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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年底大关 ...

  •   幼儿园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圣诞节的热闹气氛。
      今天全家乐是由爸爸妈妈送来的,和时荷前后脚进园。
      他一见到时荷仍旧习惯性地喊她“小荷姐姐”,于是他挣脱了父母的手,在时荷的带领下走进幼儿园。
      “小荷姐姐,你元旦要去哪里玩呀?”
      “皮皮想去哪里呢?”
      全家乐认真想了想,说:“爸爸妈妈要带我和奶奶一起去燕州。”
      时荷有些惊讶:“这么巧?我也要去燕州呢。”
      “不过我们家坐飞机去,爸爸说奶奶腿不好。”
      小朋友走路总不安分,遇到楼梯喜欢一蹦一跳。时荷小心翼翼地牵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到了中一班,全家乐直接松开她的手,直奔何适而去。

      “何老师!”
      何适今天后背背着一个大吉他,全家乐一跑过来险些撞到了。
      “哎哟,皮皮,今天谁送你来的呀?”
      全家乐指着时荷:“爸爸妈妈,还有小荷姐姐。”
      何适伸手纠正:“以后指人不要用食指,这样不礼貌,要摊开手。”
      全家乐学着他的样子,又指了一次。
      “来,跟小荷姐姐说再见。”
      全家乐挥挥手,在何适的带领下进了教室。
      时荷留意到前面的何适在一脸坏笑。

      随着年关将近,何适在幼儿园除了忙圣诞活动,还要做环创,几乎每天忙到深夜。
      时荷也不轻松,她在面试准备、医院和幼儿园三点一线,有的时候还要协助母亲一同照顾汪春萍。
      大家都说汪春萍好福气,而汪春萍表示是自己幸运,要不然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家人。
      若不是全家乐早上提起,他们几乎都要忘了跨年那天要去燕州。
      这天晚上,两人下班回到敏州路,一起做了晚饭。
      即使在幼儿园再累,何适也要坚持亲自下厨,时荷则在一旁帮他洗菜和切菜。

      自从汪春萍住院后,何适不知道跑哪里的二手书店特意买了几本所谓的粤菜养生汤谱,为此被时荷调侃成“老派年轻人”,专干老年人的事。
      何适只是笑笑,继续守着他的汤。
      今晚炖的是西洋菜猪肺汤。
      时荷忙完切菜,去整理洗好的衣服放进烘干机。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哼歌看电视,忽然对着厨房喊——
      “何适!”
      “怎么了?”

      何适拿着汤勺跑出来,他围着一条粉色围裙,看着超级滑稽。
      时荷指着电视,又指了指自己脖子。
      电视上正播放DR戒指广告。
      何适:“你想要戒指?”
      “不是,”她指着脖子上的莫比乌斯项链,“我想要同款。今年要,明年就算了。”
      何适不懂:“什么叫明年就算了?”
      “明年是新一年,要新的,戒指要新的,项链也要——”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她腰一软,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行不行,行不行,行不行?”
      “行,”他低声笑,“你说什么都行。”
      何适刚要走,下一秒她直接挂在他身上,就像一只考拉。
      何适把她抱进厨房,一手托着她的臀,示意她:“帮我搅一下汤。”
      时荷圈住何适的腿,她拿着勺子搅了一下,不忘尝一口。
      汤香清甜,即便盖上锅盖,也溢满整个厨房。
      “你去洗澡,出来就能吃饭了。”
      她下地前还要亲他一口,他微微弯腰配合,正好让她够到。
      等她洗完澡出来,饭菜已经摆好。
      何适接过她的毛巾,转身去洗澡,临走前叮嘱一句:“别吃,等我一起,阿拉嗦?”
      “阿拉嗦,阿拉嗦。”她笑着答。

