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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校庆上的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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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就到了学校的校庆日。
今年的校庆由于是三十周年的缘故,校董事会弄得规模比以往都大,从幼儿园到高中,从双语部到国际部,都会派出代表参与。
所谓代表,是幼儿园挑选一个年级,小学到高中则各抽一个班级,统一参加文艺汇演。
这是时荷进入这所国际学校后参加的第二个大型活动。
一大早,她换上了当初面试时穿的那套正装回到幼儿园。
何适也一早到了,他现在正站在小礼堂旁的一角,正举着一条崭新的条纹领带,一脸无从下手的样子。
这条领带是他老爸带着他和向昊天新买的。
本来何适是想穿何庭晖的领带来的,但何庭晖给他的理由是老人家的款式穿着老土,于是就让向昊天带着他一起买的。
今天幼儿园忙得不可开交,周围的小朋友要领队不说,其中中班的小朋友们还要化妆。
何适站在幼儿园小礼堂门口,时不时看一下表,想着机会能把时荷约出来。
可时荷哪有空搭理他。
她现在正和林慧娴、孟薇一起给中班的孩子们化妆。孩子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三排,她们身边的桌子摆着三个大大的化妆包,里头装的都是适合儿童使用的化妆品。这是几天前她还特地让江美琴陪自己跑了一趟商场,为了孩子们她软磨硬泡,最后才以七五折拿下,还顺便拎回了一堆小样。
平日里时荷底子好,上班如果要规定化妆也只是化淡妆,绝大数时候都是素颜。
这是她第一次给孩子们化妆。
等真正上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乎是每化完一个孩子,她就对幼儿园老师多生出三分敬畏。
“老师,我这里好痒。”
时荷面前的小朋友叫刘雨柠,一边说一边轻轻抓着脸。
“老师给你吹吹。”
时荷凑过去,轻轻吹了几下,又用刷子扫了扫,“现在好点了吗?”
刘雨柠点点头,又问:“老师,等会儿口红掉了怎么办呀?”
“没事。”
时荷补了一笔,“你抿一下,跟着老师学。”
她示范着抿了抿嘴,小姑娘立刻有模有样地照做。
“现在呢?”
“老师,我口渴。”
“乖,等会儿再喝,好不好?”
刘雨柠眨巴着眼睛:“老师,我们是打功夫的,为什么也要化妆呀?”
时荷一边补粉,一边笑着说:“这样爸爸妈妈一眼就能看到你们。”
听到这话,小姑娘立刻乖乖闭上眼睛:“那老师给我化漂亮一点,我今天外公外婆也来呢。”
时荷忍不住笑出声。
孟薇在一旁补了一句:“她外公外婆都是这里的老教师。”
等最后一个孩子化完妆,时荷的手已经酸得不行。
以后谁再说幼儿园好做,她一定第一个把他们送到绞刑架上。
时荷沿着一个圈,甩着自己手的时候,一只手默默地朝着她面前伸了过来。
时荷抬头一看,正是何适。
“老师,你也来帮帮我吧。”
何适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身黑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熨得平整,甚至就连头发也是随便乱抓了一把。
时荷看了一眼,总觉得何适这个发型太像漩涡鸣人,于是又拿了点摩丝,替他重新理了下发型。
“干嘛。”她问。
何适还是举着那条条纹领带,有点不好意思:“不会。”
“你一个大男人,不会系领带?”
“嗯,不会。”
语气简直就是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周围还有几位老师,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时荷没办法,只好把人拽进了洗手间。
时荷说:“你等会儿不是要带孩子们打功夫吗?”
何适表示:“我在下面做动作指导。”
一想到以前在抖音看到那些动作指导的男老师,时荷就禁不住笑。
“你笑什么?”
“笑你连领带都不会系。”
何适随口道:“就当红领巾系不就行了。你总会系红领巾吧。”
时荷眼睛都要翻天了:“拜托,红领巾用鲜血染红的,你这个是么?不要乱讲。”
何适哈哈大笑了两声:“这个谎言也只有你们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就你能。”
“谢谢。”
“不客气!”
