来:“哥————!!!”

      “我杀了你——!!”

      “锵!”何子之抬起染血的沉离,银亮的剑身倒映出自己难看至极的淡漠脸色,颊侧丝丝的血线崩裂开来,他有些怔然,抬起另一只没有拿剑的手轻触伤口。

      铁锈的气息。

      何子之反身猛然踹翻小少年,小少年狠狠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大口鲜血,石块滚落,何子之连确认都不想确认小少年被石堆砸落的情况如何,只是浑浑噩噩地往远处走。

      “当啷。”沉离掉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吟,何子之猛地扯下做任务需要的伪装人皮跪倒在地呕出一大口血,发丝垂在苍白脸侧轻轻贴着,无法抑制的钻心疼痛如附骨之蛆缠绕身上,他仿佛又死了一次。

      “你没有红尘心。”

      “你这个怪物。”

      女人阴沉的嗓音混杂着难言的厌恶响在脑海:“…,是,你觉得保住他爱护他就是你的责任。可你知不知道,你不吃了他,他迟早有一天会吃了你!”

      “你以为,学会装成一个正常人就能学会爱人了?”

      “这世上没有那么好的两全之事。”

      ·

      再遇到那个小孩阿起,是拳拳到肉的生死对决。

      何子之不知道对方如何破了他的伪装,只是心里也并不怎么意外。

      小少年骤然变成青年身形大幅拔高甚至超过了他带来了一丝压迫感。那时何子之才知道他的名字。

      薛起。

      拳头打入胸腔,鲜血暴怒泼洒,雷电与风交织着分离又破碎,皮肉割开,热血的气息冲入鼻腔,苦涩的铁锈味中混杂着青竹与雪松的气息,骨骼断裂,剑尖穿透血肉钉入地面,一跪一躺,言语之间讽刺与怒骂交锋。两人至此之后便再未重新提起这一死战。

      无非就是势如水火,无非就是不死不休,无非成为彼此这十年的死敌。

      总归。罪有应得。

      ·

      薛起来到重明门也算不上偶然。

      打的多了连仇敌住哪都不清楚这种情况不在薛起范围里。

      作为循音阁左护法,即使修为上没有阁主高,武力值没有右护法强悍,在处理繁杂俗世业务上绝对比那行踪不定的挂名阁老要强许多,即使并不博于见闻,善用人脉也是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薛起是第一次真正来到重明门。

      与那冒牌宗门相比,真正的重明门庄严古朴,连守门弟子都散发着不俗的威压,别宗用来宝贝的金丹期天才修者,重明门这里却仅仅只是守门。

      灵溪山脉山峰不算很多,大大小小的山峰里还混着不少丘陵,远远望去,有的山峰散发着植物香气,奇珍异草漫山遍野,有的峰上兽鸣阵阵,吼声与鸟鸣混杂散发强大威势。
      有的峰上却丹火长燃,偶尔有青烟飘乎而出。
      打铁的威波重重叠叠,射箭的破风声呼啸悦耳。
      音律和鸣相协,符火笔墨显影。
      山腰传来弟子们或早读或比武或闲语的声音,某些地方直接摆着摊子大写“卖话本、符篆、器械、阵法,只要定了没有吃亏”等字样。

      薛起直接定位了那里然后向其中一人问:“敢问师兄,觅息阁在何处?”

      穿红衣的青年趴桌子上睡觉,闻言头也不抬将手指指向有着众多竹林围着的山峰。似乎对别人可以进来找人不觉得有多奇怪。

      薛起顺着去了那座山峰,中途听了一下两个执法堂弟子换班的抱怨:“你听说了没有?又要开始门内考核了!”

      “我不要!苏长老真的好严格,她这样子肯定不好找道侣。”

      “随便吧。苏长老又不是第一次了。打起精神来,仙门大比开始的时候我们得一直巡逻了,先适应一下吧。”

      “啊————不要啊!”

