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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骑士的苹果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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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默站回地上,世界又是黑色的。
黑又跟着黑。
陈默的世界,不会再有光明。
十四块工钱在手心,被攥的火热,陈默裹紧袄子走在冬夜的橡县。
苹果一块六一斤。
印着平安,包着雪花玻璃纸的苹果一块五一个。
陈默停在水果摊前,沾着煤灰的手反复磨着袄子,直到磨的发红干净,才小心的戳向那层炫彩的玻璃纸。
“不买别碰啊,别给碰坏了!”
老板看到门口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嚷嚷着赶人走。
“一块五,还能便宜吗。”
陈默收回手指,兜里捏着纸币的手摩挲着纸币的一角。
少年瘦的快要猫进袄子里了,眉眼被一层煤灰盖着,可盯着苹果的眼亮的和火一样。
老板不忍心,指了指角落那只说道:
“那有一个品相不好的,1块。”
陈默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小心的捧起那只圆滚滚的平安果,被棉花缠着的手指仔细数了遍钱,递上去。
“老板,还是这个好了,这个好看。”
老板人僵着,表情复杂的看向那只手。
拿着纸币的手长满了冻疮,肿的不像话,又是血渍又是煤灰的棉花缠着手指,而露出在袖子外的那节细手腕,冻的发紫。
雪开始飘了,老板抹了把脸,挥着手说道:“送你了送你了,这天不早了,还飘雪了,卖不了几个钱。”
陈默抱着苹果,怔愣的仰着脑袋,在老板催促回家的声音中,才回过神。
“谢谢老板!”
陈默的脑袋近乎贴着膝盖,他太缺钱了,又或者是他太卑鄙了。
连传统的迂回都没有,陈默接收了所有的好意。
像天生的小人,只要给他,他就全收。
“回来了?热水烧了,在锅里温着。”
杜鹃窝在床上看废弃纸厂扔下的小说,睁着被故事情节伤透了的眼,分出神冲门口的人说话。
进门,陈默应了一声。
舀起水桶里的水洗了把脸,忍着令人牙酸的冷和痛,陈默撕开了棉布条,用力搓着结了血痂的伤口。
在井下没时间清理,陈默怕感染,狠着心把伤口里的污血挤出来。
听到痛到极致的呜咽声,杜鹃才发现不对劲,下床踢着拖鞋跑过去。
“你这咋了?!”
看到血淋淋的伤口被挤的发白,杜鹃浑身冒着鸡皮疙瘩。
“手套不合手,磨的。”
陈默白着脸吐气,整条胳膊连着身子一起抖。
“你这硬挤怎么成,家里还有纱布什么的,我找找。”
杜鹃着急忙慌的翻着柜子,翻出一只小木盒子。
“我洗完澡再包吧。”
陈默掏出兜里的四块递给杜鹃,又脱去外衣,露出稍微干净的里衣,掀开褥子反折。
整个人趴在木板上,捧着一只玻璃苹果往床中心爬。
“想哥哥了吗。”
陈默盯着李阳趴在被子上的脸蛋,心软的要化成一锅糖水。
白白的奶团子被一圈被褥围着,圆圆毛茸茸的脑袋就搭在被褥上,软嫩的脸蛋肉晕着两坨红,嘟着红润的小嘴吐着泡泡。
在看到李阳后,所有的情绪都被陈默抛之脑后。弯着那浓到犀利的眉,不断掐着嗓子抖小团子,就渴望李阳给出一点点反应。
“哎呀,喜欢这个苹果是不是~”
陈默抬高手,尽让李阳眼睛盯着那苹果转悠。
“要的话,亲哥哥一口,哥哥就给你。”陈默点了点脸颊,嘴角的笑不要命的往外撒。
李阳咬着手指,又长又卷的睫毛下是比宝石还好看的猫眼,在陈默的一次次逗弄下,无光的猫眼好像有了些神。
“不亲就算咯。”
天冷,陈默也打算早点把自己收拾干净,好躺床上抱着李阳。
陈默手捧着苹果,和给公主献玫瑰的骑士一般,疯狂到可以为公主献出生命。
“你就买了一个?他这小屁孩欣赏的来吗?吃的明白吗?还不如给我。”
瞅了半天的杜鹃发酸的说着,这玻璃纸包着的苹果,他都没见过,这倒好,给这小屁孩先拥有。
陈默朝杜鹃摊出手,脸上没有了刚刚的一点笑,声音冷酷:“四块,还我。”
“嘿你这小子!”
杜鹃捂着口袋,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别了,一个破苹果和四块,哪个重要我还是分的清的。”
“这钱也不是给你的,我不在家,你要给阳阳买好吃的。”
陈默嘟囔着转回头,盯着那颗包装华丽的苹果,拇指拂过果子上印的平安两个字,期许的说道:
“阳阳,这辈子,要平平安安。”
指背上传来温热又粘腻的触感,陈默迟钝的看向整张脸都快趴在自己手背上的李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李阳在亲自己。
尽管亲的是手,这也把陈默乐坏了。
激动的抱着人,又怕把人吓到,贴着李阳头顶的头发一顿乱亲。
“我就知道阳阳最爱哥哥了!”
“等哥洗完澡回来,给阳阳将讲小羊骑大灰狼的故事!”
陈默欢脱的放下人,领着装好热水的桶和衣服就往外面的公共澡堂跑。
李阳抱着比两只手还大的苹果,摇摇晃晃了半天,最终歪着脑袋和身子跌进了被窝。
那张可爱像发面团子的脸正对着风风火火关上的门,黑的发亮的眼发呆样盯着门不挪开。
“小蠢货,这个姿势躺着,小心闪脖子。”杜鹃余光看着不知道歪了脖子躺多久的小不点,认命的放下小说将李阳扶正。
没一会儿,李阳撅着屁股在床上扭,杜鹃知道他在玩也没理,扭了一会儿也就消停了。
小不点一边扭着,一边用手抱着苹果,磕在苹果上的娇嫩下巴被玻璃纸划出一道道红痕。
像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窝,小不点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歪着脖子,等着葡萄样的眼盯着门口。
元宝的小嘴张合着,吐出一连串的泡泡,一声和呼吸一样轻的声音被翻书的声音掩盖。
“锅,锅…”
等陈默全部忙活完躺在床上,已经接近十点了。
节省电,屋子里的灯没开,陈默摸黑钻进被窝,不知道牵扯到哪,痛的牙齿都在打哆嗦。
被窝里的毛团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呜呜咽咽的用头摩擦着小枕头。
掌下的脑袋毛茸茸的,温热柔软的毛发揉在掌心,陈默借着月光拨开黏在李阳额头上的碎发,用相对光滑的手腕蹭着肉肉脸蛋子。
“再坚持一会儿,不可能永远是刨煤工。”
“也不可能永远受欺负。”
想到王凯那张脸,陈默眼神刹时狠辣。
闹钟比常规的早一个小时响,睡了五个钟头左右的陈默像往常一样,不过布兜子里额外装了一把小铲子。
照常排完队,领完早餐和工具,陈默和阿亮了解了厂里的情况,跟着大部队排队下井。
昨天僵痛的骨头肌肉,今天非但没有一点好转,还更不利索。
陈默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睛发黑的做着机械的运动。
发饭的时间到了,这次到陈默这又是空空如也。
一旁聚在一起的四个刨煤工一如既往的捧着王凯的臭脚,听的陈默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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