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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年再遇 其三 16 ...
见鬼。
贺兰循郁闷极了,他什么时候设的传送阵?!
还是说这家伙的修为当真高到可以瞬息布阵了?
十年前还毫无修为的人能当上重明门主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当事人司景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兰循,后者一脸郁闷不解的样子让他轻笑出声。这不笑还好,笑了贺兰循立马想起这货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循音阁主立马恼羞成怒,手肘隔开司景,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狠狠朝他面门袭去,司景嘴角噙着笑意微微偏头,拳头落空。发丝纠缠间贺兰循被牢牢按在怀里,耳边的坠饰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贺兰循呼吸一滞,凤眸里倒映着青年的模样,背上的触感温热又存在感强烈,两人的脸凑的很近,近到贺兰循可以清晰看到司景眼中自己的模样,红色的、漂亮的如玉石一样的瞳眸里倒映着青年的模样。贺兰循抿唇,手腕一转唤起澜月剑握住再度一刺,司景不闪也不躲,澜月在刺中他皮肤的瞬间弹开!
“?!”贺兰循不信邪,就算他仍是一副被对方抱着,看上去有点像是他依偎在他身上的样子,虽说很滑稽但却正好让司景没法腾出手把离辰唤来。贺兰循抬腿横击掼倒司景,这次司景就很顺利地倒在地上发出“咚”的声响,衣摆铺开两人交叠,贺兰循执着澜月俯视司景,墨发如流水一般倾泻在司景胸口:“你做了什么?!”
司景没有言语,只是定定看着贺兰循。
这时候的沉默恰恰印证了贺兰循的猜想。
他对着青年按着人的要害每处都重重一刺,却都被弹开,贺兰循气得脸涨红:“混账!”
可以让神器失去效用的只有神器。司景给他用了什么不言而喻。
司景对这句话算是早有预料,因此眼眸只是暗了暗,并没有反驳。贺兰循恼火地狠狠用拳锤了地面一下,留下一个极深的凹痕。
“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贺兰循冷声问。
“……”司景移开视线不回答。
“哑巴了你?!”贺兰循扯住司景染血的衣衫领口问:“回答我!”
“保护。”司景顿了一下开口。
“什么?”贺兰循拧起眉。
司景又不说话了。
“呵。”贺兰循嗤笑一声:“我如今的修为还需要你保护?”
“开什么玩笑?!”
越想越气他猛地又一推直接推开司景起身,“叮叮铛铛”的声音这才让他想起刚刚司景给他戴了个耳坠。
贺兰循躄眉。难道就是这个东西让他伤不到他?
他伸手用力一拽,拽不动,但却很痛,贺兰循不由得弄出了些生理性的泪水,此时的他已脱离司景的怀抱,司景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下意识一抖,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看向贺兰循的眼神带上了些害怕。
贺兰循注意到了才不管司景想什么,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堪比渡劫时的劫云。无法取下,是跟他的面具一样的因果类法器。
而这种法器,向来霸道难以控制。
神器级别的因果类法器,他可真是好样的。
他咬牙切齿地举着澜月,单手凝决,司景脚下浮现一个的幽蓝色阵法。贺兰循会的东西不多,基本上是剿杀型术法,父亲教会他的东西里从来都是以保护自己为主。至于其他的,自然是次要考虑。
既然澜月伤不了司景,那就试试其他的。
司景站起没有任何的动作,倒是看见贺兰循生气的表情时倒松了口气。
他似乎是在庆幸。
贺兰循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发动阵法,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并不在意。幽蓝色阵法散发强烈光芒时只见司景站的地面陡然间寸寸崩裂,然后在司景迅速腾空而起时又碎的更碎一些,最后直接化成粉末,但司景却仍旧毫发无损。
贺兰循有些难以置信。
重明门作为第一大宗,里面的宝物绝对不在少数,可是…
不存在的,怎么可能存在完全防御?
倘若不是法器…那就意味着,对方拥有着与他对等的修为。
十年。
从毫无修为的凡人越为最顶级的渡劫期修者?