时荷踮起脚,先替他把衬衫领子翻好,帮他扣上第一颗纽扣,再把条纹领带绕上去,顺手假装勒了他一下。
“干嘛呢?”
何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你要谋害亲夫?”
“你又不是我老公。”
她故意道,“我以后大把机会找别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在她臀上掐了一下,声音恶狠狠:“你再说一遍?”
时荷笑着说:“你要是识趣的话就放手,不然我一会儿真不会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教程。
何适这才反应过来:“你原来也不会?”
“这不是很正常吗?”她反将一军,“要是会了才是有了鬼呢。”
何适点头,又问:“那你在纽约就没谈过恋爱?”
时荷挑逗:“这不是在等你吗。”
借坡下驴这种事,时荷向来拿手。
何适难得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乖乖举着手机,让她对照着教程操作。
然而何适个子实在太高,时荷索性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领带垂在他胸前,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何适故作着急:“我时间挺紧的。”
时荷瞪了他一眼:“别催,我在研究。”
她一边看教程,一边操作,绕、压、穿,步骤繁琐得要命。好不容易打好结,却一不小心拉得太紧。
“哦莫……”
她一激动,韩语都蹦了出来。
何适脸色发青:“太……太……太……紧……紧了……”
她连忙松手,他用一双手松开领带,这才让自己喘过气来。
何适咳嗽了好几下,就连脸色都发白了:“你是真的想害我吧?”
“不是……”她赶紧摆手,“这是我第一次给男人系领带。”
何适好奇:“那你以前没给你哥系过?”
时荷白了一眼:“他自己会。”
何适握住她的手:“以后这种事我来就好。”
不说还好,偏偏这一句,直接点燃了她的胜负欲。
“不行。”
她重新整理了一遍领带,这一次专心看教程,一步一步来。
终于在胜负欲的加持下,时荷完成了人生第一次成功的领带结。
画外音:
多年以后,何适回忆起这件事,认真地告诫自己的两个孩子——以后穿衣服,千万别轻易让你们妈妈碰自己的领带。
大儿子不解:“爸,你明明自己有手,干嘛非让妈妈来?”
小女儿一脸嫌弃:“你那是不懂男人的心思。”
学校的大礼堂内,气氛十分热闹。
校领导和校董事们坐在主席台上,家长们和其他学生坐在后面的观众席,孩子们则在场地上准备表演。
后台这边,何适和向昊天一起带着孩子们列队,准备进场。
今天向昊天也穿了西装,不过领带是孟薇替他系的,很显然孟薇的手法明显不熟练,硬是弄出了个四不像。
不过真要说像什么,倒真的有点像一条红领巾。
向昊天看到何适的领带一脸羡慕:“诶,不得不说,你家老婆挺厉害啊,还会给你系领带。”
何适偏了偏脖子,露出颈侧的一点红痕:“你看。”
向昊天吃了一惊:“好家伙,这都勒出印子了。”
何适一本正经地说:“你以后找老婆,别找那种不会给你系领带的。”
向昊天:“收到。”
孩子们人数不少,何适在前头带着排队,那边向昊天突然在观众席上看见了自己的女神。
张佩珊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魅力。
何适问:“你在看什么呢?”
“那是张佩珊。”向昊天压低声音,“你看,她坐在观众席。”
何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张佩珊身旁坐着一名年纪稍长的男人,他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向昊天:“诶,你看她旁边那个。”
向昊天扫了一眼,选择性无视:“哪个?”
何适一时无语,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下一秒,他就看见张佩珊和那名男人十指紧扣。
向昊天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
何适:真是个修罗场。【内心暗道】
周围熟悉向昊天的都知道,其实他追张佩珊追了很久,期间也有告白。你们别看向昊天长得牛高马大,实际上是一个不会表明心迹的人,何适原本想安慰两句,却发现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然而向昊天却先开了口:“兄弟,你去整理一下队伍,前面歪了。”
“昊子,你没事吧?”