      阿拉嗦是他们最近追的一部韩剧里学来的。
      这部韩剧是近三年来哭点大爆的一部剧,幼儿园里的女老师基本都看了。
      听说很好哭,就连陈家河被老婆带着一起看也哭了。
      可何适觉得他们大惊小怪,于是找孟薇要了资源,一同跟时荷看了起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部剧还真的把何适这个七尺男人看哭了。
      每天说好只看两集,结果一路看到第六集,两人哭得眼睛通红,就连回来拿换洗衣物的何庭晖也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家里进贼,俩人一时间打不过,就抱在一起哭。
      这事很快传遍了幼儿园。
      孟薇第一个爆笑的,她跟时荷说自己是倍速看的,根本来不及难受。
      时荷告诉孟薇,说何适换理想了,说是想做第一先生。
      “他说他也要做第一先生?”
      时荷点头:“是啊,可惜没机会了。”
      孟薇看向一旁吃饭的何适,他的眼睛已经消肿,但还是能看出有点红。屋外能见到的绿色已经非常少了,更多的是白色覆盖。有时候何适在家还要戴个墨镜,像是刻意把自己的帅气来遮挡肿眼。
      “我说别吃,你真一点都没吃?”
      何适擦着头发走过来,看着她空空的碗,愣住了。
      那碗猪肺汤,几乎还是原样。
      “我在等你。”她用筷子点了点鸡蛋,“好吃的东西,要一起吃才有味道。”
      何适坐下来,给她夹菜、盛饭,催她喝汤。
      汤鲜而润,她喝了几口,又接连吃了好几个猪肺。
      窗外大雪纷飞。
      何适觉得这样的生活要是能生活一辈子,该有多好。

      圣诞节的活动刚忙完,紧接着便是跨年。
      今年元旦格外“友好”,五号才正式上班。于是何适很干脆地订好了民宿,准备带着时荷去一趟燕州。
      二十九号这天夜里,时荷在医院陪着汪春萍。
      汪春萍的精神状态不错,看着时荷忙前忙后,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小荷,你在这儿照顾我,那你爸妈和哥哥怎么办呀?”
      “没事的,阿姨。”时荷笑着说,“我爸妈这段时间值班,我哥一个人在家,他会做饭的,饿不死的。”
      “你哥哥多大了?”
      “三十五了。”
      “结婚了吗?”

      时荷轻轻摇头:“还没有呢,前不久刚升了主任,正准备相亲。”
      汪春萍叹了口气:“要是我还和那些老同事联系着,就让她们多帮着参谋参谋了。”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不过,终归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时荷削苹果的手法已经熟练了不少,这都要归功于何适时不时拉着她“特训”。只是这几天削得太多,何适对苹果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显然是不愿意吃剩下的,看见了苹果就想躲。
      想到三十一号就要去燕州了,时荷心里隐隐有些紧张。
      这是她和何适第一次一起旅行,她也说不上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既期待又忐忑。
      “小荷。”
      汪春萍忽然按住了她削苹果的手。
      时荷放下刀和苹果,关切地问:“怎么了,阿姨?”
      “我儿子,好不好?”
      时荷点头:“好。”
      汪春萍笑了:“我倒觉得,你更好。”
      时荷听着一愣一愣的。
      汪春萍慢慢说道:“你啊,挺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那会儿我也爱折腾,什么都想试一试。好在最后做成了自己喜欢的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自己。”
      一说起往事,汪春萍的话便多了起来。
      比如何适的很多小时候趣事,还有很多他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小荷啊,一会儿小适来了,这些可别说是我讲的。”
      “为什么?其实他听听也没关系。”
      “有些话女人听就够了,男人听了只会觉得我们事多。”
      这话一出,时荷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病友林芳凑过来打趣:“汪姐,你这是准备明年抱孙子了吧?”
      汪春萍摆摆手:“他们要不要孩子,是他们的事。我就一个要求,只要我们的孩子们过得幸福、快乐就好。”
      她握住时荷的手,语气温和又关切:“你的手这么凉,回头可得好好调理。”
      “嗯,谢谢您,阿姨。”
      汪春萍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今年还叫阿姨,明年就别叫了。”
      “那……叫啥?”
      “叫妈妈啊。”
      声音从门口传来。
      时荷和汪春萍同时看过去,只见何适捧着两束花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深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是新修剪的美式前刺,老鼠灰的手套衬着怀里的百合花,像是刚从风雪里赶回来的人。
      一束花递给了时荷,另一束被他插进了床头的花瓶里。
      “妈,喜欢吗?”
      汪春萍看了他一眼:“你啊,多陪陪你老婆,少往我这儿跑。”
      何适:“妈,我过来看你,也过来看我老婆。”
      时荷掐了他一下。
      何适吃痛,又继续说:“妈,跨年你好好跟我爸爸过,我跟她过节去。”
      汪春萍颔首:“好哦,你们好好过日子,别整天想东想西的。”
      时荷望着何适:“什么想东想西的?”
      何适不答,汪春萍悄悄地说:“他怕你不要他。”
      何适揽住时荷的肩,一脸坏笑:“那我们这几天就不来了。”
      汪春萍挥挥手:“走走走,今年我可不想再见你了,见得太多了。”
      何适明白,这不是嫌弃,而是母亲替他腾出空间。
      到了宵禁时间,他带着时荷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三个女人继续聊着天。
      林芳:“汪姐,你儿子真帅,是做什么的呀?”
      “体育管理与技术的。”汪春萍笑得自豪,“怎么样,好看吧?”
      林芳:“那可太好看了,我儿子要有他一半,我都不愁他没对象。”
      “别急,”汪春萍慢悠悠地说,“有时候,适当放手,让孩子自己走走,也挺好的。”
      李丽梅:“你儿媳妇也不错,和你儿子是同行吗?”
      汪春萍:“不是,她和我同行。”
      李丽梅:“难怪,都说找对象会像爸爸或妈妈的标准,果然没错。”
      你一句我一句,有那么一瞬间,汪春萍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在那天夜里,她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舞台中央,梳着长辫子,穿着红衣蓝裤和舞蹈鞋,妆容浓艳,与舞伴一同起舞。
      十二个人,她站在最亮的光里。
      那支舞叫《沂蒙颂》,她只表演过一次,就是在空军某部队演出。
      一舞结束,她匆匆下场,却被一名年轻的军官叫住。
      那人朝她敬了个礼,笑着给她递上自己的联系方式:“我叫何庭晖,今年二十八岁,隶属空军一队。看你舞跳得好,想跟你认识一下。”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车外灯火通明。
      何适看了眼手表,心里暗暗想着: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不知不觉间,这位司机的车速开始快了起来,时荷叫了他好几声,他却像没听见。
      直到前方隐约亮起检查的灯光,时荷才急急喊住他:“何……何适。”
      “怎么了?”
      她摊开手,示意前方:“有人查车。”
      何适眯了眯眼,从一旁不慌不忙地取出眼镜戴上。