      觅息阁的位置的确算不得显眼,但比起剑冢来说却明显强了很多。

      剑修修炼者是公认的多,但专精者极少。哪怕是剑冢,所收的弟子也无可避免的极为稀少。甚至只有一位亲传。

      何子之虽然吊儿郎当,但他所修的剑明显是专门认真修炼的。

      事实说明,哪怕何子之竭力制造自己一点都不专修一道的迹象,但还是难以遮掩他修习的那些大道远没有剑道熟练的事实。

      薛起目光略过那些细小的剑痕,停步在一处幽静小院外。

      何子之的住所就在这里。

      想要印证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实践。

      ·
      何子之疲惫不堪地走回院落。

      与司景的那段对话像是耗尽了今日的所有精气神一样,走回来都觉得沉重无比。

      突然他停住脚步,似有所感地察觉到什么,厉声道:“谁在里面?!”

      他扫视四周,竹屋的架构回廊与往常无异,院里的竹树被他喝的直接静止。貌似没有…不对!

      谁他妈这么大胆子躺在他做的竹子躺椅上!

      何子之目光扫过对方的大长腿,随后越过那标志性的左手伤疤,最后与薛起的黑沉沉的目光对上。

      薛起摇了一下躺椅坐起来道:“回来了?”

      何子之:“?”这话听着咋那么不对呢?

      薛起撑着侧颊冷冷的:“你为什么跑那么快?”

      何子之今日用脑过度有点头痛:“我跑什么?”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在这呢。”先不说别的,这孙子能不能从他躺椅上下来!

      薛起毫无自觉性地霸占着何子之的躺椅:“找你。”

      “找我?”何子之疑惑了。“你好端端找我做什么?每月一次打架的时间还没到吧?”

      “还是说你现在就要跟我打?”说完他撸起袖子有些跃跃欲试。

      “今日找你不打架。”薛起终于想起来坐着讲话没什么气势,于是站了起来。

      换了一身常服的薛起温和许多,但比起华丽还是循音阁服更好一点。

      他取下腰间的羊脂玉牌灌入灵力,然后松手丢向何子之。

      何子之下意识想拔剑,拔了个空才想起做公务时他是不佩剑的。何子之只好接过玉牌。

      雷灵力第一次呈现出温和的样子尽职尽责只是释放微弱的光芒,何子之躄眉看着玉牌上的阵法缓缓成型。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直接将玉牌掷出,怒骂道:“我艹!薛起你弄了个什么玩意?!”

      薛起接过玉牌单手结印,嘴唇扬起轻声道:“薛氏秘术·问灵。”

      “我想了想,反正还是很不顺眼,干脆直接问你得了。”

      ·

      何子之睁开眼,脑子还有点嗡嗡的,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四周的景象很奇特。

      远方有山高约万丈,山顶覆盖着皑皑的白雪,这里却是平坦幽深的谷地,温和的阳光洒在簌簌摇晃的竹林间落下许多暖色光斑。何子之背后是一座凡人样式的普通宅院,不难看出其实是一座富人贵族的宅院,只是此地何子之脑中并没有相符合的地点,许是他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薛起这家伙…”何子之嘟囔道:“竟然不是杀阵…”这语气不知是庆幸居多还是遗憾失望居多。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不是很想参与薛起的把戏直接拍了拍地面,扫出干净的一小块直接坐了下来。

      他不清楚这地方的底细,法术那些自是不可以用。

      何子之垂下眸,短暂分出几丝精力去思考薛起到底想做什么。

      薛起这人,了解多了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很纯粹的人,爱与恨简简单单不会有太多谜团。表面上看很阴郁充满戾气,连眼神都是阴鸷煞气,其实本性纯澈极易让与之相交的人产生好感。

      这点从他可以取得贺兰循信任成为循音阁左护法且让循音阁信徒信服可以看出。

      所谓不好相与,无非只是因为薛起需要一个保护外表。

      何子之静静坐着,懒洋洋地吹了会风还是觉得很没劲。他直接躺了下来。细碎的小花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摇曳,何子之看着花,风灵力不着痕迹地清空四周虫蚁,然后伸手戳一戳白色小花的花芯。

      小花花瓣摇了摇,片刻之间就回笼,再打开来就变成绿色的含羞草,上面顶着红宝石一样的果实。

      何子之:“哦?”好怪的东西,这世上还有这种植物吗?