“没事啊。”向昊天苦笑道,“说来也奇怪,我居然一点也不伤心。”
何适转身去照顾队伍,蹲下身提醒第一排的小朋友站好。
第一排站着的正是全家乐和刘雨柠。
两个孩子分别穿着蓝色和红色的武术服,干净利落、精神十足,再加上时荷她们画的妆,一个个都像电视台海选出来的小明星。
全家乐和刘雨柠一人一边握住何适的手。
刘雨柠说:“何老师,我好紧张。”
何适安慰道:“老师就在下面,要是忘记动作了,可以看老师。”
刘雨柠眨了眨眼:“可你穿着西装呢。”
“没关系。”何适笑着说,“你们安心打拳,老师就在下面等着你们。”
全家乐小声问:“看到我爸爸妈妈和奶奶了吗?”
“看到了。”何适点头,“刚刚他们还让我转告你,好好表演。”
全家乐忍不住探头往观众席看,被何适轻轻制止:“别探头,待会儿老师要看见了。”
小小的脑袋立刻又缩了回去。
“那……小荷姐姐来了吗?”
刘雨柠抢下话头:“小时老师就在下面呢,我刚刚看到啦。”
何适帮全家乐把扣子重新系好,这孩子爸妈自从回来后,营养也跟上了,就在刚刚探头时把两颗扣子挤开了。
“她坐在哪儿?”
“就在小孟老师那边,我看到的。”
刘雨柠抬头看着何适,小女孩的目光亮晶晶的,发自内心地觉得何老师特别帅。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下面,有请国际幼儿园部中班的小朋友为大家带来节目,由何适、向昊天两位老师指导的武术表演,大家欢迎!”
雷鸣般的掌声中,孩子们依次上场。
何适从后台跳下,站在舞台的边沿一角,用眼神示意第一排的孩子们。
不同于幼儿园那些常见的《精忠报国》和《霍元甲》,这次的背景音乐何适选用了电视剧《汉武大帝》里的《最后的倾诉》。
音乐响起,孩子们动作展开,招式整齐有力,伴随着稚嫩却响亮的呼喝声,一招一式都完成得极为认真。
主席台上的校董们纷纷点头。
“这首歌很有意境。”
“气势磅礴,又有家国情怀。”
“这个何老师,我原以为只是个幼儿园里的绣花枕头,倒是我看走眼了。”
坐在校董事会后排的时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拍孩子们,只有她的镜头始终追随着台下那个一边打拳、一边关注孩子动作的男人。
没想到西装加身的何适依旧出拳利落,竟真有几分“武林盟主”的好看意味。
她也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选《最后的倾诉》。
这首歌她也喜欢。
时荷本以为是一首冷门歌,结果居然没想到他也喜欢。
早在初中时,当她学到汉武帝那段历史时,是时尚特意找给她听的。哥哥说,这首歌最能体现那个时代的厚重与情感,不只是儿女私情,而是被放大的爱,是家国,是信念。
词句不繁,却能从旋律与演唱中感受到真诚与实意。
爱有很多种,有小爱,也有大爱。
人或许渺小,但在爱的面前,也可以变得庞大。
历史深处,从来不只是儿女情长。
真正的大爱,是心中有天地,胸中有情怀。
或许正因为《精忠报国》被用得太多,他才选了这一首不同的。
望着台下的男人,时荷忽然觉得——
他身上的光,远不止这一点点。
他在台下一边示意孩子们注意节奏,一边随时调整自己的动作,缓慢前进,快速出拳,每一个动作都游刃有余,而向昊天则站在后台,默默观察全场。
“这男人真的不错,你捡到宝了。”
说话的是孟薇,她坐在时荷身旁,说话时朝台下示意了一下。
时荷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我活这么多年,总算眼光高了一次。”
要知道她以前粉的三个明星,塌了两个,剩下一个也岌岌可危。
孟薇笑道:“你啊,偶像能跟男朋友比吗?偶像不能当老公,男朋友可以啊。”
时荷收起手机,淡淡回了一句:“有个这样的男朋友,我还挺荣幸的。”
“何止荣幸啊。”孟薇笑道,“这简直三生有幸。”