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陶最，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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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进行到一半。
周家有位长辈，是老太太的侄子，五十多岁，在京城商界有点地位。此人素来跋扈，年轻时就和陶家有龃龉——据说当年他看上一块地，被陶承义拿下了，记恨至今。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在陶最面前停下。
“陶最。”
他叫了一声，语气很冲。
陶最站起来，微微点头，“周叔。”
周延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出来了？”
“出来了。”
“听说杨波进去了？”
陶最没说话。
周延笑了笑，那笑容很假。
“陶最啊，”他拍了拍陶最的肩膀，力道不轻，“你从小就爱惹事，我跟你爸说过多少回了，管管这孩子，他不听。现在好了，闹出这么大的事，陶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好几桌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有人小声嘀咕：“周延又开始了。”
旁边有人拉他，“周总，算了算了，大过寿的……”
周延一摆手，“算什么算？我这是替他爸教育他。他陶承义拉不下脸说，我来说。”
他转向陶最，抬着下巴，“陶最，你今天给我表个态。以后还惹不惹事了？”
整个正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陶最身上。
陶最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周延，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周叔，今天是周奶奶的寿宴。您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算得上客气。
但周延脸上挂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拔高了，“你是说我挑事？”
“我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周延往前走了一步，“陶最，你他妈别以为陶家保得住你，你就嚣张——”
陶最没动。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下不来台。
周延的脸色涨红了。周围有人开始拉他，小声劝着。周延被拉着往后退了几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什么东西！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教训你几句怎么了？”
旁边有人打圆场：“周总喝多了，扶他去歇歇。”
周延被半拖半拉地带走了。
陶最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栀禾坐在旁边，手指攥得发白。
“没事。”陶最反而安慰她，“别往心里去。”
宋栀禾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但她在里面看到了一点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深的、很累的东西。
像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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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了之后，宾客们移步前厅喝茶。
宋栀禾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路过一条回廊，听见几个女人在说话。
“……那个陶最，真是的，周叔说他几句怎么了？他摆那副脸。”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从小就爱惹事，也不知道给家里闯下多少祸事。”
“杨波那个事，虽然最后说是诬告，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真是个好人，怎么人家专门诬告他？”
“就是。宋家那个三小姐，嫁给他，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什么？图陶家呗。她一个走丢十几年刚找回来的，能嫁进陶家，那是高攀了。”
宋栀禾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听着那些话。
一句一句，像刀子。
她就那么听着。
直到那些声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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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人还很多。
陶最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茶。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看都不看他一眼。有人看见了，目光匆匆扫过，然后移开。
他就像一件摆设。
一件不太受欢迎的摆设。
宋栀禾站在回廊口，看着他。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脊背挺得很直。
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也不看任何人。
就那么站着。
宋栀禾的眼眶有点热，她调整好情绪，正准备走进前厅。
忽然，一阵骚动从门口传来。
“周总又回来了！”
“他往那边去了！”
“坏了坏了……”
陶最抬起头。
周延已经走到他面前，脸红脖子粗的，眼睛瞪着陶最，像是要把他吃了。
“陶最，”他指着陶最的鼻子，“你刚才什么态度？”
陶最站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延被他这态度激得更怒了。
“我教训你几句怎么了？我比你大二十多岁，叫你一声晚辈不应该？你摆那副脸给谁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正厅都听得见。
周围的人开始围过来。有人小声劝，有人看热闹，有人交头接耳。
“周延这是要干嘛？”
“酒劲还没过吧。”
“陶最也是，道个歉不就完了，非犟着。”
周延越说越来劲。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混世魔王！惹事精！要不是投胎投得好，早进去了！你以为是好话？”
陶最还是没说话。
周延往前凑了一步。
“我告诉你陶最，你今天给我听好了——你陶最，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爸来了我照样这么说！你算什么东西？”
陶最的眼睛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开口。
周延见他还不吭声，更来劲了。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恶意。
“对了，你那个媳妇，宋家那个，叫什么来着？宋栀禾？”
陶最的脊背僵了。
周延没注意到，继续说：“听说小时候走丢过，在乡下长大的？陶最，你也就配娶这样的。门当户对的，谁看得上你？她嫁给你图什么？图你名声好？还是图你……”
“周叔。”
陶最开口打断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周延愣了一下。
陶最看着他，一字一字说：“您说我什么都行。但请您，别带上我太太。”
周延挑了挑眉，“哟，护上了？”
“对。”陶最说：“护上了。”
他的眼睛很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周延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他仗着人多，不想示弱。
“怎么，我说错了？她不就是个走丢的乡下丫头？要不是宋家找回来，她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呢。陶最，你也就配这样的。你他妈瞪我干什么？你还想打我？”
陶最往前走了一步，“周延。”
周延的脸色变了，“你……你敢叫我名字？”
陶最凝视着他，“你说什么都行。但从现在开始，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太太一句，我不会就这么站着听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旁边的人群炸开了锅。
“我靠，陶最这是要动手？”
“不至于吧，这可是周家老太太的寿宴！”
“他疯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长辈？”
“混世魔王就是混世魔王，狗改不了吃屎。”
“刚出来几天啊，又开始惹事。”
“这下陶家又要给他擦屁股了。”
“啧啧啧，宋家那个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周延被陶最那目光盯着，后背发凉。但他骑虎难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硬撑着，“你还想打我？来啊！你打啊！让大家看看陶最是个什么东西！”
陶最没动。
他只是看着他。
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周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声音拔得更高了：“你们都看看！这就是陶最！这就是那个混世魔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跟我叫板！陶家就这么教孩子的？宋家就这么选女婿的？”
他转向人群，指着陶最，大声说：“我告诉你们，就这种人，早晚还得进去！杀人未遂？他干得出来！”
人群里有人附和。
“就是，太嚣张了。”
“周叔说得对，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陶家怎么也不管管？”
“宋家那个呢？她老公这样，她也不出来说句话？”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宋栀禾从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那袭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宋栀禾走到陶最身边，站定，她看了他一眼。随后，她转向周延。
“周叔，”她微微欠身，礼节周到，“您消消气。大过寿的，别伤了和气。”
周延身子怔了怔。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客气。
周延缓过神来，下巴一抬，“还是你懂事。不像你那个老公，一点规矩不懂。”
宋栀禾笑了笑，“周叔说得对。他是不太懂规矩。我回去说他。”
周延得意了。
“你看看，你看看！”他指着宋栀禾，对周围人说，“这才是明白人！陶最，你好好跟你媳妇学学！”
旁边有人凑趣：“周总消气了就好。”
“周叔大人大量，别跟小辈一般见识。”
周延摆摆手，正要说什么。
宋栀禾又开口了。
“周叔，”她说：“不过我想问一句，他刚才，怎么惹您了？”
周延：“怎么惹我？他顶撞我！我教训他几句，他还敢顶嘴！”
“他顶您什么了？”
“他……他叫我名字！”周延想起来就来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周延！那是他叫的？”
宋栀禾点点头，“叫名字确实不对。回头我让他给您道歉。”
周延的脸色缓和了些，“这还差不多。”
宋栀禾继续说：“不过周叔，我也想问一句——您刚才，说他什么了？”
周延愣了一下，“我……我说他几句怎么了？长辈说晚辈，不应该？”
“应该。”宋栀禾点头，“那您说什么了？”
周延张了张嘴。
旁边那几个人，也都低下了头。
宋栀禾看着他们的反应，慢慢点了点头，“懂了。”
她转过身，看向陶最。
陶最站在那儿，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宋栀禾开口：
“陶最，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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