似是印证他的猜想,司景落了地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少爷。”他本该被阵法困住的,可他却行动自如地走出了阵法范围,甚至进一步又逼近了贺兰循。
“没用的。”
“我们修为相同,这些也不必我多说了。”
贺兰循的确看出来了,尽管难以置信,见状只得放下手,他瞪向司景:“你又想做什么?!”
司景淡淡地笑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线还在往下延伸,洇湿了那身华丽的锦服。他按了一下脖子,澜月弄出的伤便没有再扩大的趋势了。
“不做什么。”
他很认真地看着贺兰循的眼睛,后者淡漠的神情又出现了。他眼底隐晦莫名的情绪又翻涌起来,他说了一句:“明明以前很爱笑的…”
贺兰循冷笑着打断他:“是啊,现在我更喜欢阴阳怪气了,全是拜你所赐。”
司景抿了抿薄唇,他走向贺兰循,对方一脸戒备。
司景直直地逼近贺兰循,贺兰循一路后退,最后避无可避,竟被逼到了墙角。
司景不在意贺兰循的防备,相反,他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还更好受一些。
似是胆子也大了些,他伸手,抱住了贺兰循。
贺兰循身着循音阁阁主服,与薛起的左护法服相比,只是多了个外罩袍,有点类似于披风的服饰上华美的云线勾勒出一个奇异的图案,似是像树叶又像是别的东西。
那用特殊绣法凝聚的鎏金纹衬得贺兰循面庞带些贵气,身体瘦削抱着却一点都不硌人。
贺兰循有些惊讶,不自在地转过头:“你、你抱我做什么?”
司景抱着他,很轻地在他耳边说:“魂缚咒,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所以少爷可以放心了。”
怀中的人定是不清楚自己身段的柔软,始终在不安分地乱动,闻言,似是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道:“你…放开。”
.
司景能看见他的脸微红了几分。
大抵还是觉得羞耻的。
贺兰循从小便是如此,高兴的时候情绪未必摆在脸上,厌恶的时候也不会明显表现。
只有持续地观察他的行为,才能在日积月累的时间里察觉到他的好恶。
这大概与他总是与庄主分开的缘故。
作为竹马之交的司景,也是在一次次地看着他日渐沉默里才察觉到他真正需要什么渴望什么。
他们都不再是少年。
贺兰循可以在司景面前明确流露情绪好恶,也可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长大默默隐瞒。
司景亦也可与他如兄如友地陪伴,亦也会迎来分离的一天。
只是任谁都不会想到,唯一一次分别,就是如此难以挽回的局面。
贺兰山庄与贺兰一族实质早已决裂,为了维系山庄的运转,庄主总是外出做任务,离家的时间远大于呆在庄里的时间。而贺兰循作为少庄主,因为年龄实在太小,总是被众人有意无意地宠着。
可当时的贺兰山庄,严格上来说并不太平。
司景是贺兰夫妇在外面捡回来的众多乞丐之一,捡回来时也才3岁,当时贺兰循尚未出生,因此那时候司景也是庄里年纪最小的孩子。
在遇到庄主夫妇前,司景正和一个老乞丐身边生活。
寒冬腊月,乞丐们身无分文亦无居所,只能凑成一堆一个挤一个抱堆取暖。桥墩下、小巷道里、亦或是破庙处,一眼望去全是穿着脏兮兮破布的乞丐堆。冻伤疮疤遍体鳞伤,风寒死去的人被雪掩盖堆成小丘在雪地里露出青紫的四肢。
那年是个极危险的灾荒年,司景跟着的老乞丐不幸染了病,命在旦夕气若游丝。
而那时的司景年纪极小,尚且不知“死”是什么。
只知道找到更多的食物、更多的柴火,阿爷就又可以站起来带他遛街了。
小孩子不懂悲哀,只会在一次又一次地因为那双标志性的红眸被人视为不详而遭遇永无止境的毒打和驱赶时稍稍难过,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与背叛里学会困惑,就又跑出去找食物了。
谁不是烂人一个爬在泥里呢?