      他来了兴致使劲去戳这怪东西,看着它一会变草莓一会变白杆,最后变成个蘑菇被一只肉肉的小手摘了起来。

      何子之抬起头,对上一个超级可爱的小娃娃的笑脸。这小娃娃没有束任何发饰,披散着略短的及肩长发,一双眼睛大大的像是会说话一样极为讨喜。他盯着蘑菇咕咕叨叨不知道在念什么边念边把蘑菇举起来看,露出的洁白牙齿整齐漂亮。

      小娃娃似乎并不能看见何子之,只是伸手拔出蘑菇放到带着的大篮子里,一蹦一跳蹒跚地穿过草地进入那座神秘宅院。

      何子之知道自己不能躺着了,不情不愿地跟着小娃娃走入宅子里。

      宅子规格果然是按照凡间样式打造的,里头的巷道回廊都是极为标准,强迫症如何子之都看的很舒服。

      小娃娃跑进院里放下篮子,然后从厨房那里拿出白碗又跑了出去。何子之新奇地看着他跑来跑去,一会拿回来几个鸟蛋,后面追着几只大鸟扑过来想啄他,身上衣服本来很贵气都变得灰扑扑的,一会又从小洞里钻出来拖出个大木盆放入水然后从碗里倒出几尾小鱼苗放进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捞了捞似乎在搅拌什么,然后被掀了一身水。总而言之,何子之没见过那么皮的皮猴。

      何子之抑制住心里涌现的一股想要教训一顿这小破皮猴的冲动,静静看着小孩忙来忙去,他看出来这里只是一个某人的回忆罢了。

      哪有小孩自己一个人一天之内能干那么多事的。

      不过不知道小孩的家里人在哪,这么久了怎么不来看一眼?这小孩难不成还是自己养大自己的?

      何子之觉得不像。

      先不说这小孩身上那些价值不菲的衣服,光就是这么小的年纪连灶台都站不上去怎么可能把自己养的这么好。

      心有所感就会察觉到异常。

      何子之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仆人婢女,光是看着小娃娃的无声默剧就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乖乖等着薛起现身,傻子才会坐以待毙。

      何子之跟着小孩活动轨迹四处查探阵眼所在,然后跟在小孩身后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模糊不清面目的青年。

      青年的存在何子之不应该发现不了。但当他走出小孩视线时就发现回头根本没有那个人。

      何子之咬牙切齿地重新站回了小娃娃身后。

      “兄长。”何子之终于听清了小孩的声音。娃娃声音清脆如铃,笑声也极具感染力。

      “兄长兄长,你看我找到很多好玩的!”

      小娃娃神情鲜活,仰慕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你可以…多留一会吗?”

      青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摸了摸小娃娃的脑袋。

      “不要喧哗。抱歉。”

      他伸出手释放法术让小娃娃重新变得干净整洁,然后从怀里拿出小小发冠把小娃娃的头发束了起来。然后抱起小娃娃面向何子之,何子之可以清楚看见小娃娃脸上难掩的失落神情,自然也看到他束起头发后的样子。

      何子之当场爆了粗口:“艹!薛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薛氏恩怨 其三(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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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好想一次性写完再发啊…但是那样的话我再写又要大修了(无语)锁着的都是偏离剧情幅度太大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剧情,事实上我是要把一直到最后更的都要修,但是那样的话就上不了自然榜了,所以我得一点点修,别看老子黑历史了好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