      “你在干嘛?”
      “得装装样子。”
      “这是你第一次被 pull 吧?”
      这确实是何适的第一次。
      当然这也是最后一次。
      以前在美国,他开的一直是李凇的车,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粗略一看得有五六辆。何适索性“摆烂”,慢慢往前挪。

      “确实是第一次。”
      “你以前在美国开车吗?”
      “开啊,李凇不太开,基本都是我。”
      “怪不得……”时荷一边说,一边打开车载,“上次我去李凇家,他送我去车站找你时,我就觉得他开得不太稳。”
      “原来那天是他送你的啊。”
      “你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何适说,“那会儿我低着头走路,哪注意得到。”
      “你要是个爷们儿,就大胆抬头走。”
      “为什么?”
      “这样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帅脸!”
      “……”何适笑了笑,“看你就够了,干嘛还让别人看。”
      时荷侧过脸看他,说:“我在这儿立个 flag,赌你以后会火。”
      何适有些好奇:“这有什么好火的,我也就是一介布衣。”
      这时,交警示意他们开窗:“我们要查酒驾。”
      时荷笑了笑,何适乖乖配合。

      何适时不时看表,神情里透着一丝着急。
      “你怎么这么赶?”交警一边测数据一边说,“别看表了,现在才九点半,回家还早呢。”
      “我答应了一个人,一会儿要去找她拿东西。”
      交警并不在意他等的是谁,倒是时荷有些好奇:“你等谁啊?”
      何适挑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年底查车格外频繁,这样一耽搁显然就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赶到目的地时,店铺已经快要打烊了。
      何适连忙示意时荷下车,拉着她一路小跑。
      好在还是赶上了。何适找到店员,店员笑着说:“何先生,你可太慢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连连道歉:“年底警察查车,耽误了。”
      店员从柜台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递给他:“给,你让你太太试试看合不合适。”
      时荷忍不住笑了。
      店员有些不解这笑点在哪,时荷说:“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他就叫何适。”

      第一先生:出自于电视剧《苦尽柑来遇见你》中小梁宽植对海女阿姨们所说的梦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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