谁又不曾与野狗抢过食物呢?
那些馊水残羹、腐化朽衣,都构成了乞丐们生活的底色。
司景学会了用长长的额发遮住眼眸,学会了一遍又一遍地停止叫喊呼痛,学会掩藏自己的声音,学会像所有小乞丐对外卖乖讨食。
他本就是在襁褓里被老乞丐捡到的。老乞丐说,他孤身一人没有后人,那他就是他的孩子。
老乞丐很无能,他跛了一只脚,食物总是找不到足够养活自己的份量,打架也争不过另外那些抱堆的乞丐,他们也不要他加入,寒病严重,咳嗽不断,窝窝囊囊处处避让。就这样还让小孩活了下来,只是实在太瘦了。
贺兰夫妇找到司景的时候,老乞丐已经咽了气了。
窝囊一生,最终也不过白雪土包一块。
半大的孩子,不能理解为什么阿爷眼睛这一闭就再也睁不开。
他只是固执地一次次划开双手用他偶然发现的可以治伤的血液喂给老乞丐,可是老乞丐依旧像他流出的血一样渐渐冰凉。
其他乞丐们嘲笑他漠视他如此滑稽地往复动作,看他用冻的发紫的手捧着破碗焦急地向过路人求助。期间痛骂挨打是家常便饭。
大家的命都这样贱啊,活着本就是一场折磨。
司景的确不同于常人,许是因为这驳杂的劣等血脉的缘故,他的伤好的极快,记忆力也极强。
他能清楚地回忆起那天,大雪飘零,他也快要冻死了,视线一点点模糊,有人走到他面前,似乎撑着把伞,挡住了下落的雨雪。
小孩迷迷糊糊抬起头,手还捧着破碗,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但是目光却是清澈的,茫然的。
他看见,有一对极年轻好看的夫妇站在他面前,年轻的夫人极美极温婉,有着一张漂亮的让世界万物望之失色的脸庞。她蹲下来,与小孩平视,轻轻伸手拨开他的额发,露出下面妖邪诡异的红眸。
年轻的夫人身体不大好,裹着厚厚的毛披肩,咳嗽几声,轻声道:“是他。”她的丈夫撑着伞立在一旁静默无言,一双极其锋锐的凤眸里露出丝丝的担忧,伸出手递送灵力给她,夫人捧起小孩的脸,道:“愿意跟我们走吗?”
小孩攸地惊醒,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放下破碗跑进老乞丐睡觉的地方,一脸仓惶地张望着他们。
年轻的夫妇不理解他的意思,小孩只好断断续续地比划着说:“阿爷…”
越比划越焦急,越比划越慌张,后来甚至匆匆擦了手想去拉贵人们的衣角。
年轻的夫妇们当机立断地跟着他去看了老乞丐,老乞丐躺在草席上,身体早已经僵硬了。他的怀里有一块漂亮的玉牌,上面写着孩子的名字:司景。
窝囊的老乞丐,却没有将这块玉牌卖掉,一生行善,却依旧下场凄惨。
夫人沉吟一会,最终却只能摇头道:“他已经死了。”
小小的孩子终于理解了死的含义,他泪流满面地亲手将他的阿爷埋进雪地里竖起个雪包,磕了很多下头,算是还了他的养恩。
带走他的人说,他们想给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找个玩伴。
于是司景等啊等,等到小孩渐渐养回血色,渐渐康健,等到了一生都难忘的一天。
他的少爷,在狂风暴雨里降生。
是他要一生相护的人。
压抑,太压抑了,小景视角真的好刀。
小剧场:
导演:那一天,少年等到了他心爱的主子出生。
编剧:……
贺兰循:……
司景:(瞬间破防出戏)???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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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年再遇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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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好想一次性写完再发啊…但是那样的话我再写又要大修了(无语)锁着的都是偏离剧情幅度太大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剧情,事实上我是要把一直到最后更的都要修,但是那样的话就上不了自然榜了,所以我得一点点修,别看老子黑历史了好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